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把你的手剁了!(1 / 1)
姜南溪拼命搖頭,眼淚適時地湧出來:“不是……我是怕……萬一被上面發現您跟犯人……他們會不會……”
這句話戳中了劉大疤的軟肋。
他鬆開手,煩躁地繫著褲腰帶:“明天去醫務室開點藥打掉!敢說出去半個字……”
“我不會的!”姜南溪急切地說,“只是……醫務室要登記……能不能求您幫我弄點藥?我聽說倉庫有……”
劉大疤狐疑地打量著她,但自負最終戰勝了警惕:“明天晚上帶給你。記住,這事沒發生過!”
姜南溪蜷縮著回到通鋪,渾身發抖卻不是因為寒冷。
計劃第一步成功了。倉庫是犯罪證據最集中的地方。
第二天,老寡婦聽說這個計劃後,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太危險了!”
“我必須看看倉庫裡還有什麼,”姜南溪咬著乾裂的嘴唇,“林老師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
老寡婦沉默了很久,突然從貼身的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拿著,真懷孕了就吃這個。假的……也能讓那畜生相信。”
那是一包墮胎藥,邊緣已經泛黃,顯然藏了很多年。
當晚,劉大疤果然帶來幾片藥,但姜南溪一眼就看出是過期的止痛片。
她假裝感激地收下,當著他的面吞下一顆(實際藏在舌底),然後主動提出“報答”。
等劉大疤心滿意足地離開後,姜南溪立刻吐出了藥片。
她摸著黑溜到老寡婦鋪位邊,把藥片交給她:“幫我看看這是什麼?”
老寡婦聞了聞,冷笑:“狗屁打胎藥,是安乃近!那畜生想讓你大出血死掉!”
姜南溪渾身發冷。她早該想到劉大疤不會這麼好心。
“明天,”老寡婦突然說,“我幫你進倉庫。”
姜南溪驚訝地看著她:“怎麼幫?”
“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老寡婦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但你得活著出去,把這些事告訴外面的人。”
第二天勞動時,老寡婦突然“暈倒”在田埂上。
隊長罵咧咧地讓人把她抬到醫務室,但醫務室的“醫生”(實際上是某個幹部的親戚)只是隨便看了看,就說“裝病”,罰她去倉庫清點物資。
姜南溪的心跳如鼓。
她知道這是老寡婦計劃的一部分。
倉庫就在醫務室後面。
午飯時分,姜南溪藉口肚子疼又去了廁所。
她繞到倉庫後面,發現一扇小窗的木板鬆動了。
老寡婦蒼白的臉出現在窗縫裡:“快!他們吃飯去了!”
倉庫裡堆滿了黴變的糧食和破爛的農具。
老寡婦拉著姜南溪直奔最裡面的鐵櫃:“看這個!”
鐵櫃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本賬冊。
老寡婦抽出一本翻開,裡面赫然記錄著糧食的真實數量和上報數量的差異。
最近一頁寫著:“1月15日,收玉米2000斤,上繳800斤,剩餘1200斤由張同志處理。”
“拍照,”老寡婦急促地說,“林老師說這是最有力的證據。”
姜南溪手忙腳亂地從日記本里取出林書瑤留下的最後一張相紙。
這是她藏在棉襖夾層裡帶進來的。就在她對準賬本按下快門時,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老寡婦一把推開姜南溪:“躲到麻袋後面去!”她自己則裝作在整理雜物。
門被踢開了,劉大疤醉醺醺地站在門口:“老不死的,在這偷懶?”
“報告隊長,我在清點……”
“放屁!”劉大疤一棍子打在老寡婦背上,“老子看見那小婊子往這邊來了!”
姜南溪屏住呼吸,冷汗浸透了後背。相機就藏在她懷裡,像塊燒紅的炭。
劉大疤在倉庫裡轉了一圈,突然停在鐵櫃前:“誰動過這個?”
老寡婦跪坐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是我……隊長讓我核對數目……”
“核對個屁!”劉大疤暴怒地踹翻鐵櫃,賬本散落一地。
他揪住老寡婦的頭髮,“說!那破鞋在哪?”
姜南溪再也忍不住了,她從麻袋後衝出來:“我在這!別打她!”
劉大疤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好啊,兩個一起收拾!”
他掄起電棍朝姜南溪走來。
就在這時,老寡婦突然撲上去抱住劉大疤的腿:“跑啊!丫頭!跑!”
姜南溪猶豫了一秒,老寡婦聲嘶力竭地喊:“為了那些死掉的人!跑啊!”
她轉身衝向那扇鬆動的窗戶,身後傳來老寡婦的慘叫和劉大疤的咒罵。
翻出窗戶的瞬間,姜南溪回頭最後看了一眼。
老寡婦滿頭是血,卻死死咬著劉大疤的手腕不放……
姜南溪的指尖剛觸到窗框,身後就傳來頭骨撞擊地面的悶響。
她不敢回頭,老寡婦最後那句“為了那些死掉的人”像燒紅的鐵釺般烙在腦海裡。
窗外的荊棘劃破她的囚衣,在手臂上拉出數道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疼。
農場西側的玉米地正在抽穗,青紗帳般的植株在暮色中沙沙作響。
姜南溪像只受傷的野兔鑽進田間小道,懷中的相機隨著奔跑不斷撞擊肋骨。
身後倉庫方向傳來劉大疤暴怒的吼叫,緊接著是哨塔上刺耳的警報聲。
“往北…………”她默唸著老寡婦昨天偷偷畫在掌心的簡易地圖,北面兩公里外有條縣級公路。
但玉米地突然到了盡頭,眼前是片開闊的打穀場,三個持槍警衛正在晾曬的谷堆旁抽菸。
姜南溪立刻趴進排水溝。
溝底渾濁的泥水浸透衣衫,螞蟥順著小腿往上爬。
她死死咬住嘴唇,看著警衛的膠鞋從頭頂三十公分處走過。
懷裡的相機突然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是那張拍攝賬本的相紙完成了顯影。
“誰在那?”一個警衛突然轉身。
姜南溪的血液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打穀場東側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劉大疤的咆哮由遠及近:“所有人!去倉庫集合!有犯人越獄!”
三個警衛罵罵咧咧地跑開了。
姜南溪趁機滾進打穀場邊緣的草垛,腐熟的乾草沾滿她流血的手臂。
穿過草垛後是廢棄的豬圈,再往前就能抵達老寡婦說的那條引水渠。
豬圈腐爛的木板在她腳下斷裂。
姜南溪整個人跌進齊腰深的糞池,蛆蟲順著褲管往裡鑽。
她想起去年冬天,有個女囚就是在這裡被活活凍死的。
惡臭幾乎令人窒息,但身後晃動的電筒光逼得她繼續前進。
“小婊子!”劉大疤的聲音近在咫尺,“等老子抓到你,先把你那雙手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