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拜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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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真道長說道:“第一個請求,貧道希望你答應我,往後不管什麼原因,千萬不可用峨眉派的功夫做違背江湖俠義、傷天害理之事。”

段允劍道:“好。”

儀真沒想到他竟答應得十分乾脆,於是又道:“第二件事,貧道希望你收李墨痕為徒。”

段允劍聞言一怔,儀真道長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解釋道:“白猿劍法歷來只傳峨眉派新任掌門人,更不可能傳給本派之外他人。我本意是要將此套劍法傳給墨痕,可是,這套劍法需要一定的內力修為,否則不僅使不出它的威力,還可能令習劍法者重傷。他體內雖然已經有我輸送的內力,但他並不知如何熟練使用,只怕容易受劍法反傷。再者,他自小牴觸習武,資質尚淺,現在我教他這套劍法,他一定是無法記住的……貧道甚怕峨眉派的劍法絕學從此消失於人間……”

“所以前輩的意思是,要讓我學好之後,今後再將這套劍法傳授於他?”

“沒錯……貧道”

段允劍的神情依舊毫不改色,他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你。”

儀真道長這一著其實十分高明。如若段允劍日後食言,最多隻落個言而無信的罵名;但是,倘若他和李墨痕成了師徒,段允劍便很難背信棄義,更且李墨痕身邊有人照料,他也放心了一些。

“如此甚好!老夫看得出你一身好武藝,若能為江湖武林行俠義之事,實乃武林之幸!來吧!”說罷,儀真道長以棍為劍,將峨眉派這套“白猿劍法”示範給段允劍。

“你且記住,峨眉武術亦柔亦剛,內外相重,遵法天道,以無為作有為,以有法作無法!”

段允劍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命喪黃泉的老者,又見他手裡拿的明明是一根普通的木棍,舞起劍來,動作竟有如飄渺神仙。細看之下,彷彿看見一隻千年的白猿,彷彿穿行在重山峻嶺,越過百川荒原……

儀真又說道:“白猿劍法乃是蔽派祖師司徒玄空初上峨眉山時得一仙猿所傳,此套劍法看似柔風拂柳,燕點清水,實則有七七四十九招,每招之內皆有不同變化,故又有兩百八十種變化……除劍術套路之外,持劍者巧妙運用真氣也是關鍵!若非悟性極好之人,且內力雄厚者,恐怕練習十年也難理解其精髓。”

段允劍心中暗暗感嘆,這套劍法的確十分複雜,看來不可捉摸。心想,難怪峨眉派在武林中有如此高的地位,其武學博大精深,當是最重要的原因。

然而,段允劍卻天生就是一個懂劍的高手。他不僅懂劍,甚至和劍有著無法說清的關係,劍是他的手,是他的名,亦是他的血,他的靈魂。

二十二年。他已數不清究竟自己在荒山中獨自一人練習過多少次劍,數不清自己在雪原中飽受了多少寂寞,數不清自己在黑暗中和他手裡的劍說過多少話……

獨自一人,總是如此。陪伴他的只有一把冷冰冰的劍。

這一切,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殺一個人。

……

遠處的狼嚎令人聽得悚然,近處的蜂蝶成群,將凝碧崖裝飾成仙境。

景色再美,傷心的人只會更傷心。

一群猴子都聚攏過來,它們也要親眼目送儀真道長入土。

李墨痕跪倒在儀真道長的屍體面前,只是落淚。他和這老人,不僅是師徒關係,更如親生父子。

別暮雪在他的身邊扶著他。人在最傷心的時候,無言的陪伴比安慰還要有用許多。

“師父……弟子發誓,一定不辜負您的厚望……”李墨痕抹去眼淚,終於將儀真道長的屍體緩緩置入泥土之下。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到失去所親所愛之人時的痛苦。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活生生的人,竟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深埋土底,從此生死兩隔。

李墨痕將儀真道長掩埋好之後,又在上面立了一塊木板,以銳器刻了幾個字,然後說道:“弟子此番逃出凝碧崖之後,有機會一定再回這裡,給師父立個更好的墓碑。”

李墨痕拭去手上的泥土,站了起來。段允劍能看到他那張面孔,除了悲傷之外,竟也有一種殺氣。

“沐兄……”段允劍撲通一下,跪在段允劍面前說道:“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本來不想答應再拜你做我的師父……只是,師父他老人家臨終前說了這樣的遺言,我若不遵從,便是忤逆師命……”

段允劍道:“我不會逼你。”

李墨痕搶過話說道:“沒有人逼我!沐兄,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的師父!請受徒兒一拜!”當即,他在地上叩起頭來,抬頭後又說道:“師父,徒兒雖然不是練武之材,但是如今揹負峨眉派重任,只願今後隨師父潛心習武!”

段允劍心裡暗暗吃驚,他想不到一個人若要發生變化,竟也是如此之快的。在許多年前,他也曾經想過,如果沒有那個女人,他會不會根本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起來吧……”段允劍將李墨痕扶起,說道:“報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別暮雪也說道:“沒錯啊,傻小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再說了,你別忘了還有我!我讓爹爹派些人來,把那破峨眉山上的臭道士都殺乾淨了!”

李墨痕看著她,又將她雙臂扶住,說道:“暮雪,謝謝你……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這件事情是我們峨眉派內部的事,我不想牽連他人……況且,我相信很多師兄師弟也是被我二師叔那惡人所逼……我不想濫殺無辜。”

別暮雪生起憐愛之意,柔聲道:“傻小子,你這麼善良,恐怕以後還要吃不少的虧……”

李墨痕冷然道:“我沒事。”

段允劍道:“走吧。”話說完時,他已到了河流邊沿。

儀真道長臨死之前曾告訴過他們,順著凝碧崖下這條河流而下,約莫行走十里路就能走出山谷了。於是,三人加快步伐出發。

沿河而行,涼風陣陣,風是不解人情的,豈會知道這三個人各懷心事。

“今後你們要去哪裡?”別暮雪率先問道。

李墨痕道:“我也不知道……”

別暮雪道:“你呢?沐容?”

段允劍道:“天下之大,哪裡都可以。”

別暮雪道:“我倒有個主意!”

李墨痕道:“你有什麼主意?”

別暮雪道:“你們跟我回別月樓吧!”

李墨痕一怔,望了望段允劍,又望著別暮雪道:“暮雪,你終於肯回去了嗎?”

別暮雪道:“傻小子,我出來已經有一個月多了,想必我爹和路婆婆一定十分擔心我。況且很快我爹的生辰就到了,我若不回去,他一定要十分難過……”

李墨痕見她竟也有如此懂事的時刻,猜想這段時間她所經歷的種種事端,必定給她帶來了一些感悟。又問道:“你說的路婆婆是什麼人?”

別暮雪道:“聽我爹爹說,我出生後我娘就去世了。所以是路婆婆把我帶大的。”

李墨痕泛起同情目光,道:“那路婆婆和你感情一定很好。”

別暮雪又道:“算是吧!不過,她有時候是兇了點。罷了,我們不談這個了,每年的七月初一,我爹爹都會廣發英雄令,招募天下英雄。到時候一定會很好玩”

李墨痕道:“你爹為什麼要招募天下英雄?”

別暮雪回道:“這是我爹爹慶祝生辰的方式。到了這一天,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大擺生辰宴席,而是用招募天下英雄的方式來慶生!他常說呀,欣賞天底下各種神奇的武功是很有趣的事!他又很喜歡結交天下朋友,到時候你們兩個跟我回去,我爹爹他一定會很歡喜!”

李墨痕嘆道:“原來你爹是個如此愛才之人!”

段允劍望著河對岸的蘆葦發呆。只有他知道,別月樓主別孤群招募天下英雄的目的是什麼。

別暮雪又問道:“怎麼樣,你們去還是不去?”說著雙手拉住李墨痕,滿是柔情。

李墨痕看著段允劍:“我一切都聽師父的。”

段允劍說道:“天底下恐怕沒有人會拒絕別月樓。”

他當然也不會拒絕,因為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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