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丹宗雷霆(三)(1 / 1)
這一次,不再是霜白劍氣,而是一隻放大了數倍、形態惟妙惟肖、完全由晶瑩剔透的玄冰構成的巨大手掌虛影!
五指修長有力,指尖如同錐心的冰鑽,掌心紋路玄奧閃爍,透著能凍結萬靈、冰封魂魄的符文光芒——正是《霜天化玉手》的核心殺招!
“玄玉寒掌!”雲若雲朱唇輕啟,吐出冰冷字眼。
那巨大的冰晶手掌帶著彷彿讓空間都為之遲滯凍結的絕對威能,無聲無息地朝剛剛站穩、眼中還殘留著錯愕的魏瀾當頭籠罩壓下!
掌印籠罩範圍極大,速度看似不快,卻封死了她所有閃避騰挪的空間!
恐怖的凍結寒意無孔不入,瞬間透體而來。魏瀾只覺得全身血液似乎都在凝固,靈力運轉滯澀,甚至連思維都像是被寒冰遲滯了一瞬!
面臨滅頂之災,魏瀾眼中最後一點恐懼被瘋狂的求生欲徹底點燃!
她臉上驟然浮現出狠厲決絕的潮紅,竟放棄了所有法術防禦的姿態,猛地張嘴咬破舌尖,“噗”地一口蘊含靈力的精血狠狠噴在身前那面本就靈光暗淡、寒霜覆蓋的小盾上!
同時雙手瘋狂結印,指尖幾乎舞動成一片幻影!
“嗡!”沾染了精血的魚鱗小盾血光大盛,強行驅散了部分厚重冰霜,靈光暫時回湧!
緊接著,魏瀾小腹劇烈收縮鼓起,喉嚨裡發出怪異的吞嚥聲,隨即猛地張開嘴巴——
“萬毒腐仙潮!!”
一道粘稠如墨、腥臭撲鼻、閃爍著詭異妖異綠芒的汙濁水流,如同惡龍吐息般洶湧而出!
毒浪帶著毀滅一切的腐蝕氣息,悍然反撲向那道從天而降、散發著凜冽死氣的巨型寒冰掌印!
“滋啦——滋啦——!”令人牙酸的激烈爆響刺破空氣!
寒玉巨掌狠狠拍入墨綠毒潮,恐怖的極寒之力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劇毒水流瞬間凍結凝固,形成大片大片怪誕嶙峋的漆黑毒冰。
然而,那翻湧的毒浪蘊含的霸道腐蝕之力也絕非虛設。晶瑩剔透的玉質巨掌肉眼可見地被汙穢侵蝕、消融瓦解,表面冒出滾滾劇毒的綠色氣泡,冰屑混著毒液四濺。
冰霜與劇毒的較量,凍結與消融的拉鋸,將戰場中心化作一片嘶吼蒸騰、極寒與劇毒交織的恐怖地帶!
但面對這慘烈膠著,雲若雲那雙冰寒的眼眸依舊古井無波,彷彿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就在毒潮全被寒掌牢牢牽扯住,魏瀾正全力壓榨法力催動的瞬間——雲若雲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原地模糊、消散!
她顯然從未指望“玄玉寒掌”能一擊定勝負!
利用這轉瞬即逝的間隙,那匪夷所思的身法讓她瞬間繞過戰場核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魏瀾背後!
這一刻,她整個人散發的氣息變了,如同冰封萬年的古玉,空靈死寂到極致,卻又蘊藏著碎滅一切的鋒芒。
那隻一直隱而不發的右手,五指併攏如劍,指尖凝聚的玉質寒光濃郁得彷彿壓縮了極地精華,刺目欲盲!
周圍的寒流、她的殺意、那指端蘊含的鋒銳,盡數被強行壓縮、收束於指尖一點!
在那一點寒光之前,空間都彷彿被凍結,隱隱向中心塌陷!
魏瀾全身的寒毛瞬間倒豎!
一股致命的寒意閃電般刺向她後心!
那是一種直透骨髓的死亡預兆!
她瞳孔因極度驚懼而瞬間縮成針尖,驚駭欲絕地想要擰身——但剛才孤注一擲催動毒潮帶來的法力遲滯,讓她的動作慢了致命的一線!
“霜天一指!”雲若雲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如同九幽傳來的宣告!
那凝聚了《霜天化玉手》極盡寒意精粹的一指,沒有浩大聲勢,宛如最頂級的刺客在暗影中遞出的毒針,精確無誤地點中了魏瀾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
魏瀾的身體猛然僵硬!
她難以置信地緩緩垂下視線,看向自己胸前——一點純淨到極致、不帶絲毫感情的白色玉芒,正從她心口處無聲無息地透射而出,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全身擴散!
那不是光明,而是凍結一切生機的終極冰寒!
“你……”魏瀾喉嚨艱難地滾動,嘴唇翕動,卻只能擠出半個破碎的音節。
“可惜了,終究是凡胎肉體,並非真玉。”雲若雲淡漠的聲音在她耳畔極近距離清晰響起,如同冰片摩擦。
她的指尖極其輕微地一顫。
玉碎!
咔嚓!一聲清脆悅耳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聲驟然響起!
魏瀾整個人,從內到外,瞬間化為一尊晶瑩剔透的人形冰雕!她臉上那混合著極度的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恐懼的表情,被永恆凍結。
下一瞬!
嘩啦——!
冰雕表面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細紋,然後徹底崩塌,碎裂成億萬塊大小不一,閃爍著寒光、夾雜著點點猩紅血珠的冰晶碎塊,噼裡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所有的生命氣息,瞬間消散殆盡!
十招!
從開始到終結,分毫不差!
前五招是試探,是緊逼;第六招引出了絕殺的序幕;第七第八招,雙方以命換命,製造了那致命的僵持;第九招抓住唯一生機,奠定勝局;第十招,一指落下,生死已定!
整個過程如冰原上驟然怒放的霜花,行雲流水,美得令人窒息,卻又殘酷得直刺骨髓。
場中只剩下那侵入血肉骨髓的徹骨寒氣,以及滿地猩紅碎冰在死寂中散發出的、甜膩得令人作嘔的詭異血腥氣。
雲若雲緩緩收回點出的手指,環繞周身的凜冽劍氣與寒潮悄然退去。
她甚至沒有掃視一眼地上那堆象徵著毀滅的冰屑,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刃,掃過早已面無人色、呆若木雞的千島盟眾人,那眼神彷彿在清點一群待宰的羔羊。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靈寶派藍子明的臉上。
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穿透死寂,砸在每個人緊繃的心絃上:“第二場。丹宗勝出,承讓了。”
藍子明臉上強撐的假笑徹底凍結、碎裂。
他眼神凝重得近乎陰沉,嘴唇緊抿,眼底深處,一絲難以抑制的驚悸悄然掠過。
這雲若雲的手段,比起李玉山那剛猛無儔的霸道,更多了份冰封萬物的絕情與森冷,同樣的難以招架,同樣的致命絕倫!
山谷的風似乎更冷了,卷著血腥味,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第三場的壓力,沉重得如同崩塌的山巒,轟然壓向還未出戰的雙方。
凜冽的寒氣尚未從空氣中散盡,猩紅的冰晶碎塊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千島盟的弟子們個個面如死灰,望向雲若雲的身影時,眼中只剩下刻骨銘心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
兩場!
僅僅兩場!
兩位元嬰後期的高手,一個半死不活重傷慘敗,一個就在他們眼前被瞬秒、粉身碎骨!
沉重的打擊如同巨石,將千島盟最後一點可憐計程車氣徹底碾入泥潭。
在這令人窒息死寂裡,一道沉穩的身影平靜地向前邁出一步,正是宋定安。
與李玉山的剛烈如火、雲若雲的寒徹如冰不同,他神色平淡得如同古井深潭,眼神幽邃,不起半絲波瀾。
眼前千島盟連折兩陣的慘狀,在他眼中彷彿不過是棋盤上被隨手吃掉的兩枚棄子。
他甚至沒有特意去審視千島盟陣營裡那些膽戰心驚的殘兵敗將,只是微微抬首,目光淡然地掠過裂谷上方灰濛濛的天穹。
然而這無聲的淡然,卻化作無形的萬鈞山嶽,沉甸甸地壓在千島盟僅存的幾名核心弟子身上,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宋某不才,”他的聲音不高,“想請貴方下一位道友指教一二。”
千島盟剩下的人眼神倉惶地互相瞟著,每個人都清晰地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驚恐瑟縮的影子。
推讓?退縮?
在這絕對的武力差距下,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羞辱!
“媽的!老子來!”最終,一聲粗豪卻帶著破音的嘶吼打破了沉寂。
一個皮膚黝黑肌肉虯結的壯漢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身穿一件硬皮護甲,手中緊緊攥著一柄沉重的分水刺,眼神兇狠中混雜著掩飾不住的驚惶——他是王白秋的心腹之一,名叫雷彪,算是剩下人中修為最高、膽子最大的了。
“宋定安!別人怕你,老子雷彪可不怕!”他大步走到場中,將分水刺一橫,指向宋定安,聲音因為極力壓制恐懼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讓老子瞧瞧你那‘萬劍歸宗’,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麼邪乎!”
“萬劍歸宗?”宋定安聞言,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他真的沒想到,自己的大名竟然傳到了千島盟。
他笑道:“雷道友……真想見識見識?”
雷彪被他那平靜到近乎空洞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後背冷汗瞬間浸透了衣甲。
他強撐著臉上佯裝的兇悍,破聲吼道:“少廢話!裝神弄鬼!來……”他那個“戰”字甚至還沒完全脫口。
宋定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