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須彌芥子,原初武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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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龐大而靜謐的皇宮群殿深處。

咣!

一聲巨響過後。

大魏皇家架閣庫,或者說檔案庫的厚重木質外門,即被陳三愚一巴掌扇飛老遠。

“就是這裡了吧。”

他淡淡掃了一眼破損的門框,便邁步踏入檔案庫內。

進入之後陳三愚就發現,此地名稱之中雖帶有一個‘庫’字。

但真正進來了,卻並不狹窄陰暗,反而比預想中的要更加寬敞,也更加明亮。

“這個地方,感覺還不錯啊。”

陳三愚虎目環掃,便看見這座檔案庫遠遠近近的各面厚重牆壁上,盡皆掛滿了一卷卷描繪著花鳥魚蟲、山川景緻、人物肖像的水墨畫卷,以及一幅幅龍飛鳳舞、筆酣墨飽、鐵畫銀鉤的書法字畫。

泛黃的紙張映襯著搖曳燭光,再加上庫內一座座壁窟香爐散發的淡淡幽芬,愈發顯得這裡格外古色古香。

“咦,這兒居然藏了一隻畫中靈?”

陳三愚目光徑直看向七八米外,掛在牆壁上的一幅山水畫,饒有興致的道,“唔,暮氣沉沉的,看來是個老東西了。”

說話間,他便踱步走到了那幅畫前。

目光徐徐掃動。

略過畫上那淺墨淡描的寫意山川與滔滔大河後。

陳三愚的眼眸,就定格在了畫中河岸邊上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僅用兩三筆墨便畫就而出的垂釣老者身上。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沉重’,這個整體形象潦草之極的釣魚老頭,竟混身一激靈,直接扔了釣竿和魚簍,連滾帶爬的就跳到了畫裡那煙波浩渺的河水之中。

緊接著,這老頭的氣息就完全消失在了畫裡。

陳三愚隨即目光橫掃四周,就再次定定看向了幾十米外的庫房深處。

那裡的牆壁上,恰好也掛了一幅水墨畫。

剛才消失的畫中靈,其氣息隱隱又從那幅畫裡冒出來了。

“呵呵,真有意思,可以肆意穿梭於各幅水墨畫,欣賞裡面的風景,享受其中的趣樂。

嘖嘖嘖,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二維生命了吧,也不知它能否穿梭到動漫、電影、遊戲之中。”

輕言笑語後,陳三愚便不再管它,將目光投向了那幅畫的右邊。

那裡,擺滿了一列列高聳的書架。

書架上,密密麻麻地堆砌著無數文獻書籍。

這些書籍之中,應該就有他想要找尋的東西。

這些想著,陳三愚就踏步朝向那一排排書架走去。

剛行走幾步,他就發現檔案庫的一隅,竟還擺放了一座碩大而雅緻的木製書案,上面擺滿了古籍和文房四寶。

一支纖長的狼毫正靜靜躺在墨硯上,彷彿在等待著有人來使用它。

“有趣。”

陳三愚饒有興致的看著硯臺上小小硯池裡那一抹淺淺的墨汁,“這裡的文氣,居然養出了幾隻罕見的墨鯉。”

視線穿過墨汁,他就倏然‘看’到了一汪波光粼粼黑如玄玉的‘墨湖’。

‘湖面’之下的‘深幽湖水’裡,有三五條形似錦鯉但卻通體漆黑的魚兒,正在游來游去的玩耍嬉戲著。

“明明無比弱小,卻能夠輕而易舉的在毫微之間演造出一方小小時空。”

陳三愚嘖嘖稱奇,“並且這小小時空既非口袋宇宙,亦非額外維度,也非虛幻次元,更非方才那畫中靈寄身的二維資訊世界。

這是一個……真正的世界,是一方寄託於硯池裡那幾毫升墨水上的,供這幾條墨鯉休憩生活的小世界。

呵呵,在這幾條鯉魚面前,空間物理學、維度學、宇宙學……都顯得黯然失色了不少。”

一時間,他對此方時空的唯心,愈加的刮目相看。

僅僅幾條小精怪而已,竟卻能借由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物質,再消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能量,就輕鬆無比的開闢出了一方全然不佔據外界時空,且至少有上千立方空間體量的鯉魚池。

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是銀河霸主乃至宇宙聖賢,都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或者說,他們若想要做到這一點,就非得消耗大量物質與能量不可。

由此亦可見,弦族叢集的很多知識體系可能也就僅侷限於弦族叢集。

若拿過來強行去定義和解釋荒古叢集的某些事物與現象,或許會牽強許多,並且可能在原理及本質上,亦差之遠矣。

不過,這也正是不同叢集的魅力。

如果大家都一樣,那還能有什麼意思。

同時,這也讓陳三愚忽然覺得,與荒古叢集相比,弦族叢集各維度無窮時空中的那些高能生命……包括他自己,在力量的使用與操縱上面,可能都顯得過於粗獷了些。

他,和他們,基本上走的全都是大力出奇跡的路子。

總結而言即是,欲要造就萬千事象,便需消耗巨量質能。

在弦族叢集做任何事造任何物,本質上全靠硬懟硬幹,一點都不靈巧玄奇。

譬如那些三維逆子就是如此。

他們全然是在自身擁有了可觀測宇宙級之體量的前提下,才踏足了那一擊掃滅可觀測宇宙的力量層次。

可這幾條小精怪,還有那畫中靈,以及那些所謂的先天盡頭,在擁有了種種或奇妙或霸道的力量之後,其消耗及佔有的質能卻依然無比輕渺,一點都不會過分沉重臃腫。

譬如,先天盡頭者在強大修為的支撐下擁有著萬萬斤之力,可其體重,卻基本不會超過兩百斤。

甚至包括此時的陳三愚,其體重亦沒有超出常理,大略也就四五百斤。

“此方叢集的靈氣……”

他思忖道:“似乎在激發萬物永珍內蘊潛質,繼而令其綻放種種絢爛奇蹟的方面,要遠強於弦族叢集啊。

同樣是靈氣,同樣的靈氣濃郁度(活躍度),可在兩座叢集裡卻表現的如此不同,所以……這其中又蘊含了何種奧秘呢?”

思索了幾個呼吸之後,陳三愚就豁然明悟:

“是了,弦族叢集各方時空的萬事萬物的存在基礎,是各種基本粒子,所以靈氣在其中,也僅會成為類似於超自然現象一般的……玄虛之物。

可在以無數種‘元氣’為大千永珍基礎的荒古叢集中,靈氣卻是某種實實在在的實體,是一種至實之物。

因此,相比於弦族叢集,荒古叢集中的靈氣,對於世界各個層面的參與程度要更加深入許多。

甚至可以說,靈氣很可能就是支撐並塑造了荒古叢集如今這般‘存在與運轉’的整體景貌的重要基礎‘元素’——‘元氣’的一種。

而非弦族叢集那般,靈氣僅僅浮於世界‘表面’,並未真正的參與世界的塑造。”

沉吟思索間,陳三愚對於此方世界的種種規則領悟,就再度狂漲了一截。

嗡——

他徐徐展開手掌,掌心爍閃光芒。

倏忽之間,在其軀體‘內部’就憑空誕生了一座長寬高各二十里,體量大略有上千立方公里的‘小小’時空。

沒錯,陳三愚在領悟了某些規則之後,赫然以自己這具肉身為憑依,生生開闢出了一方真實空間。

一粒沙中見世界,一朵花裡見天國。

這,就是納須彌於芥子。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百年份的白帝真氣,竟也全無徵兆的暴漲十倍,達到了千載級別。

“有趣,全然不遵循所謂的質能守恆定律。”

陳三愚悠悠感應著體內澎湃沸湧的真氣,呵呵輕笑道,“這就是修仙世界的魅力麼,大千萬物都由‘元氣’造生,紅塵永珍皆為‘道’之顯化,僅以意識與思想就足以修改現實宇宙,譬如這具軀體的前身,僅靠一腔‘尋仙’執念,都能在無糧無水的境況下支撐許久。”

隨後,他便漫步走到那一排排書櫃處,悠閒的抽出書籍,慢慢翻閱,開始查詢諸般過往歷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陳三愚醉心於那些史籍書冊之時,在其造就的那座巨大深淵之外,也零零散散的開始出現諸多陌生人士。

這些人,大多是來自於大魏各方勢力的探子。

親眼目睹到了這座巨坑之後,他們亦心神震駭到難以言表。

隨之,這些人就滿懷著無邊的畏懼與驚恐,忙不迭的趕緊離開此地,生怕遭遇到什麼危險。

而端坐於皇宮深處那座史籍檔案庫中的陳三愚,則漸漸把此方世界歷史搞清楚了大半。

他腳下這個已緩緩趨於消亡的大魏,國柞四百六十七載。

在魏朝之前,是瑞朝,國柞二百八十載。

在瑞朝之前,是玉朝,國柞三百五十三載。

在玉朝之前,是麟朝,國柞二百六十五載。

再往過去追溯一千三百載,歷五個朝代。

就是燕、河、武、雲、乾、啟、昊、亶、晟、韶、邠、禹、盛、陏、玦共計十五國,群雄爭霸戰火連天的古國時代。

這一時代持續了三千多年,是此界文化與武道極大發展的昌盛時期。

這一段綿長歲月,破碎虛空者層出不窮。

有史可查的,就有近百人。

也就是說平均每隔三十年,天下間就有人破碎虛空飛昇‘仙界’。

可古國時代之後,就再無人可破碎虛空。

並且各種鬼物精怪,也明顯多了起來。

而在古代時代前,即是部落時代,也可稱矇昧時期。

這個時期,就再無法追溯確切的啟始時間了。

至於這個時期有據可查的最早歷史,即是八千多年前。

在那個古老時代裡,人類非常弱小,不光文字不健全,連武道體系也尚未誕生。

所以那個時候統治大地與海洋的,是妖怪。

根據諸多古籍記載,在那個極古時代裡,擁有著諸般妖術與神通的妖怪們,統治著一片又一片地域。

強一些的,自命為王。

弱一些的,輔王為將,輔佐妖王們,統治人類。

那個年代,人類沒有文明,沒有道德,沒有神話傳說。

不……應該說,那些妖怪就是神話傳說。

於是人類的祖先們,就猶如牲畜一般匍匐在它們腳下,毫無反抗能力任由妖怪們折磨蹂躪。

或被當作食物,過被當作玩物。

黑暗到毫無任何希望。

可時間的偉力,無可阻擋。

幾百年過去了,幾千年過去了。

哪怕是那些可怕到令人絕望的妖王們,也終究會老死。

而被妖怪們在腳下踐踏了數十代上百代的人類先民們,也總會出現一些聰慧到極致的天才。

這些天才們渴求反抗的力量,所以就冒死偷偷潛入到墓穴之中,用最原始最粗糙的手段,解剖了那些妖王們的屍體。

最開始,他們以為那些腥臊的血肉帶給了妖王們可怕的力量。

那麼好,他們就去喝那些粘稠的妖血,吃那些發臭的妖肉。

但是最後,大部分天才都爆體而亡,或者爛成了一攤汙血。

少數活著的,也變成了怪物。

於是活著的天才們,就換了一個思路。

去想法設法,模擬妖王們的軀體結構。

去運動,去鍛鍊。

隨後天才們便發現,在大量運動後,人只要吃下足夠的食物,身體就會變的強壯,肌肉會更健碩,骨骼也會更堅固。

可是,這條路有盡頭。

光練肌肉與骨骼,人體是不可能無限制成長的。

這一盡頭,就是後世的整勁鍛體之境。

後來天才經過多年的窺探觀察,發現妖王在殺戮之時,並不完全是靠肌肉,更多是靠身體內的精元,即氣血。

發現了這一點後,天才們就開始鍛鍊氣血,那麼氣血又該如何鍛鍊呢?

又有天才發現,有節奏的呼吸是可以帶動氣血運轉的。

當氣血運轉起來後,再去服食野獸的肉,或者紅紅的果子和紅紅的葉子,都可以加強氣血的總量。

其實那些紅果子與紅葉子,就是後世被人類定義的靈果與靈植。

只是人類先民認為血是紅色的,而一個人失血過多就會死,所以他們就認為血便是人類生命的根源。

那麼從人體中散發出的氣血,也應該也是紅色的,只是他們看不見。

所以,既然果子與葉子都是紅色的,咬出來的水也是紅色的,那麼它肯定就能補氣血。

可實際上,所謂的氣血,卻根本無色無形。

因為此,死的人非常非常多,死相也千奇百怪。

但不得不說,人類先民的生死觀和後人差距非常之大。

他們,根本不像後世之人那般如此怕死。

於是就這樣,靠著消耗大量人命,在數百上千年之後,最原始的武道終於堪堪誕生。

最初的武道功法,如果放到後世大魏之人來看,那簡直是不堪入目,無比粗糙,連虎形拳都遠遠不如。

可對於矇昧時代的人類而言,這就是成神的可靠路徑。

之後,人類先民最初的習武者中,就出現了先天寶體。

而那些寶體在修煉了原初武道後,竟然就奇蹟般練出了神奇的真氣。

同時,人類先民亦驚奇發現,這真氣……竟可以影響妖術神通。

於是,遠古人類對於妖怪們的大反攻,就徐徐拉開了帷幕。

不過這些資料並非陳三愚關注的重點。

他關注的是……這無數史籍之中,竟然提到了所謂的上界之人。

對於這些上界之人的記載,簡直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其最早能發現的記載,就是古國時代末期。

有趣的是,就是從那個時期開始,塵世間的鬼物精怪乃至諸般怪異,才開始愈加繁多頻現。

同時人類突破至先天盡頭之後,亦無法再破碎虛空,最終只能黯然老死。

在這些有限的記載內容裡,赫然有人在深山裡見到過上界之人,並有幸與之攀談過一二。

在這些雙方交談的短暫內容裡,那名上界之人自稱為【煉氣士】。

“所以此界的種種異況,應該就是這一類從更高層世界裡下來的煉氣士們搞的鬼吧。”

陳三愚摩挲些下巴思忖道,“可是這些煉氣士們……藏在哪裡呢?那個十多年出現在黑土鎮周圍的御劍老頭,是否就是煉氣士呢?”

思考間,黎明即至。

【無限功力】系統也再度運轉,倏然便將他的白帝真氣,暴升到了百萬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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