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張大人的謀劃(四千字求追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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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夜幕低垂,明月升起,灑下銀色光輝。

春風起,春月明。

保和殿大學士師道安的府邸。

主位上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閉著雙眼,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著桌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半晌,他長長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來回踱步,面露愁容。

“還請師父應允。”

下面的師澤珺又是深深一拜。

“三歲能識字,五歲誦經綸,十三通經史,十五拜入我門下,十八連過院試鄉試,領悟殺伐之道,一手彈珠絕技出神入化,將來必定成就功名,成為一代儒將,光耀門楣。”

老者頓了頓,看向下方的少年,“你可想好了,那方士城與你可是競爭對手,你這是在資敵。如果他參加不了殿試,你便多了一分進入進士境的可能。”

“我知道,可是師父曾教我。善生,彼止非有四事,多所饒益,為人救護。一者見人為惡則能遮止,二者示人正直,三者慈心愍念,四者示人天路。”

“你這是愚善。”

“我和方大哥一見如故,結為知己。他日若登進士第,入朝為官掌權柄。清風滌盪除奸惡,嚴懲貪官肅吏清。如今各地貪官汙吏數不勝數,民不聊生,黑暗之下光明反成原罪。方大哥與我志同道合,我卻是想幫上一幫。”

少年再拜。

“罷了,罷了,我去便是。”

“多謝師尊。”

距離問斬:一天半。

次日清晨,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淡淡的金光灑落,將沉睡的大地喚醒。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抬轎輦晃晃悠悠,停在了順天府門口。

“大人,我們到了。”隨從撩起轎輦門簾。

張大人下了轎輦,朝府內走去。

一旁的隨從已經上前叫門。

大門敞開,一位官差把二人迎了進去,帶到接待處。

“真難得啊,張大人快快請坐,沒想到您居然會來找我,可真是讓我們順天府蓬蓽生輝。”

“呵呵,知府大人說笑了。”

二人落座,一旁的官差連忙奉上沏好的茶。

“大人想必不是特地過來找我喝茶的,不知有何貴幹?若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出手相助,先前欠了大人一個大人情,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裡,惴惴不安吶,哈哈。”

“哈哈,肖大人言重了。我此次前來,還真的有一事想要麻煩大人。”

“張大人請講。”

“聽說你們這裡關了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名叫方士城,不知大人可有印象?”

原本還樂呵呵的肖知府一聽到方士城的名字,頓時臉色大變,把茶杯重新放回桌上,警惕地問道:“不知大人為何提起他?莫非此人和大人相識?”

“哈哈,說來也巧,我幾月前奉聖上之命,前去靈壽省擔任鄉試的考官,發現這位才子學識不凡,品行更是上上等。聽說他被您關在這裡,所以想過來問問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知府眉頭緊皺,“張大人,別的我還可以答應你,唯獨這方士城。唉,大人,您何苦來趟這趟渾水呢?”

“哦,莫非他身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這,這倒是不好說。大人先前對我有恩,我本應該細細道來。但此事牽涉太多,知道太多反倒對大人不好,還請大人體諒我的難處。”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倒是不好再問,就當我沒有提過。來,繼續喝。”

聽到他這麼說,知府一下子鬆了口氣,拿起茶杯輕抿一口,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我記得肖大人有個女兒,修的是畫師一道?”

“是呀,別提了張大人,真的是愁死我了。她已經卡在妙筆生花的階段不得寸進許久,大人您也知道,我修的是斷案一道,對於她們畫師一道是真的不瞭解呀,想幫忙都沒辦法。”

“書畫不分家,畫師一道,和我們書生一道倒是十分接近,大人所說的卡在這個階段,和書生一道卡在言出法隨是一樣的,我恰好知道如何破解。”

“當真?大人說的可是真的?”知府一聽有辦法使女兒突破,腰背挺直,整個人頓時激動起來,手中的茶杯都不自覺地顫抖。

“這自然是真的,書畫自有共通之處。書生一道進士境修煉出的本命文氣,恰恰能夠幫助畫師一道完成突破。”

知府大人重新靠回椅背,眼中的神采蕩然無存。

“唉,大人所說的法子我倒是知曉,可是這本命文氣何其難得,即使是大人您,也要修煉多年才能修得一縷,而且還是書生一道成神的關鍵,誰會賣這個,想買都買不到。”

他看著微笑不語穩如泰山的張大人,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來,朝張大人躬身一拜。

“莫非張大人願意提供一縷本命文氣?!”

“哈哈哈,本命文氣我這裡倒是有一縷,只是……”

“大人請說,無論什麼條件我都滿足你,金銀珠寶、功法法器,還是別的東西都可以!”

“嗯,我的條件嘛也不算難,就看大人願不願意咯。”

“大人請講。”

“既然張大人說那方士城身份不一般,我也不為難大人。我只希望大人重新開庭審理一次這個案子,如何?”

“這,這,這,唉!大人,您何苦為難我呢?”

“誒,這怎麼就為難了?我又不是讓大人直接放人,只是重新審理案子,這個案子十分可疑,我去找找有沒有別的線索。”

他上前兩步,眼睛直視著對方雙眼。

“莫非大人篤定我這個對斷案一竅不通的真的能找到什麼關鍵線索?呵呵,大人怕了?”

“張大人不必激我。”

“那行!買賣之事主打一個你情我願,既然知府大人不願,那我也不便強求,告辭。”張大人轉身便走。

“慢著。”肖知府咬咬牙,“我同意重新開庭,不過開庭的時間必須是明日卯時。”

“不行,辰時便要殿試,時間太過倉促,今天下午就必須開庭重審。”

“大人不必再說了,這已經是我的底線。明日卯時開庭,若大人真的自信那書生無罪,一個時辰內審完案子放人,他再趕去皇宮完全來得及,況且大人還需要去搜尋那書生無罪的證據不是,也得給您一些時間。”

見對方已無鬆口的可能,張大人轉身離去。

“明日卯時,一切按流程來,希望你不要搞什麼小動作。屆時不管那書生能否被救出,這縷文氣都是你的。”

張大人走出順天府,上了轎輦。

“大人,是否直接回府?”

“不,去會會那位文淵閣大學士黃大人。”

“是,起轎!”

轎子搖搖晃晃地朝黃大人的府邸而去。

張大人閉目養神,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計劃,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這時,他聽到了什麼聲音,撩開轎輦的簾子,看向街角。

街角處有些髒亂,幾個乞丐躺在那裡,把要飯的碗擺在身前,一旁有幾個小孩正在玩耍,嘴裡還哼著童謠。

方解元,書生郎,

書聲琅琅傳四方,

計策連連國運昌。

大周王朝得棟樑,

國泰民安指日望。

這聲音如魔音灌耳,即使轎輦已經遠離,聲音卻依舊在耳邊迴盪,十分洗腦,讓人忍不住也想跟著哼上兩句。

看來,這方學子背後另有高人。

……

皇宮,早朝。

一位位大人呈遞奏章,言說最近發生的大事。

哪裡又爆發旱災了,哪裡又發洪水了,哪裡又鬧饑荒了。

一群文人唇槍舌劍,引經據典,因為一個個即將實施的政策吵得不可開交,大有一言不合就擼起袖子大打一場的架勢。

和底下格格不入的是,龍椅之上,一個身穿龍袍的胖子正睡得正香,底下的吵鬧聲蓋過了呼嚕聲,但這都沒影響到他睡覺。

終於,在底下爭吵越來越劇烈,幾近無法控制時,一個太監手捧著一張宣紙匆匆趕來,紙上的墨跡還未乾,看來是剛剛寫就。

見到太監過來,眾人明白是大周王朝真正的主事人,國師大人的旨意到了,頓時安靜下來。

太監大聲宣佈國師大人的旨意,底下眾人有的揚眉吐氣,有的垂頭喪氣。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跪拜退去。

龍椅旁的老太監推了推睡得正香的皇上。

“皇上,皇上,快醒醒,已經退朝了。”

胖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雙臂大張伸了個懶腰,一旁的宮女趕緊上前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口水。

“終於退朝了,困死朕了,今兒怎麼開了這麼久?”

太監尷尬地笑了笑。

“趕緊趕緊,薛鵬快快陪朕去找小圓兒玩,她現在定是在西子湖畔等我。”

老太監趕緊跟了上去:“陛下,陛下,您慢點走,小心摔著了。”

小圓兒是當今的靜和公主,是由先帝和熹貴妃所生,和皇帝最為親近,是先帝膝下年紀最小的公主,今年只有七歲。

皇上雖胖,但卻是個跑得很快的胖子,不一會就到了湖邊,遠遠便看見一個小女孩正在給一旁花圃裡的藍雪花澆水。

算算時間,藍雪花也快開花了,這種花花期長,能從五月開到十二月。

“方解元,書生郎,書聲琅琅傳四方,計策連連國運昌……”小公主一邊澆花,一邊哼著這兩天突然火起來的一首童謠。

一雙手猛地捂住她的眼睛,“小圓兒,猜猜朕是誰?”

“皇兄別鬧,誰不知道是你呀?”

“哎呀,小圓兒你真沒意思,每次都能猜得到。這會才下朝,累死了,那椅子硬邦邦的,害朕睡都睡不舒服。對了,小圓兒你剛才在唱什麼?還怪好聽的。”

“皇兄不知道嗎?外面好多人都在唱,最近流行的一首童謠。”

朗朗上口,在京城中傳得很快。

“方解元?他是誰呀?很厲害嗎?”

“皇兄,聽說他就是靈壽省這屆鄉試的解元,據說十分年輕,特別有才華。皇兄你明日不是要去參加殿試?”

“是的,小圓兒你明天要不要一塊去,看那些書生戰鬥可好玩了。”

“皇上,殿試乃是重大國事,所有大學士都會來參加,人多眼雜,小公主還未滿十八,恐怕不適合出面……”身邊的老太監趕緊提醒道。

“沒事兒!朕是皇上,朕說能去就能去!大不了小圓兒你明天裝作個小太監,偷偷跟著,嘿嘿。”

“行,皇兄,那我明天就打扮成小太監過來找你,咱們一起看看那位方解元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

“好!”

入夜,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距離殿試:四個時辰。

……

次日清晨。

順天府外便已經擠滿了人。

“誒,你們怎麼都圍在這裡?莫非今天是有什麼大案子?”

“老黑你這頭蠢驢,訊息真他娘閉塞,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你知道前些日子關進去一個解元不?”

“知道知道,不是說勾結妖族嗎?哦,對了,今天午時就要斬首是吧,我還買了菜葉子呢,準備等中午砸死他!”

“砸你個豬腦子!有反轉了!”

“啊?什麼反轉?”

“這兩天有好多人都在傳,這個方解元是個有才的人,十分正直,是被人陷害。大學士張大人愛才,已經出面維護這書生。知府大人從善如流,今日要重新審理這起案子!”

這時,順天府大門開啟了。

一大堆人圍在公堂外,被攔在外面,但還是能踮起腳尖看到裡面的斷案過程。

身穿官服的肖知府高坐主位。

“把犯人帶上來!”

很快,方士城便被兩名官差押了上來。

這幾天有了師澤珺的囑咐,裡面的人倒是沒敢為難他,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變得有些憔悴。

張大人早就到接待處等候,此時站到一邊,向方士城點了點頭,暗示不用擔心,一切有他在。

“多謝大人,士城感激不盡!”

原本今日殿試,各位大學士都需要前去,但張大人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皇上很好說話,已經恩准。

“張大人,您要求重新再審,不知您是發現了什麼證據?”主位上的知府大人出聲問道。

三大堂辦事滴水不漏,他不信對方能找到什麼證據。

“肖大人,我並無證據。”

全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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