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皇與首相（1 / 1）
深夜，火海肆虐，漫天橫流。
空氣中瀰漫的煙霧與吶喊令人窒息，猶如悲傷與絕望編織而成的灰色迷宮。
昔日繁華美麗的聖薩維爾，如今已面目全非。
古老輝煌的皇城內。
一名黑髮黑瞳的女孩兒，站在一座高不可攀的露臺上，白皙纖細的雙手拄著冰冷的大理石欄杆，俯視著戰火紛飛、斷壁殘垣，眼裡噙著淚水，嬌弱得惹人心碎。
她是帝國最美麗的女子，如同奇幻的迷霧，令人不敢觸碰。
“晚上好，莫妮卡。”
一位身穿華美服飾，氣質神聖、尊貴的年輕女子，單手拄著一根象徵帝王的金色權杖，慢步來到莫妮卡的身後。
她的身高約1米88，柔順的金髮如太陽般璀璨奪目，金色的眼眸卻透不出一絲情感與溫度。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沒有殺死你的父親，他被我關起來了，等戰爭結束後，你可以去看望他。”女皇冷漠地說道。
看到高貴的皇冠被女皇隨手拎著，莫妮卡擦了一下眼角，低眉順眼地行了一禮：“參見皇帝陛下。”
“上面的魔法寶石好看嗎？”女皇拿起皇冠。
莫妮卡點了點頭。
“送你了。”女皇把皇冠放在莫妮卡的頭頂，“以後別出皇宮，有它在，你能自保。”
莫妮卡渾身一冷，“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將皇冠遞了回去。
女皇沒接。
“請陛下收回方才的話。”
“拿著。”
“請……”
“拿著。”女皇的聲音不容置疑。
片刻後，
莫妮卡鼓起勇氣，抬起頭，紅著眼睛問道：“陛下是被神控制了嗎？”
“沒。”
“那您的力量……？”
“不該問的別問。”
“……”莫妮卡沉默幾秒，悲痛欲絕地問道，“陛下為什麼要做出這些不理智的事情？您看到眼前的景象了嗎？”
“你想殺我？”
“不敢。”莫妮卡低下頭。
“我知道你想殺我。”
“……”
“你認為現在的帝國還有救嗎？”女皇問道。
“有！只要陛下……”
“只要我死了？”
“……”
“你認為眼前的一切是誰導致的？我嗎？”女皇又問道。
“……”
“不，不是我。是神，是皇室，是貴族，是和平教派，是愚昧、貪婪與欺騙等等。有它們在，帝國沒救。”
女皇冷漠地說道：“所以我殺死了前任皇帝，我的爺爺，將整個皇室屠得一乾二淨，連那些老不死的死靈祖先都沒有放過，現在只不過是拿貴族和和平教派開刀而已。
“沒錯，現在只不過是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與魔法之神相比，我做的事情又算的了什麼呢？”
“您太極端了！就算想整治貴族與和平教派，也最好不要這麼急躁，您就不怕嗎？”莫妮卡抬起頭，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即便您的力量再強大，也不可能與整個貴族、整個和平教派相抗衡！哪怕是大魔法師古德都不敢……”
“所以他是個廢物，只敢躲起來搞陰謀詭計的廢物。”女皇無情打斷道，“他和那些不願意死去，捨棄了人類身份，成為死靈的貴族先祖們沒有任何區別。
“莫妮卡，我真的極端嗎？其實，所謂的圓滑世故，以及陰謀詭計，只不過是一種缺乏本事、力量和手段的妥協。
“我只是不需要‘不極端’而已，就像我不需要用皇冠和權杖點綴、證明自己。”
“……”
莫妮卡沒有心情去分析女皇透露出的隱秘資訊，她現在很不理解，不理解女皇為什麼如此狂妄？女皇真的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那是人類所能掌握的力量？
“可是……就算您真的把貴族都消滅了……不！貴族不可能被消滅！即使舊勢力消失，也會有新的貴族誕生！”
“誰告訴你，我的目的是消滅貴族？”女皇頓了一下，平淡地說道，“你沒有質疑我把過錯推給貴族與和平教派，說明你很聰明，明白的事情很多。
“不過，不要想那麼多沒用的東西，也不要費時間去猜測我的目的與用意，你猜不到。當好一名首相就好。”
“我恐怕沒有能力當好一名首相，我不懂得治國。”莫妮卡苦澀地說道。
“我會教你，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的書房你以後可以隨便去。”
“……”如果換一個情景，莫妮卡說不定會感動。
女皇轉而又道：“你若是不敢的話，可以辭官，去找你的父親。”
“……”莫妮卡掙扎許久，低頭說道，“我敢！感謝皇帝陛下的信任！”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力。她是首相，還有保住家人的可能，以後說不定還能救更多的人。
如果她不是首相了……莫妮卡想起了那些慘死的貴族。
至於未來的自己會死得多慘……先有未來再說吧……
“很好。”女皇微微點頭，似乎比較滿意。
“懇請陛下恩准臣的一個提議！”莫妮卡磕了一個頭。
“你想試探我？”
“不敢。”
“說吧。”女皇並不在意。
“請陛下放過那些無辜、善良、不享有繼承權的貴族紳士、夫人和小姐們，他們沒有能力，也不敢報復您。”
“沒有任何一個貴族無辜。包括你，也包括我。”
“……”莫妮卡的心一沉。她知道完了，無論自己再說什麼，也改變不了陛下的主意。
然而這時，女皇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改口道：“不過我可以答應你不殺一部分貴族夫人和小姐。所謂的紳士就算了吧，在這個世界上，男人要比女人更容易召集起脆弱不堪的勢力，我討厭沒用的蒼蠅。
“帝國的東部邊境，布萊爾頓省內，有一座小村莊，名叫‘勿忘草’，我會把幸運的貴族夫人和小姐們流放到那裡。”
“陛下！”莫妮卡猛然抬起頭，說道，“城外的情況您也知道，這跟殺了她們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有人能活下來。就算在路上全都死了，她們的屍體也會運到勿忘草村。安娜·鳶尾·麗貝卡如今躲在那裡。”女皇平靜地說道，“廢物們不敢造反，有人敢。安娜會把她們轉化為死靈。”
“……”莫妮卡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陛下希望有人造反？！在給別人創造造反的理由和力量？！陛下到底想要幹什麼？！
“您確定安娜會造反嗎？她可能都不知道聖薩維爾最近都發生了什麼事情。”莫妮卡還想再挽救一下。
女皇不緊不慢地說道：“安娜一定知道，有人會通知她的，她也一定會造反，因為我成為了她的執念。
“她的傷還沒有好，未發現自己的記憶被我篡改了，沒有想起來……她當初之所以能潛進皇陵，發現早已淪為死靈的歷代皇帝被我屠殺殆盡的真相，是我一手安排的。
“也沒有想起來，她之所以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是我故意放了她一馬。估計她現在還以為，是她把歷代皇帝轉化成的死靈。”
“如果她的傷好了呢？如果她想起了全部的事情呢？”莫妮卡其實沒聽懂。
“她依然會造反，因為她會感到恥辱，也因為我成為了她的夢魘，她必須要打敗我，否則未來的實力將寸步難行。
“她肯定會想起全部的事情，因為我故意留下了破綻，能讓她察覺到異常，能讓她有治好自己意念的可能。”
“您真的不怕嗎？您真的掌握了推翻一切的力量？”莫妮卡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女皇隨手將權杖丟到一旁，向前一小步，將首相攙起，格外反常地擠出一抹陌生的笑容，用盡量柔和的聲音說道：
“別怕，時間將會證明，我帶來的是新生還是毀滅，我會讓你看到……比你更美麗的世界。
“到那時你可以再想一想，是否還要背叛我。
“莫妮卡，帝國早已病入膏肓，不除掉病的根源，這個病永遠都治不好，只會越來越嚴重。”
“……”
莫妮卡沒有被說服，她只感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