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閣中老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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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兩月,大林寺迎來了一個飽經風霜的小和尚。

“阿彌陀佛,見過大僧,小僧自法行寺而來。仰慕大林寺已久,欲往寺內禮佛。還望大僧通允。”

山門前,迎客僧有些詫異的看著周雲:

“阿彌陀佛,小法師,我們是否見過。”

周雲低眉垂目,略微頷首:

“稟報大僧,小僧曾在幾月之前來過大林寺,想要掛單修行一二。”

“可惜未能功成。”

“此翻再次途徑大林寺,就想進寺朝拜一二,還望大僧應允。”

迎客僧滿意的點了點頭,大林寺身為北魏第一大寺,乃是天下僧侶朝聖所在。

“敢問小法師法號?”

“小僧悟悲。”

“這是長居,還是短住。”

不同於其他寺廟,大林寺還為前來掛單的僧侶提供了長居之所。

大開方便之門,大宗風範盡顯。

“阿彌陀佛,小僧想研學佛法,恐怕要長居一段時間,還望大僧應允。”

迎客僧點了點頭,他招呼一位小沙彌,帶著周雲進了大林寺。

大林寺極大,在小沙彌引導下,一路彎彎繞繞來到嚴法院。

一位面色冷淡,眼裡不時透露出幾分狡黠的年輕人坐在案桌邊,正低著頭,不知在看著什麼。

“悟涅師兄,有人來掛單了。”

悟涅抬頭看了周雲一眼,便點頭示意小沙彌,可以自行離開。

在小沙彌離開後,周雲靜靜的看著悟涅。

只見他依然垂頭,絲毫不做理會。

過了不久,悟涅長舒一口氣,將手上的經書放入案桌上。

眼神平淡的看著周雲:

“法號,來處,年齡,武功。”

周雲瞥了一眼桌上的經書,經書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隱隱約約只能看見菩薩二字。

“小僧法號悟悲,來自方覺府法行寺。年歲十八,練過橫練,會一兩招江湖把式,算初入後天境界吧。”

悟涅掃了一眼周雲,嘀咕一聲:

“看著不像啊,這身子骨不像普通武者。”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在周雲身上摸來摸去。

可卻沒發現絲毫內氣的痕跡,就連血氣都不是很強盛。

不明所以的法涅給周雲標了一個初入後天,隨意的安排道:

“嚴法院東院第二排,第三個房屋。悟悲師弟,你就住那吧。”

悟涅隨意摘下一個木牌,寫上了周雲的法號,就將其扔給了周雲。

晃盪!

極其自然的接過木牌,周雲順著響聲望去,發現是蓋在桌上的經書掉了。

因為掉在地上,書頁隨風舞動,一位位身姿婀娜的女菩薩赤條條的展露在周雲面前。

心裡微驚,周雲看了看風輕雲淡,不動聲色的悟涅。

果然是高手啊,臨危不亂,有大將之風。

……

大林寺很大氣,給的禪房都是單人的,雖然不大,但是足夠生活了。

晚上,周雲開始修煉著《五臟輪轉功》,此時他體內是一絲內氣也無。

這倒不是受了重傷,而是周雲積滿內氣之後,開始進一步精純內氣。

也就是《五臟輪轉功》的散功,輪轉之法。

此法以《北斗誕生真經》為根,以《枯榮禪功》為軀,結合眾多功法總結而成。

所謂的散功,就是將所有的內氣盡數散去,滋養身體五臟六腑,各絡正經大脈。

如今的周雲已經完成了這一步。

接下來,需要的則是靜養,靜待身體的蛻變。

翌日,修煉了一晚的周雲毫無進展,他也不在意。

而是保持心境,早早的起來,略微洗漱,前往山下打水。

這是大林寺對他們這些掛單僧侶的要求。

第一,給寺內交錢,那自然可以安安靜靜的研習佛法。

第二,則是老老實實的幹活,早上打水,中午掃地,至於晚上則可以前往藏經樓借閱經書,精進佛法。

帶著兩個水桶下山,周雲發現一大群裸著上半身子的武僧,正在打著水。

他們身上血氣澎湃,肌肉虯結,看過去十分的不好惹。

心中思緒流過,周雲靜靜的站在一旁。

只見這群武僧用鐵桶打著水,雙手各掛三個,如同雄鷹展翅,朝著山上奔去。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健步如飛,腳下十分沉穩。

看了一會,周雲就看出了門道。

這些武僧,應當是修煉了類似鐵臂功的武功。

他們挑水,是希望用外力來輔助橫練,同時又可以修習步伐,穩定下盤。

這對於大部分習武之人來說,都是個好方法。

不久後,一眾武僧已經打完了水。

周雲單手提著兩個木桶,朝井裡一扔,不過一會,兩桶就被裝的滿滿的。

隨後,周雲單手伸直,就將兩桶串在一起,徑直上了山。

一連挑了十桶水,周雲就遇到了前來檢查的悟涅。

“阿彌陀佛,悟悲師弟,你只有單手,一日挑個二十桶水即可,無需多提。”

悟涅表情平淡,就像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真佛。

“多謝師兄。”

挑完水後,周雲享受到了一碗齋飯,粗米加白菜,味道還算不錯。

下午,悟涅領著一眾人前往各個大殿中清掃雜物落葉,焚燒香頭。

周雲規規矩矩的跟在他後面,倒是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夜色降臨,周雲帶著三分期待前往藏經閣。

藏經閣很大很大,它並不是一座塔,也不是一座樓。

而是一個雄偉壯觀的大殿。

裡面書架林立,各種佛經典籍似繁星點點,坐落在大殿之中。

不少僧侶或立或坐,都聚精會神,在默默的研讀經書。

江湖傳聞,大林寺藏經閣共有經書十萬八千卷,也不知是真是假?

隨手抽出一本佛經,周雲發現這本經書他已經熟讀過了。

不過,可能是因為版本不一樣,裡面有隻言片語,相差很大。

這很正常,畢竟地域不同,時代不同,修著的僧人不同,總會出現差異。

周雲也不在意。

他現在等著身體蛻變,除了專研先天功法,便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那就只能看看佛經,當作解乏了。

一連半個月,周雲都是這麼過來的,這一天晚上,他正在藏經閣內看經。

突然感覺到肩膀一沉。

周雲心中一驚,憑藉他的武功和神魂感知,竟然沒有感覺到有人近身。

這!

這怎麼可能!!。

壓下心中的繁緒,周雲平心靜氣,艱難的轉過頭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身穿青袍的枯瘦老僧。

他左手拿著一把掃帚,右手正搭在周雲肩上。

這僧人年紀不小,面下有幾根稀稀疏疏的白鬚,行動遲緩,有氣無力,不似有武功在身。

“阿彌陀佛,小僧悟悲,見過大僧。”

禮多人不怪,別看對方瘦弱,悄無聲息的,明顯是個高手。

一拳能幹死幾個周雲都不知道。

周雲立刻施了個佛禮,自報家門法號。

“阿彌陀佛,老僧不過是位服事僧,擔不起大僧之名。”

那青袍老僧搖了搖頭,眼裡一片渾濁,將手從周雲的身上收了回來。

服事僧?

服事僧是指寺內操執雜役的僧人,論地位處境,和掛單僧人差不多。

這種僧人只剃度而不拜師、不傳授武功、不修禪定、不列入輩分,每天除去誦經拜佛以外,只做一些雜事。

周雲憨楞一笑,他又不是傻子,不叫大僧叫什麼?

禿驢?

那豈不是要被一巴掌打死!

青袍老僧見周雲神遊物外,心思又雜了幾分。

他搖了搖頭,慢悠悠的從衣服中掏出一本淡藍色的佛經:

“老衲見法師多日都在此地研讀經書,可總是匆匆而過,不求甚解。”

“博覽眾多,卻不得精義。“

“今日再見,發現法師心猿在動,意馬已奔。”

“終究不是什麼好事。”

“故而贈法師《靜心咒》一本,還望法師能明心見性,遠離喜、怒、哀、驚、亂之苦。”

話音落下,那個老僧帶著掃把朝著閣內走去。

周雲看著手上的《靜心咒》愣了愣,他這是遇到世外高人?

不過因為有《枯榮禪經》的前車之鑑,周雲小心謹慎的收到起《靜心咒》,不敢亂動。

緩緩走出藏經閣。

翌日,悟涅正領著周雲等一眾掛單僧人在彌勒佛堂輕掃。

周雲沉思之後,才默默開口,向他打聽老僧的來歷。

“阿彌陀佛,悟涅師兄,可曾在藏經閣碰見一位青袍老僧,教授佛理佛法。”

悟涅一愣,平淡的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你是說那個長鬚全白,看過去弱不禁風的青袍老僧?”

周雲點了點頭,悟涅撓了撓腦袋,繼續說道:

“知道,怎麼了。”

“前幾日他傷了腳,還是我上山採的藥,給其治的傷。”

悟涅看了看周雲,好似想起什麼:

“師弟,你不會是被老師傅說教了吧?”

“他是不是還給了你一本秘籍?”

周雲嘴角一抽,抽出《靜心咒》,不會是個大眾貨吧。

看見《靜心咒》,本來還維持著平淡的悟涅,深深的嘆了口氣:

“師弟,你不要介意。”

“老師傅年紀大了,就喜歡教導後輩。”

“老師傅這些年一共送了我三句揭語,數十本佛經,你這一本算少了吧。”

聽此,周雲臉一黑,興致缺缺的《靜心咒》放入懷中。

夜晚,周雲不死心的拿出《靜心咒》細細研讀,結果發現這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經書,一點神異也無。

另一邊,藏經閣內的一處角落,一位青袍白鬚老僧正捲縮在一個角落,渾濁的眼睛好似要將整個大林寺盡收眼底。

“持心,靜心,方能明心。”

“何必再學?”

周雲本以為日子會十分安定的過下去,可這一日大林寺突然緊張了起來。

不少人連續消失了好幾天,又重新出現。

正當周雲不明所以之時,悟涅帶著他們等人來到達摩院前。

不過一會,這裡就站滿了長老、武僧。

他們每一位都血氣澎湃,目光凌人。

過了一會,達摩院院首長老和一位中年公公一同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公公,本寺所有長老弟子,盡皆查過,除了幾人相似,未有和通緝令上相同之人。”

中年公公眉頭一鄒,聲音高昂而又尖銳:

“圓達長老,此次陛下被刺,兇險萬分。”

“最後要不是有一神秘人出手救下陛下,恐怕…”

公公意識到了不能說這些,立刻轉換言語:

“此次出現在蓮花池的刺客都被秘衛畫在通緝令上。”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血月魔教的人,如今陛下已下旨北洛道,集結大軍圍剿。”

“至於剩下的小部分人,依然流串在祖庭府。”

“陛下對大林寺恩寵有加,長老可要審慎對待,相貌只要有七八分像的必須拿下甄別。”

聽此,圓達長老心中一緊,連忙回道:

“是,是,小僧明白。”

“那些相似之人已經關押在戒律院。”

“如今寺內還剩下這些掛單的僧人沒有搜查,恐怕還要勞煩公公多多費心了。”

圓達長老一邊陪笑,一邊拿著一踏銀票塞進了公公的袖口。

不得不說,高手就是高手。

就這出手速度,周雲也只能看到一堆殘影。

中年公公捏了捏銀票的厚度和質感,滿意的笑了笑,他提點道:

“圓達長老,那咱家也提醒你一句。”

“蓮花寺的一位先天長老死在心意把下。”

“幾位宗室神僧非常生氣。”

聽此,圓達臉上露出了深深的苦澀。

這太和帝恩寵大林寺,給大林寺帶來了莫大利益。

可也帶來了不少麻煩。

這大昭寺就是麻煩中的麻煩,皇帝出行,大昭寺這種皇家寺院自然會有人陪同。

一來二去,許多人就乾脆住在了大林寺,甚至在大林寺中自開一脈。

這本來沒什麼,一個個都是皇親國戚,宗室子弟,大林寺吃點虧就認了。

沒想到這群人出去幹什麼事情,都自詡大林寺高僧。

蓮花池建立分寺,四閣十二樓,強搶民女,買賣……

大林寺在民間的名聲那是日益下降。

可礙於皇家,只能忍著。

“小僧明白了,一定會徹查寺內僧人,給大昭寺一個交代。”

“只是…”

圓達長老一咬牙,還是說道:

“只是這心意把只是入門招式,江湖上多有流傳,不一定是寺中所有。”

“是否有可能是南梁動的手?”

公公輕輕一瞥,並未多言。

圓達長老心中一冷。

是了,人都死了,兇手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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