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率先到達(1 / 1)
巨大的飛舟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靈力波動劇烈震盪開來,船身流轉的符文瞬間亮起青濛濛的光華。
飛舟平穩啟動,緩緩調整方向,載著丹宗此行弟子,穿透流雲,向著宗門之外那廣袤無垠的山海飛馳而去。
至於具體路線規劃、中途休憩點等瑣事,自然無需宋定安這個掛名領隊操心。
負責駕駛飛舟的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元嬰境內門弟子——這是宗門早就安排好的。
而作為名義上的領隊,加之真傳弟子的身份,宋定安得以在飛舟第二層擁有一間單獨的、佈置頗為雅緻的房間,以供他修煉和休息。
剛安頓下來不久,宋定安便迫不及待地將舒清婉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房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和自嘲交織的苦笑,詢問道:“清婉,你也看到了。你說宗門高層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坐在桌旁,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舒清婉倒了一杯靈茶,吐槽道:“你看看其他人都是什麼修為?那三個隊長孫秋澤、林振軒、何櫻洛,全是清一色的金丹九層!我才金丹三層,這實力差距……讓我怎麼服眾?怎麼當這個領隊?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嗎?”
舒清婉坐在他對面,看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掩口輕笑,眉眼彎彎如月牙兒。
她伸手接過茶杯,溫言勸慰道:“傻定安,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難啦。”
她啜飲一口靈茶,放下茶杯,眼眸溫柔地看著他,“你只管拿出真傳弟子的氣度來,按你自己的理解和判斷去做就是。再說了,誰也不是生來就通曉如何做領隊的?即便是學,也要有個過程嘛。”
她語氣輕鬆的道:“況且,就算做錯了決定又能如何?宗門既然派你帶隊,自然有他們的考量。”
她伸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微笑道:“別忘了,飛舟上可是有任長老坐鎮呢!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你怕什麼?”
這番話語如春風拂過宋定安心頭。
宋定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緊繃的表情漸漸舒緩下來。
他低頭看著舒清婉柔軟的手,又抬頭對上她充滿信任和鼓勵的雙眸,長長舒了一口氣。是啊!船上有化神長老在,自己何必揹負那麼大的壓力?這擔子瞬間就輕了大半。
如此一想,緊繃的心絃頓時鬆了下來,原本有些愁容的臉上也重新露出了明朗輕鬆的笑意。
事實上,在飛舟上的日子枯燥而平靜。大部分時間都是枯燥的飛行、打坐、休息。
除了最初登船那點事,一路之上風平浪靜,也確實沒有任何需要他這位領隊處理的事務。
宋定安倒也沒有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獨自修煉。
偶爾,他會踱步到飛舟寬闊的甲板上。
站在船頭上,勁風撲面,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放眼望去是翻滾的無邊雲海以及底下掠過的連綿群山與蜿蜒河流。
每當此時,他站在那裡憑欄遠眺的身影,總會成為弟子們視線的焦點。
無論是路過、駐足休息還是同樣出來透氣的弟子,見到這位身著真傳弟子服飾的宋師兄,無不停下腳步,神色恭敬地執禮問候:“宋師兄安好!”或“見過領隊師兄!”
宋定安每每含笑回應,態度溫和謙遜:“同門客氣了。”
“師弟無需多禮。”
一來一回間,他藉此機會自然認識了不少各峰的弟子,至少能對上名字和人。
雖然依舊談不上深交,但那種身為領隊卻與隊員形同陌路的生疏感,在這樣隨意的甲板寒暄中慢慢消減了。
時間在飛行中流逝。
出乎宋定安意料的是,宗門的這艘大型飛舟竟能無視橫亙在丹宗與無盡之海之間的天塹!
它無需像凡人商旅或普通修士那樣,必須先搭乘特製的天塹渡船穿越險阻區域再換乘遠航船隻,其強悍的飛行法陣和防護光罩直接穿透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屏障,讓飛行變得一路暢通無阻。
天塹過後,遼闊無垠的蔚藍色海平面便佔據了整個視野。
碧波盪漾,海天一色,飛舟如一隻巨大的玄鳥,低低地掠過海面飛行,激起的強勁氣流在海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白練。
如此不眠不休地又飛行了將近一個月,才終於在一片茫茫深海中遙遙望見一座鬱鬱蔥蔥的海島輪廓。
當飛舟緩緩下降高度,準備在海島上的一片平坦沙灘和岩石混雜的區域降落時,宋定安透過舷窗俯視下方。
只見海島廣闊無比,巨木參天,枝繁葉茂,鬱鬱蔥蔥的熱帶植被幾乎覆蓋了整座島嶼,唯有左側邊上一大片人工清理出來的開闊空地——那裡便是飛舟的降落場。
飛舟穩穩落下,靈光收斂,巨大的船身微微一震。
任山柳長老不知何時已無聲出現在甲板前方。
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的神情,掃了一眼好奇張望、準備下船的眾弟子,轉向宋定安簡潔吩咐道:“約束好眾人,不可擅自遠離飛舟所在區域,在此等候。”
交代完,任山柳便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風中一般,瞬間化為一道極淡的青光,速度奇快地消失在了島嶼深處那茂密如墨的叢林深處。
弟子們依言走下飛舟那延伸而出的舷梯,踏上溫熱的沙灘和被陽光曬得有些燙腳的黑色火山岩。
海風帶著鹹腥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浪濤有節奏地拍打著不遠處的礁石。
“咦?怎麼沒見到其他門派的人?”一個丹峰弟子四下張望,除了他們丹宗的人,開闊地周圍空無一人,只有風吹樹浪的沙沙聲。
“是啊,不是說好了七派一起行動麼?”另一個術峰的女弟子也踮著腳向海島深處眺望。
“或許是……他們還沒到?”
“也有可能別人登陸的海島區域和我們不在一個方向上?”有人猜測著。
這時,一個身材略顯魁梧的劍峰弟子抱著手臂,皺眉道:“哎,你們說,要是進去尋找機緣的時候,萬一跟別的門派之人看中了同一只妖靈,或者撞上些不講理的混賬,起了衝突可怎麼辦?”
“那還用多想?”旁邊一個性子急的弟子毫不猶豫地介面,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然是幹!難不成還由著別人欺負我們丹宗弟子?”話語中透著一股護短的硬氣。
“就是!我們丹宗也不是好惹的!”立刻有人附和。
眾人下了飛舟後都牢記長老吩咐,沒有貿然進入叢林探索,只是以相熟的幾人為單位,三三兩兩地在降落點附近散開。
他們或倚靠在巨大的礁石陰影下,或直接盤膝坐在沙灘上,低聲交談著,議論的焦點圍繞著遲遲未現身的其餘六派。
舒清婉緊跟在宋定安身側一步之遙,她秀氣的眉頭微蹙,彷彿在觀察思考著什麼。
她悄然側身靠近宋定安,白皙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聲音壓得極低:“定安,你發現沒?”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週圍各個小隊的弟子,“這次來的弟子都是金丹境修為不假,但你看這比例:剛剛築基成功不久還在穩固境界的金丹初期弟子,以及金丹中期,還有後期,這三部分人的人數……粗粗看去,竟然差不多一樣多!”
她抬眼看向宋定安,帶著探究,“你說宗門高層究竟是怎麼選人的?這感覺……很特別。”
宋定安正凝神望向無垠的海天交接處,聞言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過頭看向舒清婉姣好的側臉。
海風吹拂起他鬢角的幾縷髮絲,他隨口應道:“這個啊,我聽師尊說起過。”
他稍微回憶了一下,說道:“師尊說,挑選妖靈這事很玄乎,與其說是人選妖靈,倒不如說是相互感應,是妖靈在挑選自己合意的共生者。”
他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一絲對未知事物的敬畏,“據說妖靈選擇共生者的標準非常奇特,似乎與修士本身的修為境界高低並無直接關係。”
看著舒清婉認真傾聽的表情,他接著說道:“師尊講,這都是根據以往多次開啟妖靈島得到的經驗總結出來的——只有這樣初期、中期、後期弟子比例均衡的搭配,整體獲得妖靈認可的成功率才能達到最高。以前也有過只選派最頂尖金丹後期、巔峰弟子進去的嘗試。”
他無奈地聳聳肩,攤開雙手,“結果反而不如預期的好。”
“那……”舒清婉眼中閃過一絲期盼和迷茫,接著問道:“師尊有沒有告訴過你,怎樣才能更好地獲得妖靈的認可?”
她雖然沒有正式拜入造化峰峰主譚懷真門下,但身為宋定安的道侶,自然也跟著他稱呼“師尊”。
宋定安聞言,嘴角卻露出一絲苦澀而無奈的笑容,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鄭重:“師尊說了,能否得到妖靈的青睞,關鍵在一個‘緣’字,純粹是機緣造化。沒有什麼特別的秘訣或者立竿見影的辦法可以借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