第199章 全文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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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鳴寺裡。

有一個穿著白袍的和尚赤腳走進後院。

剛插上三支倒吊的香火。

門外就行駛進來一輛黑車,男人沉默寡言的進來,慢條斯理的拿起桌上的毛筆,為牌位塗抹上新的顏色。

僧人無聲的垂下眸眼,退避到門廊邊上。

很久。

男人沉穩的腳步聲才再次響起,走到他身邊,嗓音冷淡。

“我夢見她了,夢見她過得很好,還笑了。”

僧人拿著一方佛珠,說著國人聽不懂的南亞的語言,“秘法說,夢見死人,本該是面無表情的,您每夢見她笑一回,在某一個時光裡改變命運的她,也會夢見您一回,應該說,是她每改變一次,就會與您產生連線,但這樣做對處於這個世界的您並沒有好處,她不可能活過來。”

甚至壞處更大些。

人人都在說。

這位珠寶豪門富商是瘋批,不沉迷風月,只恪守迷信,砸了重金,天天割血割肉,想為一個死去的人逆天改命。

甚至還有節目做了個專欄,分析他的一舉一動。

一擲千金,來這裡究竟是為求神明,還是痴心妄想,想向神明求人呢?

方野壓在袖子底下的手顫了顫,五官依舊是年少時那樣伶俐,只不過經歷了歲月沉澱過後,更沉穩了些。

他眸色如菸灰,忽然笑起來,拿著注射器抽出一小管血,“能夢見她,已經是好處,我知足。”

僧人轉動著佛珠,“你靜心了。”

他原本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堅信萬物由己。

可少女死後。

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溫暖也熄滅,變成了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心臟痛的快要滴血,明明白天腦子裡一直有她的身影在打轉,在絕望的夜晚,竟然一次也沒夢見過她。

他就想起了那個靈魂被困在原地的傳說,有次少女說過,她害怕這樣的結局,不想重複這樣多的次數,所以一直也沒敢去死。

說來荒謬。

他居然真的從南亞找了個法師來到北城。

本只為求個心安。

後來他居然常常能看見她在夢裡的景象。

每一步都在往更好的地方發展。

不論這場法事是不是真的,他都只期望夢到她,更期望那個夢能長久一些,美好一些。

如果是真的。

那更好。

他願意一直燃燒自己的生命,為她的99次輪迴換一個美好的結局。

寒鳴寺下。

種滿了會開花的野梨樹。

這本是他打算給白梨許願用的,她過得那麼慘,沒被人疼過,一定有很多願望。

方野從寺廟裡出來後,站在聳立的亭臺邊上,保鏢全都低頭不敢多言一語。

雲霧之上,他雙手合十放在額前,銀鐲閃著光芒。

在看見梨花飄落的時候。

他輕輕呢喃了一聲,“白梨。”

要勇敢地走。

……

又是一個平行時空裡。

十七歲期末的初夏。

白梨寫完試卷以後,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個夢。

記不清是什麼。

但好像解釋了為什麼她從小就記得方野成年後的臉,又為什麼會將那張臉畫成漫畫,作為穩定的生活費來源。

醒來以後,她又不太確定,腦海裡閃過了一些沒有實質性的畫面,還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勇敢往前走,一切痛苦,都會消失的。”

白梨心臟怦怦跳,隨著交卷的鈴聲響起,她回過神來,看著試卷草稿紙上那張q版畫,用了最好看的筆觸,如果能再添上些鮮豔的顏色就好了,黑乎乎的,不好看呀。

同樣的陰雨天氣,白梨走出教室,遇上了蘇玲。

被奚落一番後。

她的眼神只是注視著兩條通向遠方的鐵軌線路。

手裡還有錢。

她再也不想留在這裡了,哪怕只是逃離一段時間也好啊。

心裡有一個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就走吧。

——離開這裡。

有個孱弱的少女,毅然決然的往高鐵站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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