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給自己的歌》（1 / 1）
耳機中傳來了時逾白溫暖帶有鼓勵的聲音。
“噔~噔~噔~”
以尼龍弦為主的原聲吉他驟然響起，相比起鋼弦吉他更加的溫柔內斂，帶給人一種淡淡的訴說感。
經典的C-Am-F-G簡單而穩定的分解和絃，模擬了時間流逝的滴答聲，頓時營造出一種平靜又急迫，略帶憂鬱、懷念的氛圍。
一股時間潮汐在腦海中翻湧，一下子把時午帶入了歌曲旋律想要營造的情緒中，原本分別帶來的憂傷更加濃郁。
這種旋律太美了，美到時午覺得除了兒子的歌外，前幾十年的歌曲無一能比。
隨著飛機衝破雲層，時午靠在頭等艙的椅背上，緩緩閉上了雙眼，手握著時逾白送到的MP3，認真的傾聽這最好的禮物：
“想得卻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
“該捨得捨不得~”
“只顧著跟往事瞎扯~”
“等你發現時間是賊了~”
“它早已偷光你的選擇~”
“愛戀不過是一場高燒~”
“思念是緊跟著的好不了的咳~”
原聲吉他的分解和絃自帶的大量的空隙，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留白，讓時逾白的人聲有了更大的流動呼吸和情感表達，每一個歌詞如同一個字一個字打在了時午的心裡。
沙啞、粗勵，富有顆粒感的嗓音下，時逾白利用強大的氣息控制，支撐起了這首歌的情緒，那種並未刻意打磨的毛邊感，強化了這首歌的歲月感和故事感，讓人彷彿能夠更加沉浸到歌曲的情緒中。
多愁善感，略帶時光流逝的惋惜，‘你奈人生何’的無奈和蒼涼，歌曲中蘊含洶湧情緒，彷彿讓時午回到了自己的前半生，他也知道這首歌就是在寫他的前半生。
愛戀是一場讓人生病的高燒，高燒褪去後的思念，卻是留下病根的咳。
時午不敢睜眼，怕自己的眼淚掉落下去，只能強忍著淚水，默默的嚥下。
“是不能原諒~卻無法阻擋~”
“恨意在夜裡翻牆~”
“是空空蕩蕩~卻嗡嗡作響~”
“是誰在你心裡放冷槍~”
“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
“每當你記起一句~就挨一個耳光~”
“然後好幾年都聞不得”
“聞不得女——人香~~~~”
.........
相比起上一段，這一段主歌的情緒張力更盛，大量的嘆息感十足的尾音，不是刻意的偽裝成哭腔，而是一種自然流露的疲憊和無奈感，搭配上富有特色的重音和頓挫，讓歌詞中的情感表達得更加有衝擊力和欲揚先抑的撕扯感。
尤其是唱到‘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那種十分符合他目前破碎聲帶發出的喉音，聲音的厚度和歲月感，讓他覺得這簡直就是他自己親口在唱。
一段段從前的回憶，從記憶最深處浮現。
嘭——
背後的冷槍穿透了他的心臟和靈魂。
“對，我就是不喜歡你了！”
決絕的離開、蓄謀已久的背叛，那副醜惡的嘴臉，讓他不敢相信這是和他生活了5年的妻子。
曾經的山盟海誓在那一刻就如同一個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他的臉上。
他就這麼看著她拋下了被騙走股份的兒子，帶走了手握著股份的女兒，上車的背影是那麼的陌生。
曾經的他，也會在深夜裡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生活了那麼久的人，會轉變得如此決絕。
當他從樂壇隕落的那一刻，她的離開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尤其是那張公司下的終身合約，彷彿是有深仇大恨一樣，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寧願去黑暗、安靜、空無一人的煤礦中，揮霍汗水獲得金錢，也不再願與人接觸，那陣子的他真的很難，甚至有的時候，他看著漆黑的煤窯，想要一躍而下，徹底埋藏在裡面。
年少雙親去世的他，剛剛粘合甚至裂痕還未完全修補的心，在那一刻瞬間崩塌。
時午的神情有些恍惚，極力剋制的淚水，還是偷跑出了一滴從眼角落下。
“咚咚咚咚嗒~”
一錘一音的鼓組加入後，鋼琴的長音和絃陡然鋪入，好似舞臺劇的幕布被緩緩拉開，歌曲的空間感和情緒張力再上一個臺階。
“往事並不如煙~”
“是啊！”
“在愛裡念舊也不算美德~”
“可惜戀愛不像是寫歌~”
“再認真也成不了風格~”
“我問你見過思念放過誰呢？”
“不管你是累犯或是從無前科~”
“我認識的只有那合久的分了~”
“沒見過分久的合——”
極度壓抑、自嘲、剋制的聲音忽然在最後一刻爆發，時逾白的歌唱如同一個冷酷無情的洋蔥殺手，一層一層的冷靜地、旁觀的、沒有一絲誇張的撥開你的胸膛，剖析你的執念、你的遺憾、你的不切實際的期待。
最後的最後，以極其冷酷，或者說有些殘忍的手段，把那顆被洞穿的破碎心臟扔在了你的面前，讓你看清這殘酷的真相，戲劇張力直接拉滿。
與此同時，後半段出現的長音絃樂和旋，讓悲傷底色瀰漫了整首歌曲情緒，使得音樂的空間感和情緒張力到達了極點。
時午破涕為笑，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心中感慨：“這臭小子，還教訓上我了！”
經過了這麼多年，這麼多事情，除了在最開始的時候在煤窯打工之外，剩下他也去過很多地方當苦力，賺錢的同時也在療愈著自己。
所以他才對時逾白如此愧疚...
本該得到父愛的年紀，卻有一個千瘡百孔的父親，他連自己都差點兒活不下去，又怎麼能給予他父愛，他虧欠時逾白實在太多。
但這次不會了，他握著MP3的手微微用力，一種恣意輕狂的感覺再次升起。
“歲月你別催~”
“該來的我不推~”
“該換的還~該給的我給~”
“歲月~你別催~”
“走遠的我不追~”
“我不過是想弄清原委~”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呢~”
........
絃樂的完全融入，一種延遲滿足感席捲心尖，與主歌的沉重無奈不同，副歌則是用了一種更宏大、更包容、更有歲月力量感的音色，表達出了一種對人生境遇的感慨，歷經歲月滄桑的豁達感和釋然感，撲面而來。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呢？”
忽然，一個顫抖的女聲加入，讓時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