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送禮,求人(1 / 1)
清晨,陳志恆從睡夢中醒來,腦袋疼的像針扎的一樣,喉嚨裡乾的像吃了沙子。
伸手拿開橫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陳志恆搓了兩把臉,抬手給小東一個大脖溜子。
昨天晚上到底是喝到了大半夜,硬是把一頓平常日子的夜宵吃出了過年的感覺。
陳志恆有什麼辦法,長輩們都高興啊,然後,然後就都喝多了唄,酒足飯飽的時候,估計都後半夜了,這就是酒桌文化的代表形式之一:喝多了就開始嘮!
山南海北、家長裡短、國際形式、三國演義、大屁股娘們兒……
可苦了陳志恆和陳志東兩個娃子了,一方面畢竟年輕,比不得這些老酒蒙子,終究是酒量不濟。另一方面,大人硬是不讓下桌啊!
不但強迫他倆聽他們吹牛b,還拉著他們講故事,真的是……
“唉……”
這幾個大人喝的五迷三道的,到底也是沒回去家,王蘭娘三個要睡覺把他們攆別屋去之後,這幾個人直接拉著陳志恆一起去了他屋,又繼續喝上了,喝大了直接躺下就睡了。
這一宿這咕嚕聲……
起了炕穿上衣服,陳志恆喝了酒反而醒的早,多躺了腦袋疼,索性下了炕去燒炕,剛出了屋門,他就覺得有點冷,猛然驚醒今天好像天亮的太早了一點,往外一瞅:“好大的雪啊!”
……
今年這天兒冷的確實比往年早了點,往常嘎苞米的時候也不是沒碰過下雪的,可這第二場雪下的這麼早,那就不多了。
抱著簸箕出了門,到牛棚旁邊的倉房逴了一簸箕苞米骨頭,陳志恆回屋把炕燒著了,那邊大姐陳陽也在燒那邊的炕。
“姐,咱媽呢。”
“咱媽去大舅家了。”
陳陽知道陳志恆一直跟大舅不親,沒多說這個,連忙岔開話題道:“現在外面那溫度還凍不上豬肉,咱家自己吃不了那些,送出去一些,剩下的你去賣它?”
陳志恆也沒在意老媽去大舅家的事情,確實當年因為一些事情整得有些生分,但陳志恆理解自己老媽,那畢竟是她親大哥,是從小把她抗在肩膀上的長兄。
一輩人歸一輩人的,陳志恆不想讓自己老媽裡外為難。
至於賣肉的事兒……
陳志恆想了一下,還是算了。
主要這肉根本也不是很多,昨天吃了一些,還要分給小東家一半,再要送出去一些,根本就不會剩下多少,這鄉里鄉親的,弄幾十斤肉賣,也賣不出個啥來,為它頂著這大雪嚎天的往遠跑,那就更不值當了。
“不得了,姐,咱們自己家留點,剩下的就都送得了,大爺家,二姑家,老姑家,老姨家,二舅家三舅家……你看,其實那一頭豬根本沒多少玩意兒。”
陳陽一想也是,自己家大部分親戚都在本屯,要麼就一家都不送自己吃,要麼就一家不能落下,不然那成啥事兒了。
“弟啊,咱不用問一下咱爸麼。”
陳陽還不習慣他們這些小輩“自作主張”的事情,畢竟那可是豬肉,不是什麼平常玩意兒,這年頭哪那麼容易吃肉,平常上山下個套子啥的,也就弄個兔子野雞啥的,野豬進了套子,直接就把套子毀了,哪抓的住啊。
“不用,咱爹肯定也這麼想的,不然等會兒就問……”
“沒事,大恆說了算。陽兒啊,給我蒯瓢水來。”
正說話間,陳永年捂著腦袋趿拉個鞋,從過道走出來了。
看來他喝酒他也腦袋疼。
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水,陳永年這才舒服了點,這幸虧陳志恆沒勤快,大早晨就從井裡挑水過來,不然就現在外面這溫度,這水肯定拔牙。
“大恆剛才不說要把肉送出去麼,送吧,難得這小子有正事兒,那點玩意兒確實也沒法賣,給自家親戚送點,也是好事。”
說完就放下水瓢,看著陳志恆道:“就別挑別人了,你去送。”
“嗯吶,我燒完火就動彈。”
“嗯。”
陳永年也不是懶漢,起來了就是起來了,也沒再回去躺著,外面一堆畜生等著他伺候呢,雞鴨鵝狗豬的,都得他忙活。
一推開外門,陳永年一愣:“哎呦,這大早晨起來,下這麼大的雪啊!”
用腳踢了一下地面,陳永年眉頭皺起,回頭道:“大恆啊,過兩天,咱倆得趕緊去拉柴去了,你那打獵的事兒得先緩緩……對了。”
話說到一半,陳永年抬腿往大屋走,沒一會就從屋回來,遞給陳志恆兩個紙盒子。
“爸,你擱哪整的啊!”
這兩個盒子裡,裝的是子彈。
“擱哪整的,擱村長那拿的條,又去大隊簽了字,從民兵隊那邊批下來的唄。
大恆啊。”
陳永年拍拍陳志恆的肩膀:“爸都跟大隊那邊說好了,以後咱們屯要是再有狼有豬下山禍害人啥的,你得跟著林場那幫人一起出去頂勞力。”
陳志恆高興的差點蹦起來,這可絕對好事,這代表著以後他就不用愁子彈的事情了,甚至他沒準兒還有機會,能換把別的槍,摸摸手槍啥的。
看來他還是小瞧了他爹這麼些年交下的好名聲、好人緣、好信用,這事兒可不是那麼好求著辦下來的。
“嗯吶,爸,我知道咋整。”
“嗯,炕就讓你姐幫著燒一下吧,你先去給你大爺把肉送去,他勤快,起的早,這個點兒肯定在家掃當院子呢。”
“嗯。我這就走。”
…………
陳永年說的這個陳志恆的大爺,是他親大爺,也就是陳永年的親哥。
這個年代的人普遍家裡孩子都多,陳志恆有一個大爺三個姑姑,除了大姑嫁的遠點,別的都在本屯,他親大爺陳永軍還是屯裡的木匠,手藝特別好,陳永年結婚的時候,傢俱啥的都經了陳永軍的手。
端著個盆,裝著肉,陳志恆出了門,果然,農村懶漢少,大早晨的,外面的雪地上已經有人踩出來道了。
“大爺,掃雪呢。”
到了陳永軍家,果然大爺正院子裡掃雪呢。
“嗯。”
陳永軍也是家裡的大哥,而且從小就送去木匠那當學徒,養出來一個外冷內熱,話少幹活兒多的性格,見陳志恆來了,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回身就走了兩步把門開啟,皺著眉到:“擱那站著幹啥,進屋。”
“誒!嘿嘿,大爺,我來給你送點豬肉。”
陳永軍眉頭皺的更深:“自己留著吃多好,俺家就你大哥一個孩子,能吃多少玩意兒,你爸咋想的!”
陳志恆也習慣了他大爺的說話方式,半點不覺得奇怪,直接道:“大爺,這是我擱山上打的豬!咱們自己家的玩意兒,沒花錢。
大爺,你也跟我進屋,找個盆先裝上它唄,對了,我大哥呢,我大娘呢。”
“你大娘回孃家一趟,你大哥還睡覺呢。”
陳永軍眉頭始終舒展不開,先帶著陳志恆進屋,喊了一聲:“大強,小恆兒來了。”
陳志強,也就是陳志恆的叔輩親哥哥,比他大四歲,今年剛訂了親,來年就要結婚了。
“恆啊,幹啥起這大早啊,端的什麼玩意兒?”
陳志恆跟他大哥雖然不是親兄弟,但也處的挺好的,就是陳志強比他大好幾歲,從小就沒法玩到一堆去,加上大爺管的嚴,所以老感覺陳志強像個長輩似的,總願意管著他,就不像小東那麼親。
“大哥,豬肉!”
陳志恆端著盆直接進了屋,陳志強正躺炕上捂被窩子呢,這一開門一股冷風,直接讓他半拉腦袋都縮被子裡去了。
“我剛才就聽你和你大爺說話來著,什麼玩意兒……你自己打的?”
“嗯吶!”
“行啊!小子!哈哈哈,有能耐!”
陳志強終究也算是年輕人,所以聽著自己小弟上山打野豬的事,一點也不覺得有啥不對,一點也沒有勸沒有攔著不讓的想法,開口就是誇獎的話。
“你弟都來了你還捂被窩子,樣人笑話!起來!”
“爸,小恆也不是啥外人,他還能笑話我是咋的,是吧恆兒。”
話是這麼說,但陳志強還是聽話的起來穿上衣服,下了地,這一看盆裡的肉,他也一愣:“小恆啊,你去整的是個大豬啊!你擱啥打的啊!”
陳志恆也不瞞著,嘿嘿笑道:“槍啊!”
“槍?”
“嗯吶,槍!”
……
費了點口舌,才算跟大爺大哥倆人把事兒講明白,陳永軍好像那眉毛就一直擰著沒送開過,剛要開口教育兩句,就讓自己兒子搶了先:“小恆啊!出息了啊!哈哈哈,有這本事不比種地強百套,你好好整,沒準兒以後哥也跟你沾點光……”
一低頭看見陳志恆懷裡的空盆,陳志強哈哈大笑:“不用以後,現在就沾上光了,哈哈哈。”
“小恆啊,不是大爺說你……”
糟,大爺又要說我啦!
“大爺!我想求你個事兒。”
陳志恆果斷先發制人。
陳永軍果然被打斷施法,眉頭舒展到:“自家人說話那麼外道,啥求不求的,你爸讓你來傳啥話的?”
“不是我爸,就是我。”
陳志恆搖搖頭道:“大爺,我想讓你幫我打點東西,我出木頭。”
“打東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