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白靈心思（1 / 1）
接下來的一個月，宋定安幾乎足不出戶，將自己鎖在小院裡。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枚師尊賜下的無名玉簡之中。
半指厚的玉簡溫潤微涼，貼在額際，神識便如涓涓細流般湧入。
他對照著自己過往的積累反覆體悟，每一天都有新知如甘泉浸潤腦海。收穫之大，連他自己也覺得驚訝。
不僅是浸淫多年的游龍劍法理解更深，對於《萬劍歸宗》的掌控更是突飛猛進。
如今心念一動，只聽一陣清越連綿的嗡鳴，一道寒光驟然分化，眨眼間，三百六十道凝練逼真的劍分身憑空顯現，如同寒星織網，密密層層佔據了大半個庭院的空間。
光影交錯，劍氣森然，那場景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仿若下一刻就要絞碎虛空。
宋定安靜立其中，感受著這好似龐大劍陣一般羅列的三百多道劍分身的威壓。
但他心底很清楚，自己終究不是真正的劍修。
對於他而言，劍，是一件威力強大且趁手的工具，他做不到將劍視做自己的第二生命，無法如劍修那般傾注全部心血在劍上面。
這份隔閡，註定了他難以觸控到那些傳說中的劍道至高境——無論是那以一劍演化森羅永珍的“一劍生萬法”，還是那以無匹鋒芒破除一切束縛的“一劍破萬法”。
這日清晨，幾縷微熹透過院牆灑落庭前。
宋定安終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將貼額許久的玉簡輕輕放下，收入袖中。
踱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他拎起溫在紅泥小爐上的銅壺，嫻熟地溫杯、置茶、沖泡。
細長的水柱注入青瓷茶盞，熱氣氤氳而上，伴隨著新茶的清香彌散開來，沁人心脾。
他一邊享受著這片刻寧靜的閒暇，一邊心念微動，與安住在他丹田之中的白靈溝通起來，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我說靈兒，你不是早醒了麼？這麼久都沒出來溜達，連個面都不露？這可不是你一貫愛熱鬧的性子啊。”
丹田氣海中，白靈此刻正化作一團柔和純淨的白色光團，輕盈靈活得如同一尾水中游魚，在他的氣海深處自在盤旋。
聽見他的問話，光團微微波動了一下，傳來略顯慵懶卻又滿足的回應：“定安哥哥，以前你這丹田裡還有顆大金丹盤踞著，擠得很呢。現在金丹化嬰移去紫府高坐了，這寬敞氣海，可不就完全是我的天下了嗎？”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裡的愜意更濃：“啊——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感覺真是太棒了！”
宋定安聞言不由莞爾，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溫熱的茶湯：“你喜歡就好。不過，這跟你當宅女不出來活動有什麼關係？”
他故意加重了“宅女”這兩個字。
沉默了片刻，光團的波動變得不那麼平穩，傳來的是白靈糾結、猶豫，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的聲音：“定安哥哥……我……在你突破到元嬰境後……我、我變得有點不一樣了……不再是你以前熟悉喜歡的那個樣子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你……你不會以後就不要我了吧？”
其實，雖說二者是共生關係，但很顯然宋定安才是主導的一方，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強行把白靈喚出來。
只是，經過這些年相處，他已漸漸的把她當成了妹妹一般，自不會強人所難。
宋定安放下茶盞，聲音溫潤平和：“你都叫我哥哥了，你自然是我妹妹。當哥哥的，哪能不要自己的妹妹？”
白靈顯然還沒完全放下心，光團微微顫動：“可我……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啊？樣子變了……”
“傻丫頭，”宋定安耐心開導，“樣子變了又怎樣？變得再大再小，那也還是你白靈啊，也是我宋定安的妹妹不是？”
安慰的同時，他心中的好奇也被勾了起來。這小傢伙，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讓她如此躊躇？
就在他思索之際，丹田內那團白光驟然變得熾烈璀璨，隨即如掙脫束縛般猛地一閃。
一道耀眼卻不刺目的白虹倏忽間自他小腹丹田處射出，落在院中空地。
光芒斂去，現身人前的，不是白靈又是誰？
只是，此刻亭亭玉立在那裡的少女，不再是往日那跳脫青澀的十二三歲模樣。
她身形明顯抽條，更顯窈窕纖細，眉宇間褪去了幾分稚氣，初綻少女的含羞帶怯。
一張臉蛋白皙細膩，此刻卻染著明顯的紅暈，彷彿兩抹上好的胭脂。
宋定安放下手中的茶具，站起身來，帶著幾分好奇和笑意，上下打量了幾眼。
眼前的少女，眉眼依稀是白靈，氣質卻從蘿莉變成了含苞待放的清麗少女。
他微微挑眉，不解道：“這不是挺好麼？不過就是長大了幾歲，更漂亮了。怎麼搞得跟不敢見人似的？”
他實在有些理解不了這小傢伙的腦回路——長大難道不是好事？
白靈聞言，似乎想證明什麼，又帶著點忐忑和羞澀，微微低頭，下意識地踮起腳尖，提起月白色的裙襬，在院中原地輕巧地轉了兩圈。
裙裾飛揚，帶起一陣微風，少女纖弱的腰肢若隱若現。
“嗯，很漂亮！”宋定安目光柔和，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白靈停下旋轉，腳尖輕輕點地，停在離宋定安三四步遠的地方，那份羞赧似乎並未消散。
她抿了抿唇，終於鼓起勇氣，沒敢看宋定安的眼睛，卻飛快地抬起手，在自己那依然平坦如同初春湖面的胸前小幅度又急切地比劃了兩下，臉頰的紅暈更深了幾分，聲如蚊蚋：“可是……可是我……這裡……”
後面的話她終究沒好意思說出來。
宋定安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瞬間抬手扶額！
原來這丫頭是在煩惱這個！是嫌棄自己身材不夠“波瀾壯闊”，比不上她記憶中宋定安覺得曼妙的舒清婉和任樂悠……
宋定安一時語塞，心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眼見她眼神裡的不安又要堆積起來，宋定安腦子飛快轉動。
他強壓下那絲哭笑不得的尷尬，清了清嗓子，趕緊正色開解：“咳……靈兒啊，聽哥哥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美，就像這世上的花朵各不相同，但並不妨礙不同的花都很美，美是沒有定式的！”
“若所有人的模樣都是一樣的，這世界豈非單調至極，毫無樂趣可言了？”
他語氣帶著安撫的肯定，“你這樣子就很好，青春活力，清新自然！別胡思亂想。”
白靈抬起小鹿般的眼睛，裡面依舊帶著一絲懷疑，低聲嘟囔道：“可是……可是我在你記憶裡明明看到過……你好像更喜歡……那樣的……”
她說著，雙手不受控制地又在胸前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曲線弧度，臉蛋紅得像要滴血。
“傻瓜！”宋定安幾乎是立刻截斷了她的話頭，加重了語氣強調，“這怎麼能一樣！你是我妹妹呀！無論變成什麼樣子，你在哥哥眼裡都是最好看的那個妹妹！”
解釋太具體實在不合適，難道還能說……不行，打住！這絕對不合適跟妹妹討論。
他立刻祭出了殺手鐧——轉移話題！
笑容帶上了一抹獻寶似的意味：“對了靈兒，你現在修為也穩固在金丹境了吧？有沒有興趣學學劍法？正好，”他手腕一翻，光華閃過，一柄通體泛著幽藍寒光的細長寶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如秋水凝冰，劍鍔精緻繁複，薄薄的劍氣自然流轉其上，映得庭院彷彿都冷冽了幾分。
“喏，師尊前些日子賞我的，上品法寶‘青霜’。你看這造型，這劍光，和你現在的氣質正相配！喜不喜歡？”他笑著將劍遞了過去。
果然，青霜劍那清冷華麗的外形瞬間攫住了白靈的注意力。少女眼睛一亮，那點窘迫不安一下子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接過長劍。
冰涼的劍柄入手，白靈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她根本顧不上什麼章法，握著劍柄就在院中興奮地胡亂揮舞起來。
青霜劃破空氣，留下一道道幽藍的弧光殘影，發出清脆的裂帛之聲。
宋定安見狀，端起桌上微涼的茶喝了一大口，終於暗自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總算把那尷尬的話題給岔過去了。要是再深入討論身材……場面可著實有點難以收拾。
看著眼前恢復歡快，持劍雀躍的白靈，宋定安失笑搖頭。
仔細算來，自從她出生在妖靈島，加上共生之後的這些時日，這小傢伙的靈智真實成長的時間，也不過十幾年而已。
保留著十多歲少女那些特有的敏感心思和懵懂煩惱，倒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等白靈玩耍了一會，宋定安這才說道：“靈兒，你會祭煉之法吧？如果不會我給你講講，順便我教你個好玩的劍法。”
他想傳授白靈萬劍歸宗，雖然他並沒有達到可以傳授他人的程度，但是白靈是特例，乃是與他共生的特殊存在。
兩人之間，完全可以透過開啟思維共享、感觀共享的方式，繞過那無法傳授他人的限制，從而實現傳法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