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說是上山打兔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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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東戀戀不捨的眼神注視下,陳志恆挖開那個沙裡的小水坑,把那幾只倒了黴的小魚放歸了水裡。

這魚哪怕再大一點,回去鍋裡擱油邊煎一下,也能當個菜吃。再多幾條,炸了魚醬也行,就這麼三五條小船釘子,拿回家都不夠費事的。

“行了,別瞅了,先回家吧,你桶呢,收拾收拾,走。”

“噢。”

陳志恆說一聲,小東也沒不願意,雖然興致不太高,但也聽話的抬腿從溪水往出走。

“走吧,哥。”

“桶呢?”

“啥桶?”

“你來抓魚你不拿桶?喂籮總有一個吧,也沒有?那你剛才可惜那幾個小魚瓜子幹個啥,整得我還像欺負你似的,你擱手往家捧啊!”

小東捱了訓,也不生氣,自己給自己蠢笑了:“哈哈哈哈,我沒想那麼多啊。”

“那你為啥來抓魚。”

“饞啊。”

這倒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站在水裡,陳志恆回頭看了一眼溪水下游,遠處的大河。

不行,無論如何,帶小東去大河都不行,哪怕他會水,他怕他有自信即使發生什麼事了,也能把人救回來,那也不行。

“小東,走吧,先回村,告訴你爸一聲。”

小東正坐地上穿鞋呢,聞言一抬頭:“告訴我爸啥啊。”

“告訴他我要帶你上山,順便拿個桶,拿個香灰爐子。”

“啊?”

…………

“你倆要去南山?你倆幹啥去,喂老虎啊。”

“大爺,那山上哪那麼多老虎,我倆也不往深了去,就在打柴的那片溜達溜達就回來了。”

陳永富對兩個小孩要上山的事兒有點驚訝,不過,這兩個小孩願意知會他一聲,老老實實的告訴他這事,他還是很滿意的。

誰還沒有個少年時候了,想當年比現在還窮,他自己像陳志恆陳志東這麼大的時候,不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們那個時候玩的更野,反正家裡兄弟姊妹的多,光是他們姓陳的,犯永字輩的就有好些個,一個人想出個歪點子,一堆人直接就給執行了。

當年他們也饞,也去河對面山上打獵下套,那時候,可沒有主動告訴大人的說法。

你越不讓我去,我就越去!

所以,陳永富也知道,攔,肯定是攔不住的,他們要真自己去了,自己還不好找呢。

尤其是,大恆這小子現在出息了,也不跟他爹耍驢了,也不嗷嗷叫著要出門打工去,還從放排的那幫人那騙了把槍回來……

想到這,陳永富摸了兩下額頭:“大恆啊,大爺今天不攔著你倆,你們也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大爺就問你一句話:你說話算話不。”

陳志恆點頭:“算,大爺。”

“那行,你自己說的,不往遠去,是不。”

聽著這一句,陳志恆就知道,大爺這就是答應了,所以答的非常痛快:“嗯吶。”

“那你們小哥倆兒就去吧,你二舅不擱河邊呢麼,使船去,使船回來。

大恆啊,大爺可告訴你,你這回去了,自己心裡有個數,能不能再去,到時候就你自己說了算了,聽見沒。”

“哈哈,聽見啦!大爺,那我把你家香灰爐子拿走啦!”

“香灰爐子?你拿……擦!你抓個兔子比劃這麼大陣仗!我尋思你要打野豬呢!

大侄咂!咱們這邊就有兔子!別過河了唄!大侄咂!”

陳永富在屋裡喊的啥陳志恆根本就聽不見,他早撒腿跑了。本來想著的就是去這邊的山上抓抓兔子得了,之所以說的不清不楚的,也是有棗沒棗打一杆子,試一下唄。

沒想到啊,陳永富是真的把陳志恆當成個大人看了,竟然同意了他們去河那邊山裡。

那這次上山,可就不能只帶個香灰爐子去了。

直接翻了木頭牆回了家,小東去大屋打招呼去了,陳志恆也不怕他說漏了啥,我大爺都同意我們上山了,不信你問他!

鐮刀肯定是要拿一把的,開路、取野菜都方便,洋火帶一……帶兩盒吧,腿插子,這個也得帶上!

所謂【腿插子】,其實就是一種沒有吞口的扁柄匕首,形制上很像傘兵戰術匕首,平常插在小腿外側,因為某些情況不得不蹲下身子,兩手背後的時候,很方便使用。

而從它的使用方法也不難看出,這玩意兒其實就是當初那些遍佈東北大地的響馬們經常用的東西,也的的確確是仿製了正宗的傘兵匕首,在這個時候的東北,越靠近山區,這樣的玩意兒就越多,不過多數都是粗製濫造,有個刀尖,有個刃口就行,所以長短不一,大小也不同,有的直接就插後腰上,起的就是個防備作用。

陳志恆家這把,是擱河邊撿的,大機率是“正統”的裝備,不過在陳志恆家,乾的最多的活就是磕魚鱗、攪豬食什麼的。

也算明珠蒙塵了。

劃拉劃拉,東西也一大堆,反正還有小東呢,兩個人一起拿,也不累。

東西都收拾好,陳志恆看向自己屋那胭紅色的土櫃底下,這櫃子是陳永年結婚的時候,做木匠的大哥陳永軍跟他師傅一起給打的,用料實在,挺老沉的一個大件。

一套櫃子分好多小件,那些都在大屋,陳永年兩口子用,這個好像箱子一樣,只有一個橫著抬起來的櫃門的大櫃不好用,就放在了陳志恆屋裡。

他那把槍沒在櫃子裡,在櫃子底下。

“得著這把獵槍這麼長時間了,今天可算該獵點啥了吧。”

還是用衣服包著,背上槍,陳志恆就從外屋地拐到大屋那邊。

屋裡,陳月正死皮賴臉的磨她東東哥,想跟著一起上山。

“東東哥,你就帶我去唄,你跟我哥那麼好,他肯定聽你的。”

“月兒啊,那指定不行,你小他不錘你,我也不想挨他錘啊。”

“東東哥~我也想上山下籠子……”

“你上什麼山你上山,你上炕都費勁!我看你像個籠子!媽,你管管她。”

自己妹妹管教著就是痛快,一點也不帶客氣的。

王蘭本來笑呵呵的還逗小東,說給他介紹隔壁村哪個大姑娘處物件呢,聽見兒子說話,一抬頭,看見他後背背的東西,也一楞。

拽過陳月進懷裡輕輕打了她兩下,王蘭問道:“你倆不是打兔子去麼,幹啥還……陳志恆!你……”

不叫大恆不叫兒子而是叫全名,陳志恆聽了立刻就解釋道:“媽!我沒作事兒,我大爺知道,他讓了!”

王蘭立刻又把眼睛看向小東,小東也知道他嬸子厲害,噌的一下就從炕上站起來,邊說邊往陳志恆身後走:“嬸兒,真的,我倆能敢自己瞎捅咕這事兒麼,我爸剛答應我倆,真的。”

“啊,那行。”

王蘭這才鬆了眼皮,沒再瞪著他們倆。

又給了懷裡踢騰腿的陳月一下,可能這下打的疼了,陳月癟著個嘴,但沒敢哭出來。

“那就去吧,反正也管不住你們倆。晚上還回來不。”

“嘿嘿嘿……”

陳志恆笑了。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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