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玩意兒比熊瞎子狠多了(1 / 1)
香灰爐子塞在兔子洞裡,嗚嗚的冒著黑煙。
這種東西是過去的老東北人為了在冰冷且漫長的冬天為了對抗寒冷而製作的道具。
用兩個形制相同的平底鍋一樣的生鐵盒子,透過咬合連結在一起,加上一個分開的,能扣在一起的金屬把,一個香灰爐子就做好了。
每到冬天,燒炕取暖是每個東北人都逃不掉的工作,但是,不管如何的燒炕,哪怕那炕熱的都能烙餅,到了後半夜,到了天亮的時候,炕還是會冷下來,尤其是這時候還多是土房子,抗寒的能力比磚瓦房更差,於是就有了這種東西。
燒炕之後,待到夜裡,大戶人家如地主之類的,就會把香灰爐子拿出來,留孔的香灰爐子就裝上一些還帶著溫度的灰,放在腳底,合上蓋子。沒孔的就裝熱水,同樣放在腳底取暖。
這東西看似沒什麼大用,但在那個時候也不是誰家都用的上用的起的,不過,後來,普通人家也有了更好的替代品:玻璃吊瓶。
裝上熱水一樣用,密封性還更好。
反正診所用完的玻璃吊瓶有的是,花點小錢買一個,回來洗乾淨了熱水燙一下,不比香灰爐子好用多了,還不怕著火燒了褥子。
而在暖水袋子這一東北抗寒神器出現之後,香灰爐子更是直接被打落凡塵,變成了給人用都被嫌棄的破玩意兒。
要不是因為這玩意兒是鐵的,不捨得扔,誰家留這東西啊。
…………
“小東,找著了嗎!”
“馬上馬上!堵完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附近但凡有窟窿我全給堵上了,哥,你這邊……”
“別說話,快來,兔子要出來了!”
正說話間,唯一留下的這個還冒著煙的洞口裡的草就一動一動的,陳志恆身子蹲的更低,後來乾脆就直接跪土上了。
“來了!”
形容人膽小跑得快,經常說跑的像兔子似的,這東西看著腿短,實際上拉直了可是正經的大長腿,在壟溝這樣的直線跑起來,一溜煙!連狗都攆不上!
在野外想抓住兔子,除了下套子,就只能這樣:守株待兔。
洞口的草突然劇烈的動了一下,陳志恆不疑有他,直接就撲上去,兩手往下一按!
軟的!抓住了!
兔子的叫聲平時很難聽到,既尖細又短促急促,還會把兩個前掌豎起來放在臉旁邊,看起來就像是投降一樣。
“哈哈!哥,抓住了一個大的,這洞肯定還有兔子吧。”
“嗯,肯定有。”
陳志恆拎著兔子掂了一下,還行,不輕巧。
“小東,你拎著這個,直接弄死了也行,守著這個洞口,我去那邊看看,那好像還有個洞口冒煙呢。”
“嗯吶。”
狡兔三窟是一點也沒說錯,純是寫實的說法,陳志恆這邊才剛一抬腿,那邊他看到冒煙的地方就蹭的跑出去一隻兔子。
“嘖。”
兔子雖然有一定的群居性,不過那一般都發生在繁殖期,這種膽小的動物一方面生性敏感,有點風吹草動就撒丫子跑,另一方面又暴躁易怒,還有一定的領地意識,兩隻公兔子見面肯定得比劃比劃,養過兔子的肯定知道,同性的兔子,只要不分籠,那是經常從早打到晚。
既然抓住一隻,跑了一隻,那不用說,這洞裡肯定是沒有別的兔子了。
於是,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陳志恆回身輕輕的抽了小東懷裡的兔子一個嘴巴:“你還挺聰明,挺高尚的。”
“哥……”
“誒~!一個兔子而已,這山這麼大,還怕沒有別的兔子麼。”
“嘿嘿,我也是這麼想的。”
倆人簡單的嘮了兩句沒營養的嗑,今天非怎麼怎麼滴,冬天到了一定要怎麼怎麼著的,就一個去處理兔子,另一個去把兔子洞裡的香灰爐子逃出來,用鐮刀在地上挖了個土坑,把還在微微冒煙的草灰倒進去,蓋土埋上了。
無論什麼時候,林子裡見火都是大事,放鬆不得。
陳志恆硬是站在那等了十多分鐘,又把坑挖開又埋了一遍,才放心的帶著小東一起離開。
…………
十月底的東北不比夏天,溫度已經有了明顯的下降,在這深山老林的地方,又沒個太陽光,風一吹真是透心的涼。
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多長時間。這些夏天的時候難抓的很的螞蚱現在被涼風一吹,就像它兄弟:翠綠翠綠的扁擔鉤一樣笨,陳志恆哥倆從它頭頂走過去它都不帶蹦一下的。
“小東,看著啥了?”
“啥也沒有,一個螞蚱子,讓我踩死了。”
倆人也不太敢往太深的林子裡走,雖然有槍在身,膽子大一些,人也虎一些,但是在山裡有太多槍解決不了的問題。
“艹,嚇我一跳!”
陳志恆和小東不敢走的太深,就一直捋著山脊背的地方一上一下的那麼走,陳志恆當過獵鹿人,懂得怎麼分辨野獸留下的痕跡,走的就慢些,細緻些,小東不太懂這些,就拎著根棍子,邊打草邊往前走,走到一個坡底的時候,棍子抽到草根上,傳回手上的觸感明顯是打到了什麼東西,剛低頭去看,一個小小的灰突突的蛇腦袋就從草裡探了出來,讓緊張的小東條件反射的抽下去一棍子,直直的打在頭上,當場就翻了肚皮。
“咋了?!”
“一根土球子,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野雞脖子呢。”
土球子和野雞脖子都是蛇的名字,前者顏色灰黑,鱗片稍大,身子短胖,是無毒蛇。後者顏色暗紅,鱗片細小,身子細長,是有毒的。
蛇也是要冬眠的,這個季節的蛇也和那些蟲子一樣,比之夏天要笨很多很多。
陳志恆看草面上還在翻滾的蛇,呲牙抽了一下鼻子,他不喜歡蛇,也有點怕蛇。
拿過小東的棍子又抽了它一下,讓它徹底不動了,陳志恆拉著小東一起往坡上走。
“這邊陽光多點,乾爽,也能少點長蟲。小東,我教你點打獵的要知道的知識。你看這樹,要是松樹的樹腰這掉了皮,像是被什麼玩意蹭過似的,這就是有野豬在附近生活的證據,因為……”
陳志恆一邊走一邊跟小東講,這小子上學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個耳朵聽,一個耳朵冒,學多少還多少,主打的就是一個油鹽不進。這會兒聽的那叫一個認真,生怕自己漏了什麼知識點。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這話真是一點也沒錯。
而走著走著,一直分心沒忘了觀察周圍的陳志恆突然停了下來,也不說話了,皺著眉頭,一直往四處看。
“咋了,哥?”
小東也四處看,不過他啥也沒看著啊。
“別說話,小東,你聽沒聽見啥動靜?”
“動靜?我……我不道啊,我啥也沒聽……誒?好像確實有點動靜,像……飛機?”
飛機?
陳志恆抬頭看了眼頭頂,飛機?飛機,飛……
“臥槽!大麻雷子!小東,跑!這玩意兒比熊瞎子狠多了!”
陳志恆拽著小東就跑,而在他身後遠一些的地方,兩棵樹交叉的地方,一個巨大的大馬蜂窩,正掛在樹杈上,馬蜂成團的飛出,發出一陣陣嗡嗡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