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飛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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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子面色肅然,立於崑崙山白玉階前,手中拂塵輕掃,仙光流轉間便將千百名求道者的根骨、資質映照分明。他目光如電,在呂望與申宴之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根骨中平,道基尚可,但先天靈光晦暗,仙緣淺薄。”廣成子心中暗忖,拂塵微抬,便要示意二人退下。畢竟玉虛宮門規森嚴,非天資超絕、跟腳深厚者不收,這是彌羅聖人立下的規矩。

正當此時,天際祥雲湧動,南極仙翁駕鶴而來,手中蟠龍柺杖一點,一道清光沒入廣成子眉心。

廣成子身形微震,眼中閃過訝色,隨即恢復平靜。他朝南極仙翁微微頷首,轉向眾人,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響徹崑崙山。

“呂望、申宴之,爾等雖資質非絕頂,然心性堅毅,與玉虛有緣。今奉聖人法旨,收為親傳弟子,位列十二金仙之後。其餘眾仙可以為外門弟子。”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前來拜師者多是洪荒俊傑,其中不乏先天生靈後裔、古老道統傳人,此刻皆面露不解。就連排隊的眾人也竊竊私語,目光在呂望與申宴之身上來回打量。一個白髮散修,一個凡間公侯子弟,何德何能越過眾多天驕,直入聖人門牆?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已在場的金仙也面露異色。他們彼此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玉虛宮收徒何等嚴苛,便是他們當年,也是歷經重重考驗,彰顯非凡資質方得入門。這二人,又有什麼資格入了彌羅聖人的門牆呢?

南極仙翁微笑不語,駕鶴徑往玉虛宮深處去了。

廣成子不再多言,拂塵一揮,仙光捲起呂望與申宴之,化作流光飛入山門。其餘眾人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在聖人道場前造次,只得老老實實的向玉虛宮行禮,當一個外門弟子。

玉虛宮內,紫氣氤氳,道韻天成。

彌羅聖人端坐雲床,腦後功德金輪映照諸天,身側祥光瑞靄,似有無數世界生滅演化。十二金仙分列兩旁,靜候聖人解惑。

“師尊,那呂望、申宴之……”玉鼎真人終究忍不住,恭敬問道:“弟子觀其根骨,確非上乘。不知師尊因何破例?”

眾金仙皆屏息聆聽。

彌羅聖人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星河輪轉。他目光掃過座下弟子,聲音平和卻充斥著無上威嚴。

“爾等只見其形,未見其神。此二人頭頂皆有飛熊之相,乃天地劫氣所鍾,封神大劫應劫之人。”

“飛熊之相?”太乙真人若有所思,失聲道:“古籍有載:‘飛熊入夢,聖主得賢’。此相者,當主殺伐更迭,天命革鼎……”

“正是。”彌羅聖人頷首道:“大劫將至,天機混沌,便是聖人也難窺全貌。那飛熊之相一分為二,落於此二人之身。孰主孰從,孰為核心,孰為輔助,此刻天機未顯。”

雲中子恍然大悟,連忙感嘆道:“師尊之意是二人皆與大劫息息相關,故同收門下,以觀其變?”

“然也。”彌羅聖人淡淡道,“封神榜將出,代天封神之人必自此二人出。然天道無常,劫運變幻,縱是聖人亦不可強定天數。今日同收二人,一者不使應劫之人流落在外,二者靜觀天命抉擇。”

眾金仙聞言,皆是凜然。

他們皆知封神大劫將至,此劫關乎三界氣運,洪荒修士皆在劫中。而代天封神之人,手持封神榜、打神鞭,雖修為未必至高,卻掌劫運權柄,地位特殊。此等人物,自當掌控在玉虛宮手中。

廣成子沉吟道:“師尊,只是這二人畢竟根骨有限,縱然身負飛熊之相,修行之路恐也艱難。若將來執掌封神,修為不足,恐難服眾。”

彌羅聖人微微一笑:“劫運之子,自有天命加持。修行之事,爾等可適當點撥,但切忌過多幹預。且看天道如何運轉罷。”

話音方落,聖人似有所感,抬眼望向虛空深處,目光彷彿穿透三十三天,落在凌霄寶殿那尊身影之上。

“更何況……”彌羅聖人輕笑道:“那位天帝陛下,恐怕早已落子。”

南極仙翁垂首不語,手中蟠龍柺杖上的龍目,卻閃過一絲靈光。

而此時,呂望與申宴之已被引入玉虛宮偏殿。

二人換了玉虛弟子服飾,一者葛衣白髮,一者黑袍冷峻,相對而坐,中間玉案上仙茶氤氳。

“申道友。”呂望捧著茶杯,憨厚笑容中帶著幾分感慨道:“不想你我竟有如此仙緣,同入聖人門下。”

“確是機緣。只是日後前程如何,還得看自己啊!”

申宴之握劍的手微微放鬆,冷峻面容稍緩,神情十分輕鬆。能入聖人門下,那就是天大的機緣。

呂望也點點頭,繼續和對方對弈起來。

殿外雲海翻騰,崑崙山的鐘聲悠揚響起,盪開萬里霞光。

而在九天之上的凌霄寶殿,朱壽收回昊天鏡中的目光,指尖在帝座扶手上輕敲。

“飛熊雙相,同入玉虛。彌羅啊彌羅,你這手倒是穩妥。”他輕聲笑道:“只是劫運無常,棋子入局,便由不得你了。”

他目光垂落,透過雲層看見錦繡山方向。那裡,一股初生的人皇氣息正在穩步壯大,雖尚微弱,卻如潛龍在淵,隱現崢嶸。

二十載光陰,彈指即逝。

崑崙山雲霞依舊,玉虛宮道韻長存,只是空氣中瀰漫的劫氣,已如無形蛛網,悄然攀附上這方聖人道場的每一縷靈機。縱是金仙之輩,打坐時也偶感心煩意亂,道心蒙塵,皆知大劫之雲,正沉沉壓向洪荒。

偏殿外的古松下,呂望緩緩收功,周身僅有淡淡的煉氣化神之境光華流轉,與二十年前相比,進步微乎其微。

他鬢角白髮愈顯,面上憨厚笑容依舊,只是眼底深處,偶爾掠過一絲與修為不符的清明。他撣了撣葛布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望向不遠處劍氣沖霄的練功場。

那裡,申宴之身如游龍,劍光凜冽,割裂雲霞。周身氣息赫然已是煉神還虛的頂峰,距離仙道僅一步之遙。玉虛劍法在他手中,少了幾分玄門中正,多了幾分殺伐果斷,引得偶爾路過的三代弟子駐足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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