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初聞神修（1 / 1）
大殿深處，幽暗籠罩。
敖辰高踞於冰冷的寶座之上，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但他始終沉默著，薄唇緊抿，未發一言。
直到清晰地感應到宋定安的身影化作流光，疾速飛離山峰遠去，他緊繃的肩線才微微鬆弛。
隨即，他緩緩闔上雙眼，身形如同被濃墨吞噬，徹底融入了大殿的陰影裡，再無半點聲息。
另一邊，宋定安並未立刻著手煉化那枚龍珠，甚至沒有將其收入自己的藥園空間，只是謹慎地將其封存於一枚普通的儲物戒中。
心頭疑慮未消，行事自然倍加小心。
他收斂氣息，在這方陌生的小世界中悄然穿行。
他刻意避開與那些如同“土著”般的居民接觸，只將自己化作一道無聲的影子，在村莊的邊緣、田野的角落、山林的間隙裡默默觀察著。
數日之後，整片小世界的輪廓已在他心中清晰。
這裡的人們，確實看不出任何修煉的跡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簡單得近乎原始。
然而，並非全無奇異之處。
宋定安注意到，在每個稍具規模的村鎮聚居地，總有那麼一兩個人，他們的精神力明顯比周圍人凝練強大許多。
這些人往往擔任著類似祭司或巫祝的職責，備受尊崇。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們能透過某種虔誠的祈禱儀式，從冥冥之中引下一絲微弱卻奇特的力量。
這力量在他們的引導下，竟能為人療治傷痛、祛除疾病，效果雖然緩慢，卻真實可見。
“定安哥哥，”白靈帶著困惑的清越聲音直接在他心湖中盪開，打斷了他的沉思，“我怎麼覺得這方小世界……像是傳說中的絕靈之地？可又隱隱感覺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的怪異。”
此時，宋定安正獨自盤坐在一座孤峰之巔。
身前，一堆篝火跳躍著橘紅的火焰，乾燥的柴枝偶爾爆裂，發出細微的“噼啪”輕響，火星隨之迸濺。
火光映照著他沉靜卻帶著思索的臉龐，明暗交錯。
他捻起一根枯枝，輕輕撥弄著火堆，低聲回應：“嗯，靈兒，我也有同感。確實處處透著古怪，可這古怪的源頭，一時又難以捉摸。”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被黑暗籠罩的邊界，語氣更加肯定：“而且，我總覺得這片天地遠不止我們看到的這般大小。還有大片區域……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隱藏了起來，隔絕了感知。”
他自己就擁有藥園空間，也曾進出過師尊開闢的小世界和宗門秘境，加之初步領悟的那一絲空間法則，這種空間上的“褶皺”或“障壁”，很難完全瞞過他的靈覺。
只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敖辰執意要他煉化那顆龍珠，究竟是何目的？這其中，又藏著怎樣的玄機？
忽然，白靈的聲音再次在心間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恍然：“等等……定安哥哥，我的血脈傳承記憶深處，好像有關於這類地方的零星記載……只是印象太模糊了，我不太敢確定。”
“嗯？是什麼？”宋定安立刻追問，撥弄火堆的手指停在半空。
“這方小世界的存在方式……給我的感覺，很像是……傳說中的‘神境’？”白靈努力回憶著。
“‘神境’？那是什麼？”宋定安眉頭微蹙，追問道。
白靈解釋道：“我們所走的道路，通常稱為‘修仙’，最終追求的是生命層次的徹底躍遷，羽化登仙，逍遙長生。”
“但古老相傳，在更加久遠的時代，還存在另一條截然不同的修行路徑——那便是‘修神’……”
所謂“神仙”，其實是將“神”與“仙”二者合稱。
上古的生靈走的都是神道之路，個個都擁有移山填海、威能莫測的力量。
其中更有天生的“先天神靈”，其強大之處遠非後天修煉而成的神祇可比。
然而，不知是天地法則發生了劇變，還是因為神道修行對絕大多數生靈而言過於艱難苛刻，漫長的歲月裡，修仙之道逐漸成為了主流，取代了古老的神道。
至於後世那些依靠“封神”手段獲得神位的神祇，與上古真正的神道修行者相比，早已是天壤之別，其威能甚至連普通的仙道修行者都遠遠不如。
在白靈零碎的血脈傳承記憶中，關於神道的具體資訊極其有限。
她只知道，透過“封神”途徑成神的，絕大多數只能成就所謂的“偽神”，極少數能成為“虛神”，而能成為“真神”的更是鳳毛麟角。
而古老的上古神修之道，已知的境界至少就包括：偽神、虛神、真神、大神、天神。
若與修仙體系粗略對應，偽神之境大約相當於修仙者的大乘期，虛神則大致對應仙道中的人仙之境。
真正的神道修行者，在成就偽神之後，便有能力開闢屬於自己的“神境”；當修為突破至真神境界時，則可將神境進一步昇華為更加穩固且廣闊的“神國”。
兩人一番討論下來，宋定安眉頭卻越皺越緊。
無奈，他們掌握的資訊實在太少、太模糊了。
無論這片小世界是否就是傳說中的神境，也不論敖辰本人是否就是一位古老的神修者，這些似乎都與眼下最緊要的問題——敖辰為何要困住他，並執意讓他煉化那顆龍珠——扯不上什麼直接的聯絡。
沉默在篝火的噼啪聲中蔓延。
宋定安盯著跳動的火焰，眼神幾度變幻，最終閃過一絲決斷。
他抬起頭，彷彿下定了決心，對體內的白靈沉聲道：“靈兒，這樣毫無頭緒地拖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我打算……嘗試煉化那枚龍珠。”
他攤開手掌，彷彿那枚冰涼的龍珠正躺在掌心：“不管裡面有沒有陷阱，總得親自趟一趟這渾水才能知道深淺。或許……真的是我們太過疑神疑鬼了。”
對此，白靈沒有絲毫猶豫，她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堅定與支援：“定安哥哥，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在你身邊，全力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