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可不興編瞎話兒啊!(1 / 1)

加入書籤

山坡上,張大寶子自家人悶著頭往剛才幹活的地方走,張金龍幾次抬起頭想說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忍得住,他媽忍不住。

“你說你下去喝個水,怎麼還和陳志恆那小犢子打起來了呢,白長這麼大個子,熊玩意兒,你倒是打他啊!”

“媽!”

張金龍還挺委屈:“誰跟他打了,我那是……哎呀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就說兩句話,陳志恆就跟瘋了似的就撲過來打我,我……”

“你就說兩句話是吧。嗯?”

張大寶子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著調的虎玩意兒,特麼20好幾了一天天沒個正事兒,上山噶個地你都能整點事兒出來。

這快地種了特麼多少年了,一沒地界二沒地樁的,從我爹開始到現在,第一次和鄰居在地頭打起來。

樣人笑話!”

張大寶子和陳永年一樣,提起教育兒子這種事,永遠都沒有別的什麼法子,要麼是打,要麼是罵。也就是今天還在外面,張金龍也歲數不小了,不然少不了挨一頓鞋底子。

“張寶全你說啥呢,你跟自己兒子使什麼邪勁!有能耐你剛才咋不跟陳永年幹呢,完蛋玩意兒!”

張大寶子聽自己媳婦這麼一攪,也沒心情繼續罵了,橫了她一眼:“敗家娘們兒!”

“你再說一遍!”

張金龍他媽扯著嗓子喊,張大寶子頭也不回,悶個聲兒一個勁的往前走,到了地裡,掄起鐮刀就是一通猛幹。

“兒子,別學你爸那死齣兒,有能耐淨跟家裡使了。”

“媽,本來也沒啥大事兒……”

“怎麼沒有!那還能白讓他欺負了?!你聽媽的,啊,聽見沒啊!”

“嗯吶嗯吶嗯吶!聽見了!”

“小犢子玩意兒,喊啥喊,你跟媽說,你剛才到底因為點啥跟陳志恆那小犢子鬧起來……”

…………

陳志恆家這邊。

一家四口,坐在地頭,已經把那兩隻可憐的禿尾巴給吃沒了。

本身就沒多少肉,小小的一隻,陳月又正是嘴饞的年紀,平常也沒吃著啥好東西,所以她自己就吃了一隻還多,王蘭也在陳志恆和陳月的勸說下,多吃了兩口,至於陳永年和陳志恆父子嘛,只能說是吃著肉了。

看著陳月那小樣,吃個少鹽沒味兒的土燒鵪鶉都津津有味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陳志恆就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這年頭大家都窮,所以陳志恆不怪父母,他爹一年到頭都沒個閒時候,從春忙到秋,好不容易地裡的活兒熬完了,又得打柴,去河裡摳魚,給家裡改善伙食。

千萬別覺得打柴是個輕巧的活計,大雪嚎天的,拉著爬犁過河,從對面山裡拉柴回來,可真不是什麼好乾的。

冬天,最容易死人了。

不過,陳志恆心裡卻一直在盼著冬天早點到。

因為到了冬天,他才能實現自己跟陳月許的願。

“爸,早點回家吧。”

“咋事兒。”

“地裡就剩那麼點兒活兒,今天怎麼也幹不完,明天來了,把這小塊地一氣整完了得了。”

說著,陳志恆又笑呵呵的用下巴示意陳月的方向讓陳永年看:“再說,你閨女好像一直想用眼睛把那剩下的禿尾巴烤熟呢。再不領她回家,別再成了個小斜眼兒了。”

“哎呀哥你煩人!我沒有~”

陳志恆豎手指頭做對眼逗陳月玩兒,陳月張牙舞爪的過來攔著陳志恆不讓,陳志恆又誇張的喊說小泥人弄他一身土,陳月就更著急了,伸手去捂她哥的嘴,成功的讓陳志恆吃了一嘴的灰。

“也行吧,反正沒多少活兒了,兒子,過兩天地整完了,跟我把苞米杆子跺起來。”

“嗯。”

“走吧,回家,今天早回去。”

把剩下的那點噶完的苞米扒出來歸堆兒,剛才生火的地方用腳再踩一遍,踢土蓋上,順著小路就回家了。

一路上,那到處都是熟人。

“陳二哥,你家偏坡子那塊兒整完啦!”

“又逃學是吧,永年打小就樂意逃學。”

“永年!乾的這麼快,幫我乾點吧!哈哈哈!”

“大恆啊,別跟你爸學啊,那能學出好來麼!”

“擱哪整的禿尾巴,晚上喝點啊永年?”

陳永年人緣一直不錯,又是個願意開玩笑的人,這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跟人鬧著玩,母親王蘭也是一路跟這個姨那個嬸兒的嘮嗑,這塊站一會兒,那塊錢站一會兒的,等走回家了,也差不多是太陽落山的時候了。

“嘿,也沒早回來多少。”

“嘮嗑不比種地輕巧多了。”

“嗯。”

陳永年兩口子和陳志恆走的慢點,到了村裡也還是不緊不慢的,剛才路上蔫了吧唧的陳月就一下來精神了,一路小跑著回了家,進了家門總算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姐!姐快燒水!架火架火!”

等陳永年他們快走過來的時候,正好又看見王建安從下面走上來,手上還拎著一條魚。

“二哥,嘿,來的好,沒吃飯呢吧,來家喝點,陳陽擱家剛燒上火。”

“不年不節的我喝啥酒,吶,網的魚,給你們送一條過來。”

陳志恆這個二舅和他三舅性子正相反,不比王家老三話少脾氣火爆,王建安是個嘴上話多不饒人,做事兒總願意讓一讓別人,自己吃點小虧的人。

陳永年當然知道他這個舅子的性格,也沒說不要,讓王蘭接過魚,拉著王建安就強往家裡拽。

“你幹啥,我不喝酒,今天魚好,晚上我害得去起網呢!”

陳永年也不吱聲,還往家裡拽,陳志恆也上去幫忙,把王建安一個小瘦子直接抬起來,搬家裡去了。

“二舅來啦,上炕坐著。”

陳陽聽著動靜出來,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笑著去外屋倒水去了。

“二哥,不在家留著吃飯也行,你拿一對兒這玩意兒回去吃。”

拎起一對兒綁著柳條的禿尾巴,陳永年把它放王建安手上:“這可不是我整的,是你外甥女抓的,這你得要,不然傷孩子心不是。月兒,對不對啊。”

“對!”

陳月嘴饞,可她不是沒禮貌的孩子,也跟自己二舅親:“二舅,我抓老多了!都是我自己抓的!”

“哈哈,好,咱們家小月真厲害!你哥像你這麼大還尿炕呢!”

陳志恆:???

跟我有啥關係,怎麼直接扯我這來了,二舅,那可不興直接編瞎話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