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傳承的代價，九天玄女相（1 / 1）
歐陽如菁渾濁的雙眸無比平靜，活了千年的她見過太多人的生死。
對於自己的死亡，她看得很淡。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必為我悲傷。”
她的聲音古井無波。
“你也不要過於執著。”
這句話是對周不朽說的，意有所指。
隨後轉身，看向面前的數百人。
她視線仔細掃過每個人的面龐，彷彿要在臨終前再看一遍每個人的樣子。
“歸位吧。”
“是，宮主。”
眾人散開，紛紛來到自己的位置。
演練過無數次，如何佈置傳承陣法、自己在陣法中的位置，每個人都很清楚。
從高空俯瞰，能看出方圓千米的大陣，形態類似兩儀八卦，歐陽如菁在一邊的核心，高熙雯在另一邊的核心。
九位封王境散佈在二人周圍。
再往外，是九十九位宗師境。
至於其他人，負責擺放靈石等等，他們不在陣法之中。
此時高熙雯位於陣法中，盤膝坐在白玉質地的蒲團上，一襲白衣，瀑布般順滑的黑髮散落在兩側肩頭。
原本就清純漂亮的她，在修武一年之後，氣質更加超凡脫俗，宛如真正的仙女。
有神明聖宮的傾力培養，哪怕她沒有修武天賦，也達到了玄氣境巔峰。
給她使用的資源，都是真正的寶物。
按照常理，她實力達到封王境才會接受聖境傳承，可現在沒有時間等待她修行到封王境。
只能“拔苗助長”。
這一年，高熙雯的實力提升倒是其次，對她最主要的培養是“金身法相”之法，以及對宗師境、封王境的瞭解。
別看她才玄氣境，對玄氣境上的每一個境界都瞭若指掌，甚至透過某些秘法對宗師境和封王境“感同身受、如臨其境”。
“準備，開始！”
歐陽如菁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高熙雯連忙閉上雙眸，沉心靜氣，仔細體悟自身。
看著她，歐陽如菁很滿意。
一年來的觀察，她發現這就是她們一脈相傳的“九天仙女”血脈。其單純善良的心靈、知書達禮的溫柔、遇事不慌的恬淡……和她如出一轍。
至於之前擔心的“感情問題”，是她多慮了。
一年多的監管，她從未發現高熙雯聯絡過世俗界那個“男朋友”。
畢竟高熙雯太年輕了，一年多對她來的人生來說足夠漫長、漫長到將本來就淺薄的男女之情忘得乾乾淨淨。
陣法各處，靈石亮起。
歐陽如菁顯現出金身法相：九天玄女相。
其高八十九丈多，身材窈窕婀娜，身披細紗綵帶。分明站立在地面上，卻有種飄然若仙的飄忽感。
由於歐陽如菁過於蒼老，她顯現出的九天玄女法相、竟能從面孔上看出年邁的痕跡。
八十九丈多的九天玄女相，低頭、眼神柔和地看向高熙雯。
身上的金光映照四周。
開始傳功！
只見陣法中的高熙雯，周身亮起光芒。她緊閉雙眼，接收著源源不斷的能量。
突破玄氣境，又突破巨力境、金剛境，直到御氣境。
前面的境界只是能量的積累和體質的進化，沒有瓶頸。
消耗的能量對於聖境傳承的能量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接下來，是宗師境。
“嗡~~~”
高熙雯周身的光芒更加閃亮，片刻之後，凝丹、成武道宗師。
初階、中階、高階、巔峰。
她在武道宗師境只持續了半個時辰，就將突破封王境！
這次耗時比較長，一個時辰後，丹碎成宮，王道意念顯現。
封王初階、中階、高階、巔峰。
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凝聚金身法相。
神女宮的傳承不像天魔宗那麼久，但也沒有邪月宮那麼迅速，至少也得一個月時間。
歐陽靖的九天玄女相，金身逸散出絲絲縷縷、如同光影的大量金色光線，朝著高熙雯飛去。
這些金色絲線沒入高熙雯的體內，又在其上方浮現、編織鉤勒成一尊新的九天玄女相。
時間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五天…
半個月後，歐陽如菁的金身法相已經變得有些虛幻，不像是實體。
反觀另一邊，高熙雯的九天玄女相已然初見雛形。
歐陽如菁金身的能量逸散速度，再次加快。
而她本人，生命力也同時流逝。
聖女宮的傳承本就是如此，新聖境誕生的同時，老宮主會逝去。
歐陽如菁活到這歲數，是例外。
她接受傳承的時候，自己還不到百歲，而老宮主當時八百歲。
“嗡~~~”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傳承大陣中，原本只是起固定作用的九位封王境、九十九位宗師境，突然感覺到自己生命力和能量的流逝。
什麼情況？
她們大驚失色。
在此之前，歐陽如菁從未告訴過她們會這樣。
然而在陣法中，在歐陽如菁的聖境修為壓制下，她們無從抵抗，甚至連移動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生命力被陣法吸收。
九位封王境中，只有兩個封王境巔峰的勉強睜開眼，神色複雜地看向歐陽如菁。
“為…為什麼？”
“宮主，就算你說出來，我也不會拒絕。”
“……”
九位封王、九十九為宗師境，她們的生命力和修為境界全部轉化成能量，與歐陽如菁的金身一起傳給高熙雯。
緊閉雙眼、全身心灌注在構建金身法相的她，還不知曉這些變故。
————
“唉。”
許知春守在陣法旁邊，眼看著一位位昔日的同伴化作枯骨，轉過頭去不忍心看。
聖女宮總共十位封王境，她是僅剩的唯一。
在此之前，歐陽如菁告訴過她這件事。
她原本想代替別人在陣法中的位置，可歐陽如菁讓她輔佐高熙雯。
高熙雯太年輕了，擁有聖境的實力卻沒有與之對應的經驗和閱歷。
許知春在她身旁輔佐，很重要。
此時，戰神宮。
由於聖女宮傳承要持續一個月，因此吳塵沒有時刻守護。
他時不時就用意念掃過聖女宮，防備意外發生。
就在剛才，他察覺到一位位封王境的氣息在迅速減弱。
毫不猶豫趕來之後，看到這令他驚訝的一幕。
“這？！”
“是正常情況，還是陣法出錯了？”
他納悶，詢問許知春。
正當許知春要開口解釋，周不朽的聲音在吳塵身後響起：“原本就是這樣。上一次聖女宮傳承，我見過。”
“原來如此。”
吳塵感嘆，他長見識了。
凡是聖境傳承，皆有代價。區別只是代價的多少。
聖女宮的聖境傳承，代價是一位聖境宮主、九位封王境加上九十九位宗師境！
至於邪月宮，屬於代價極大：需要數百萬人的生命和鮮血。
————
又過了半個月。
聖女宮的傳承來到尾聲。
歐陽如菁的生命力已然消散，自身化作乾枯皮膚貼在骨架上的樣子。
她已死，但金身法相還在。
其金身法相早已無比虛幻，如同光影懸浮在空中，剩下最後一點點能量。
在陣法的束縛下，才沒有徹底消散。
而高熙雯身上，九天玄女相基本成型！
到了這一步，不需要歐陽如菁的控制，在高熙雯的本能下吸收著最後一絲來自金身法相的能量。
呼~~~
終於，歐陽如菁的金身徹底消散在微風中。
高熙雯的九天玄女相完成。
這尊新的九天玄女相，如此年輕，比歐陽如菁的金身法相看起來更漂亮和活潑，充滿著生命氣息。
值得一提，其體型大了些，從八十九丈多、達到九十丈高！
九十丈金身，增加的一絲源自那些隕落的封王境和宗師境。
九天玄女的傳承，一代一代，從最初四五十丈的金身，到如今九十丈金身，靠得就是一代代緩慢提升。
金身愈加強大，代表著傳承愈加穩定。
九十丈的九天玄女相，在如今在世的聖境中實力排名前列。
高熙雯的突破還在繼續。
凝聚金身法相只是第一步，還有第二步：融入意志。
將自身意識融入金身法相，才是真正登臨聖境。
日月交替。
一眨眼三天時間過去。
“嗡~~~”
九天玄女相突然爆發出一陣金光，她睜開眼，“活”了過來。
“這就是聖境麼？”
九十丈高的九天玄女相，將近三百米。
高熙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神奇的視角，好奇觀望四周。
她的前後差距太大了。
沒有經歷宗師境、封王境，甚至連金剛境、御氣境都沒體驗過，就直接從弱小的玄氣境武修，一躍成為聖境！
像是還沒學會走路，突然就會飛了。
“嗯？！”
突然，她愣在原地。
俯視下方，她看到了一尊尊“皮包骨”的乾屍枯骨。
不僅有歐陽如菁，還有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那些宗師境、封王境，都是教導她修武的師傅啊。
都死了？！
她收起金身，奔向許知春。
由於控制不好力道，跌跌撞撞的，差點摔跤。
“許師傅，這是…他們這是？”
“以後叫我許知春吧，宮主。前宮主沒告訴你們，這是咱們聖境傳承的代價。”
許知春解釋道。
代價？！
高熙雯渾身一震，她的突破，是以上百人的命作為代價？
如果是歐陽如菁，她還能接受，畢竟歐陽如菁即將壽終正寢。
可其他人呢？
那些人不僅年輕，他們還不知情。就這麼被動獻祭了生命。
“……”
她一時無語，她有聖境的實力，卻是缺乏閱歷。她以前的經歷太簡單了，別說揹負人命，就是一些挫折都沒經歷過。
之前她經歷過最嚴重的挫折，也只不過是高家人對她的防備和風言風語。
和此刻一百多條人命帶來的震撼相比，以前的經歷真是小兒科。
“宮主，不怪你。這是我們聖女宮傳承必須的。就算不是你，換了別人來也一樣。”
許知春安慰她。
“好吧。許師傅，我想和家裡人打個電話。”
她習慣性地向許知春打報告。之前就是，想要聯絡家裡人需要提前說。
在聖女宮，她終究和其他人有疏離感。
她知道大家都對她很好，可那種感覺很明顯：有種明顯的隔閡，時刻在告訴她，她和其他人不在同一個“世界”。
不論是伺候她生活起居的丫鬟，還是教導她修行的老師，對她都太恭敬了。
在這裡，她不會有朋友。
世俗界的皇帝，自稱“寡人”，因為權力太大、掌控一國，所以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高熙雯是至高聖境，比世俗界的皇帝地位還要高得多。
因此，她還是習慣和家人朋友通話聊天。
“叫我許知春吧。宮主，以後你可以自由行動了，沒人能干涉你。”
“好吧，許、許知春。”
高熙雯知道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只是還沒習慣。
她嘗試著飛行，意念一動，就脫離了重力的掌控，御空而起。
這種感覺很神奇。
飛回自己的寢宮，取出手機。
檢視內容，有一些未讀訊息。
在接受傳承前，她告訴過爺爺高盛仁自己要閉關，讓其不要擔心。
“以後我通話，也沒人再監視我了吧。”
高熙雯嘗試用自己的聖境意念，遮蔽了周圍所有的探查。
突然沒了束縛和監管，反而有點不適應。
向高盛仁傳送視訊通話。
半晌後，影片接通。
畫面中出現穿著西服正裝的高盛仁，他梳著油頭，一副中年成功男人的模樣。
“小雯，一個月沒見你，爺爺想死你了。快讓爺爺看看。又變漂亮了嘛，不愧是我孫女。對了，我又給你們聖女宮寄送了水果，都是你愛吃的。
你讓你們聖女宮的人去取下。”
由於神明聖宮的三宮都位於雲夢湖的島嶼上，不通快遞。神明聖宮一般也不讓陌生人到。
高盛仁給高熙雯的東西，都是先郵寄到附近的國家，再由聖女宮的宗師境去取。
“爺爺，我……”
“怎麼了小雯，有人欺負你？是誰，你告訴我。”
高盛仁看出她情緒不對勁。
“不是……就宗門裡有前輩去世了，我有點傷心。”
聖女宮傳承的秘密，高熙雯沒有說。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將自己的情況告訴高盛仁。
“小雯吶，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每個人都要經歷。想當初你奶奶走的時候，我也是傷心地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三天瘦了十幾斤……”
高盛仁知道這種情況沒有辦法，只能安慰。只有隨著時間流逝，能撫平這份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