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說席硯南和你姐在雪地裡那啥(1 / 1)
席硯南的手指在爐火前微微一頓,沒有立即回答。
屋外風雪呼嘯,屋內卻安靜得能聽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她在大隊部後面的雪地裡。”最終他開口,聲音低沉,“情緒很不穩定。”
席曼婷嘆了口氣,將一杯熱茶塞進席硯南手中:“她又說那些話了?關於嫂子的?”
“嗯。”
席硯南啜了一口茶,熱氣氤氳中,他想起姜南溪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初見時那個活潑開朗的姜南溪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如今這個被嫉妒吞噬的軀殼。
“哥,你別太往心裡去。”席曼婷輕聲道,伸手整理席硯南膝上的毛毯,“村裡人都知道姜南溪是什麼性子,自從嫂子的大棚實驗成功,她就……”
“曼婷。”席硯南打斷妹妹的話,“去把門閂上吧,風大。”
席曼婷會意地點頭,知道席硯南不願多談。
她剛走到門邊,木門卻突然被推開,一陣風雪捲了進來。
“硯南!”
姜瀛玉裹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站在門口,臉頰被凍得通紅,眼中卻閃爍著焦急的光芒。
“我姐不見了!採訪結束後我就找不到她,有人說看見她往村口去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席硯南還未完全乾透的棉鞋上:“你已經見過她了?”
席硯南點了點頭:“嗯,偶然看到的,我送她回知青點了。”
姜瀛玉眼神一閃,隨後鬆了一口氣,脫下大衣抖落雪花,說道:“那就好,這麼冷的天,我真怕她出事。”
她走到爐邊,自然而然地接過席曼婷遞來的熱茶,雙手捧著暖手。
“她怎麼樣,還在生氣嗎?”
席硯南看著未婚妻擔憂的神情,想起姜南溪歇斯底里的指控,心中一陣煩悶。
“還是老樣子。”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席曼婷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輕咳一聲:“嫂子,採訪還順利嗎?縣裡來的記者怎麼說?”
姜瀛玉勉強笑了笑:“挺好的。記者同志對冬季大棚很感興趣,說要在全縣推廣。”
她頓了頓,看向席硯南,“其實他們本來想採訪我姐的……”
席硯南冷笑一聲:“她只會把這當成你炫耀的又一個機會。”
“硯南!“姜瀛玉皺眉,故意說道:“她畢竟是我姐姐。”
“可她從來沒把你當妹妹。”席硯南的聲音罕見地提高了幾分,“你知道她今天又說了什麼嗎?她說你偷了她的筆記,大棚的主意是她的!”
姜瀛玉的臉色瞬間蒼白,似乎不敢相信的樣子:“她、她還說了什麼?”
席硯南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情緒:“沒什麼新鮮的,老一套的怨恨和嫉妒。”
他沒有提及姜南溪最後那句“如果沒有瀛玉”的假設,那番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某個隱秘的角落。
席曼婷來回看著兩人,突然開口:“嫂子,你有沒有想過,南溪姐為什麼對你那麼大敵意?除了……你知道的,感情問題。”
姜瀛玉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我明白,她一直覺得爸媽偏愛我,現在又覺得我搶走了她的……”
她飛快地瞥了席硯南一眼,“她的機會。”
“後來她把精力都用在了怨恨上。”席硯南冷冷地補充。
屋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重重的敲門聲。
三人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席曼婷去開門,村裡的赤腳醫生張建國站在門口,臉色凝重:“席記分員在嗎?大隊部有急事!“
席硯南轉動輪椅上前:“什麼事?“
張建國壓低聲音:“王寡婦在村裡到處說,看見你和姜南溪在雪地裡……那個。現在話傳到了支書耳朵裡,他要你立刻去解釋清楚。”
姜瀛玉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熱水濺在她的褲腳上,她卻渾然不覺。
席硯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荒謬!”
“哥,我跟你一起去。”席曼婷立刻拿來席硯南的棉襖,“這種謠言必須立刻澄清。”
姜瀛玉卻站在原地沒動,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現在在哪?”
張建國撓撓頭:“知青點的人說沒見她回去啊。”
席硯南和席曼婷同時變了臉色。
“不可能!”席硯南厲聲道,“我親眼看著她往知青點方向走的!”
姜瀛玉突然抓住張建國的手臂:“張大夫,麻煩你去知青點再問問。我去村口找找看。”
她轉向席硯南,眼中滿是懇求。
“硯南,你先去大隊部,別讓謠言擴散,我去找找她。”
席硯南想反對,但看到姜瀛玉堅定的眼神,只能點頭:“小心點,曼婷,你陪你嫂子去。”
就在她們倆匆匆穿上外套準備出門時,席硯南突然叫住姜瀛玉:“等等。”
他轉動輪椅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手電筒,“拿著,天快黑了。”
姜瀛玉接過手電筒,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席硯南的手,兩人都微微一顫。
她低聲道謝,轉身衝進了風雪中。
席曼婷跟在後面,臨出門前回頭看了席硯南一眼,眼神複雜:“哥,有些事,也許該告訴嫂子了。”
席硯南面色一沉:“別多事,快去。”
屋內再次恢復寂靜,只剩下爐火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席記分員!”張建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支書等著呢。”
席硯南迴過神來,轉動輪椅:“走吧。”
風雪中,姜瀛玉和席曼婷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村口走去。
手電筒的光在雪幕中顯得微弱無力。
“嫂子,”席曼婷突然開口,聲音幾乎被風聲吞沒,“你知道我哥為什麼對南溪姐那麼……討厭嗎?”
姜瀛玉的腳步沒有停:“因為她總是說那些傷害我的話?”
“不全是。”席曼婷咬了咬嘴唇,“有件事,我哥不讓我說,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姜瀛玉終於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席曼婷。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一層薄霜:“什麼事?”
席曼婷深吸一口氣:“兩年前,南溪姐曾經……”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她的聲音。
兩人回頭,看見村裡的通訊員騎著腳踏車衝過來,車鈴按得震天響。
“姜技術員!姜技術員!”通訊員氣喘吁吁地剎住車,“快回大隊部!你姐姐、你姐姐她在倉庫那邊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