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無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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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硯南親吻妻子的發頂:“我一定會努力復健,早日站起來,做一個能抱著孩子到處走的父親。”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在床前形成一道銀色的線。

姜瀛玉在丈夫均勻的呼吸聲中漸漸入睡,夢中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席硯南站得筆直,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向她走來。

第二天清晨,姜瀛玉比往常醒得早。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不想吵醒還在熟睡的丈夫。

院子裡空氣清新得讓人精神一振。

她剛打好水準備洗臉,就聽見輪椅的聲音。

席硯南自己推著輪椅出來,頭髮還有些凌亂,眼中卻已是一片清明。

“怎麼起這麼早?”姜瀛玉放下毛巾走過去。

“醒來發現你不在,”席硯南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就出來看看。”

姜瀛玉心中一暖,蹲下身與他平視:“我就在家裡,能去哪?”

席硯南伸手撫平她翹起的一縷頭髮:“習慣了每天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

這樣簡單的話語讓姜瀛玉胸口發緊。

她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擁有這樣純粹的感情,而現在,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給了她全部的愛與安全感。

“我去做早飯,”她站起身,聲音輕快,“今天想吃蔥花餅還是饅頭?”

“都行,你做的我都愛吃。”席硯南推著輪椅跟在她身後進了廚房。

“硯南,”姜瀛玉突然想起什麼,“下午我要去趟菜地,昨天看到西紅柿快紅了。”

“我跟你一起去,”席硯南合上書,“雖然不能幫忙幹活,但至少能陪你說說話。”

姜瀛玉本想拒絕,但看到丈夫堅定的眼神,便點了點頭:“好,那我們等太陽偏西了再去。”

下午,兩人慢慢走在鄉間小路上。

席硯南的輪椅在土路上行進不易,姜瀛玉就在後面輕輕推著。

路過的村民都友善地打招呼,有人還特意停下來詢問席硯南的恢復情況。

“席記分員啊,氣色不錯嘛!”村裡的王大爺笑呵呵地說,“聽說你要當爸爸了?恭喜恭喜!”

席硯南臉上洋溢著自豪:“是啊,王叔。到時候請您喝滿月酒。”

菜地裡,西紅柿確實有幾個已經泛紅。

姜瀛玉小心地採摘著,席硯南則坐在田埂上,不時給出建議。

“那個,左邊那個也熟了。”他指著藤蔓深處的一個果實。

姜瀛玉彎腰去摘,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身子晃了晃。

席硯南立刻察覺不對,急切地喊道:“瀛玉!”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卻因雙腿無力又跌坐回輪椅。

姜瀛玉穩住身體,趕緊走到他身邊:“我沒事,就是起得太猛有點頭暈。”

席硯南抓住她的手,臉色發白:“嚇死我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一定要小心。”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姜瀛玉既心疼又甜蜜:“好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們回家吧,今晚就用這些西紅柿做湯。”

回程的路上,席硯南堅持要幫妻子提裝菜的籃子。

姜瀛玉拗不過他,只好將輕一些的袋子給他。

路過地上結冰的地方,席硯南的輪椅一歪,險些摔倒。

“小心!”

姜瀛玉眼疾手快地扶住輪椅,自己卻因用力過猛踉蹌了一下。

兩人都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又為彼此的狼狽樣子笑了起來。

“我們倆真是,”姜瀛玉喘著氣說,“一個腿腳不便,一個身懷六甲,還非要逞強。”

席硯南握住她的手:“但我們會互相扶持,不是嗎?”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姜瀛玉想,這就是幸福的模樣。

平凡、真實,充滿小小的意外和更多的溫暖。

回到家後,兩人默契地配合著準備晚餐。

席硯南負責擇菜,姜瀛玉掌勺。

席曼婷從外面,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溫馨的場景。

她大哥坐在輪椅上說著什麼,嫂子邊炒菜邊笑,廚房裡飄出誘人的香氣。

“我回來啦!”她大聲宣佈,“哇,好香!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

姜瀛玉回頭笑道:“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就是想做點好吃的。”

席硯南眨眨眼:“你嫂子今天差點在菜地暈倒,現在是在補償我受的驚嚇。”

“什麼?嫂子你沒事吧?”席曼婷立刻緊張起來。

“別聽你哥胡說,”姜瀛玉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就是有點低血糖,早就沒事了。”

吃完晚飯後,外面的風颳的很大,院裡的老槐樹都被刮的吱呀作響。

姜瀛玉裹緊棉襖,往手上哈了口熱氣,繼續在院子裡晾曬剛洗好的被單。

冷水洗過的手已經凍得通紅,但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些被單得趁著正午有點太陽趕緊晾乾,晚上席父和席曼婷才能有溫暖的被褥。

“瀛玉,快進來,外頭太冷了。”

席硯南推著輪椅停在堂屋門口,眉頭緊鎖。

自從入冬以來,他就格外擔心懷孕的妻子受寒。

“馬上好。”姜瀛玉麻利地抖開最後一條被單,搭在晾衣繩上。

就在這時,一陣刺骨的寒風捲過,剛掛上的被單像白帆一樣鼓了起來,差點被吹走。

姜瀛玉慌忙伸手去抓,腳下一滑。

“小心!”

席硯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踉蹌幾步後勉強扶住晾衣繩站穩。

姜瀛玉回頭衝丈夫安撫地笑笑:“沒事,我穩當著呢。”

但她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手卻出賣了她。

席硯南推著輪椅快速來到院中,一把抓住妻子冰涼的手:“你看看,手都凍僵了。這些活等我爸回來做不行嗎?”

“爸去山上砍柴已經很辛苦了,這點小事我能行。”

姜瀛玉輕聲說,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席硯南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棉襖裹在妻子身上,然後強硬地把她往屋裡推:“進去暖暖,我去生火盆。”

姜瀛玉想拒絕,但看到丈夫堅決的眼神,只好妥協。

進屋前,她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心裡隱隱擔憂。

看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

果然,沒過多久,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席父揹著一大捆柴火踏進院門時,肩膀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

姜瀛玉連忙迎上去,幫公公拍打身上的積雪。

“爸,這麼冷的天您就別上山了,柴火夠用幾天的。”

姜瀛玉接過柴火,沉得她差點沒拿住。

席父搖搖頭,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結:“不夠。這場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得多備點。”

他看了眼姜瀛玉隆起的腹部,語氣緩和了些,“你少碰冷水,對孩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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