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他的前程秉寬決定(1 / 1)
朝議結束,朱祐樘走在回乾清宮的路上,旁邊的李榮給舉著雨傘。
“不是都停了嗎?”朱祐樘說了一句。
李榮提醒道:“陛下,還有些雨星子,您要保重躬體,路面溼滑不如讓人將鑾駕抬過來。”
朱祐樘笑著搖搖頭道:“就幾步路,沒什麼。威寧侯那邊知會了嗎?”
當天司禮監只有李榮陪同朱祐樘參加了這次的朝議,而當天又是威寧侯王春受命調大同為總兵,算是朱祐樘對於西北佈局的又一步棋。
李榮道:“已派人告知,讓他朝議之後便入內廷來見,到時奴婢會過去迎一下。”
“嗯。”
朱祐樘抬頭看著天色,道,“這場雨不錯啊,看來今年的旱情應該緩解了吧?有秉寬在,大明馬上要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了。”
李榮一時怔在那。
皇帝這是對張周信任到什麼程度?
下一場雨都跟張周有關係嗎?
這雨既不是張周祈雨求來的,也不是張周讖言預言出來的,不過是一場普通的雨而已,怎麼就跟張周有那麼大的聯絡,甚至還關乎到國運民生了?
理解不了!
……
……
乾清宮內。
朱祐樘會見了王春,特別跟王春交待了一下去大同的注意事項。
“凡事不用強求。”朱祐樘道,“乃父于軍中聲望不低,你過去之後無須刻意表現自己,歷練幾年,以後北方的軍政也多可仰仗於你。對了,秉寬還跟朕提及,讓你二弟也到西北去,不過朕還沒給他選好當什麼差事。”
王春跪在地上,聽完之後簡直激動到熱淚盈眶。
王家人除了在送禮和巴結方面是好手之外,一個個都還是“戲精”。
這得益於王越的耳濡目染。
外人都理解不了的事情,王越身為大明赫赫有名的戰將,居然喜歡逢迎和用一些非常規的拉攏手段……而王越透過這個獲得了王家如今的地位,王春自己沒別的本事,自然只能先學父親這點本事了。
“臣念聖恩,必當鞠躬盡瘁,以報皇恩。”王春在皇帝面前不斷訴說自己的忠心。
朱祐樘頷首道:“如今西北也是用人之際,你們王氏一門也算忠義之家,朕信得過。只是這軍中的事,牽扯到太多糾葛,朕也不好對你細說,多聽秉寬的吧。”
不聽皇帝的聽一個臣子的?
連王春都不太好應承。
李榮在旁解釋道:“陛下的意思,是讓威寧侯在治軍上,多聽取蔡國公的意見,此番也是蔡國公向陛下舉薦了你,你既不能辜負了陛下,也不能辜負了蔡國公的推崇。”
王春這才好應承,磕頭道:“臣領命。”
“呵呵。”
朱祐樘笑著起身,走到王春面前,親自把王春扶起來,笑道,“王卿你還是太拘謹了,其實應該學學秉寬,走到哪都大大咧咧的,在這裡不必跪,朕不是那種苛刻之人。君臣之間也不用那麼多禮數。”
王春此時已經是老淚縱橫了。
那感覺……就好像是要馬上一頭撞死,來報答朱祐樘的知遇之恩。
朱祐樘正要跟王春再敘敘,趁機收攏一下人心,李榮見門口有小太監傳話,趕緊走過去問明情況。
“怎回事?”朱祐樘目光打量過去。
李榮走過來,在朱祐樘耳邊低語兩句。
朱祐樘道:“她還好意思來求見?當初朕怎麼說得來著?讓她在外面等著。王卿家,朕這裡有一份輿圖,是平時朕閱覽的,就贈給你,你拿回去之後好好研究,以後大同的軍務,要靠你來撐起。”
送一份地圖,本身沒多少價值,但“禮輕情意重”,皇帝都肯把自己平時看過的地圖賜與,這是何等榮耀?
王春難免會想,怕是連張周都沒這待遇吧?
當然,這地圖還是張周給畫的,給皇帝的那份自然是很詳盡,但要仿幾份一點問題都沒有,朱祐樘只是藉此表達對王春的信任和關懷。
……
……
王春走之後,一直在外等候的賓客,永康公主才得以進來求見。
“臣妹給皇兄請安。皇兄萬福萬壽,臣妹平日必當對上天祈求,不敢懈怠。”永康公主道。
朱祐樘擺擺手道:“行了,不用拿對皇祖母的那套說辭來敷衍朕,有事說事。”
朱祐樘的意思是,朕又不信佛,你整那麼多虛的幹嘛?
永康公主道:“皇兄,臣妹是為之前的衝動,特地來向您賠罪的,之前誤會了皇兄的用意,還以為您對……懋仁他有什麼誤會,此番他能在西北立功,全靠皇兄的提攜。”
“不是朕,是秉寬!”朱祐樘糾正,“你先前鬧那出,讓朕很為難啊,朕所信任的人,會坑一個長公主駙馬嗎?”
張周因為妒忌,所以要坑崔元?
就問你崔元是不是夠格?
永康公主趕緊換上笑臉道:“臣妹也知道對他不起,所以想請皇兄當個和事佬,以後懋仁在都督府還要仰仗於他。”
“回頭再說吧。”
朱祐樘顯得漫不經心。
此時崔元也只是因為石溝城一戰的功勞,因為是形勢所成,崔元有忠勇的舉動,但對於朱祐樘來說並不算什麼,換了別人在那種情況下帶兵出擊,大概也能取得相似的效果。
所以對朱祐樘來說,他也沒打算以後多器重崔元。
主要還是這個妹妹給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讓你家那位領兵出征,你就來鬧,取得功勞就來討好甚至是說項,真以為大明的皇室姓朱,你一個嫁出去的朱家公主就可以肆意妄為了?
朕給你你才有,不給你,你就憋著吧。
永康急忙道:“別啊皇兄,懋仁他好不容易有機會出頭,再說他一直想為朝廷效命,這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的忠心值得信任。”
朱祐樘瞄著妹妹,一時沒回話。
但眼神好似在說,你家那位的忠心大概是可以信任的,但你的忠心,明顯是大打折扣的。
“還是說皇兄,有人在您面前惡意中傷他?”永康嘴也是不饒人的,眼見情況不對,馬上又拿出潑辣的一面。
“混賬!”
朱祐樘也惱了,厲聲道,“你此話何意?你不會又想說,這是秉寬在朕面前提到他,所以朕才不給他機會?”
“沒有,臣妹不是此意。”永康趕緊否認,“臣妹聽說,您都把之前不過是在軍中混個軍功的威寧侯,就是王家的長子,派去當大同總兵了,給懋仁個差事應該不難吧?也不必留在邊鎮,到京師來幫皇兄操練京營士兵,以他能耐,管一營總不在話下。”
朱祐樘滿臉不樂意道:“就你這性子,朕都不知該如何說!軍中如何用人,朕自有安排,何須你來指手畫腳?你不是說你知錯了嗎?那行,只要你讓秉寬同意朕給他調遣差事,無論秉寬說給他調什麼,朕都準允!”
“皇兄,您這是什麼意思?讓臣妹去求那張秉寬嗎?”
永康一聽就不樂意了。
來找你當和事佬,你也不能捉弄人啊。
朱祐樘道:“你惹來的是非,自然由你自己來平,朕不好意思跟秉寬提為崔元加官進爵的事,秉寬既為兵部尚書,對軍中事項最為了解,他對於崔元的性格,還有他的潛質必定很瞭解,朕聽他的來給崔元佈置差事,有什麼不妥嗎?”
“可是他……”
永康氣得差點跺腳。
隨即她語氣也軟下來,好似懇求兄長一般道,“皇兄啊,別捉弄臣妹了,臣妹是真知道錯了,之前去找太皇太后,也是臣妹不想當寡婦。現在懋仁已有了軍功,是該把他調回來,張秉寬再怎麼說也是臣子,臣妹有些話開不了口。”
朱祐樘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道:“那你就等崔元回京師之後,由兵部議定之後,再給他派遣差事。你自己看著辦吧!沒事就回去,最近也不得再踏入宮門,尤其是你皇嫂那邊,更不必去了!”
“我……”永康一臉憋屈,但隨即好似服軟一般低頭道,“臣妹告退。”
……
……
“真不識相,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就算是皇姓之人,有她這麼折騰的嗎?”
朱祐樘在目送永康離開之後,還憤憤然,好似對此非常介懷。
一旁的李榮卻能看出一些端倪。
以前朱祐樘更好像個“面瓜”,別看身為九五之尊,被人說是大明的明君,但其實朱祐樘很喜歡管那些雞毛蒜皮婆婆媽媽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他身為大明皇長子,又成為君王,或許他更適合當一個家庭婦男。
皇帝說介意妹妹對張周的冒犯,他是真的在意,不是嘴上說說。
李榮道:“那陛下,要不要暗中給搭個橋,跟蔡國公說說?”
“不用。”朱祐樘道,“朕也沒想好怎麼用崔元,他性子太耿直,之前就有人跟朕說,他既沒有為官的經驗,也沒有從軍治軍的經驗,性子太愣,有時候是別人說什麼他做什麼。這既是好處,也是壞處,讓他遵循某個方略去長期治理一軍,他是無此能耐的。”
李榮想了想,點頭道:“陛下所言極是,崔駙馬少有與官場之人交際的經驗。”
朱祐樘道:“這樣的人,屬於朝廷的異類,怎麼用更多是要看哪裡有需要,這點相信秉寬能去斟酌。還有,如果崔元處理不好家裡的事,朕還真不太想用他,這個難題,就當是給秉寬了。”
李榮心說。
家裡有個公主當婆姨,雖然有皇親國戚的便利,但還真不一定完全是好事。
你崔元也真是成也婦人敗也婦人,誰讓你在家裡沒什麼地位,你家裡這位婆娘太強勢,讓陛下對你產生厭煩了呢?
……
……
內閣值房。
三名內閣大臣回來,此時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以至於三人在這個問題面前,都選擇了沉默。
皇帝終於忍不住要增加第四位閣臣了。
從張周崛起的弘治十二年,就有傳聞說皇帝要增加一名閣臣,甚至取代目前三名閣臣的一人,只是皇帝為了平衡張周跟文臣之間的關係,這件事一直沒有提到桌面上來談。
但最近朱祐樘直接在經筵時,就提到了這件事,且還對目前翰林院幾位學士中的王鏊讚賞有加,最近也對王華多有嘉獎,以至於現在翰林院體系都在談論,很可能新閣臣就出在王鏊和王華這二人身上。
至於之前在翰林體系中混得風生水起的李傑、焦芳、張元禎等人,也似乎並不在這次升遷的可能性之中。
當然。
對於翰林院體系來說,有個人永遠是繞不過去的,就是程敏政,至於皇帝是否會把程敏政拔擢上來入閣,這件事也仍舊不好定論,雖然最近程敏政並不會出現在經筵日講之中,但他始終是閣臣的有力人選,他便是第三候選人。
三人坐下來之後,李東陽先挑起此話題:“今日陛下在票擬上多有挑剔,看來陛下先前提及新閣臣人選,並非是一時興起,想來是思忖良久心中已有預案。”
謝遷道:“不過是西北增加糧餉的事,緣起於大同本地的財政虧空,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大同有虧空,也不是咱這幾人就能給解決的麻煩。如今不找戶部的麻煩,也不問兵部,甚至連宣府的漕糧儲備都沒問一句,這都要怪到我們身上來?”
顯然謝遷是有抱怨的。
之前閣臣跟皇帝之間關係融洽,皇帝基本不會找內閣的麻煩。
但現在隨著張周的崛起,皇帝看大臣,好像怎麼看都不順眼,這會讓內閣這三位有些鬱悶。
李東陽把一份奏疏推到劉健那邊,卻不問劉健對奏疏的意見,而是順著先前的話題道:“若真要增一人,於我等左右,是該如之前跟陛下提的,把程克勤調過來,還是說……”
已經不去談論如何阻止的問題了。
內閣三人鐵三角的格局,從弘治十一年徐溥致仕之後,就已經定下來,本來都以為皇帝會在弘治十二年就增加閣臣,以保證內閣的運轉正常。
但一直到弘治十四年,皇帝都沒有再增人選,充分考慮到了內閣三人的面子問題,也讓他們成為實際意義上的宰輔。
對於張周這樣熟悉歷史的人,知道這個鐵三角非常穩固,還會持續多年,一直到朱厚照登基。
可對於當局者來說,皇帝給你們三年的時間,讓你們形成穩固的朝堂關係,已算是仁至義盡,該增加還是要增加,畢竟朝廷的正常運轉更為重要,總不能別的衙門都改了門庭換了新部堂上來,就你們內閣還一直是老人吧?
劉健道:“那賓之你覺得何人更為合適?”
謝遷笑道:“覺得還是王德輝更適合,以後再有什麼錢糧排程,有他在,是不是戶部的差事也無須我等費神了?”
兒子王守仁當宣大總制,老子王華當內閣大臣,涉及到宣大地方上的錢糧排程,由老子來擬定票擬,就不信王伯安你個當兒子的還敢叫板不成?
至於什麼避諱原則……
根本不存在,就算是要避嫌,那也應該是兒子避老子,而不是因為兒子崛起,老子就要斷了仕途,父子倆都是正統的進士出身,這種格局歷來在朝野之間也並不鮮見,只是能官到如此大的基本沒有,至於王守仁能直接靠軍功封爵……誰都意想不到。
李東陽直接搖搖頭,意思是他不贊同謝遷的看法。
謝遷好奇道:“你所屬意的,總不會是王濟之吧?他跟張秉寬,可是有不少往來的。”
王鏊顯然早就被內閣三人定為“異己”,就算平時相見時,也算是相談甚歡,可始終王鏊是張周鄉試的“座師”,加上王鏊接連晉升為侍讀學士、翰林院掌院學士,都有皇帝恩惠張周的緣故,加上這兩年王鏊也沒有說在排斥張周的問題上出大力氣,這讓謝遷對王鏊的警惕心理很強。
李東陽望著劉健道:“楊介夫,再有幾個月,要服闋還京了吧?”
謝遷聞言皺眉,隨即也將目光落到劉健身上。
楊廷和。
在張周崛起這幾年,這是個遠離官場是非的人,主要是因為楊廷和從弘治十二年開春,被皇帝放回蜀地“省親”,隨即遇到守母喪,二十七個月的守孝期,加上提前走的一個多月……楊廷和完美錯過了跟張周近乎所有的交集。
劉健沒有給出答案,只是輕描淡寫道:“其實梁叔厚,也未嘗不可。”
熱門人選的王鏊、王華、程敏政,劉健和李東陽一個都不提,卻在楊廷和跟梁儲這二人上做文章,顯然在他們看來,這二人好像比別人更為合適。
李東陽道:“叔厚這兩年,過於隱忍低調,未曾在朝中做出什麼事蹟,甚至在經筵上有鴻臚寺的記過,只怕聲望不夠。”
“不然呢?”劉健道,“此事最好不要超出掌控。”
言外之意,我們不能說下一個入閣的人,一定是我們的人,但也不能因此而放棄拉攏和舉薦。
程敏政和王鏊,基本上已經可以排除了,因為他們本身就不是我們的人。
王華可以拉攏,但因為王守仁的關係,還有他本身做事就不符合我們的預期,他也儘可能靠邊站。
至於李傑、焦芳、張元禎等學士出身的,本身皇帝就沒把他們當作人選,他們混到學士了,皇帝都把他們晾在一邊了,那就說明學士已是他們為官的極限,入閣就先別想了。
那還是從“新銳”中來選。
顯然劉健最看好的也是楊廷和跟梁儲,只是劉健更傾向於梁儲,而不是楊廷和。
謝遷笑著問道:“叔厚沒做出什麼成績來,但至少,也沒大的過錯,只是在注講經文上有一點過失,算不得什麼。”
顯然謝遷在思索之後,也認為梁儲比楊廷和更合適。
李東陽問道:“你們是擔心,楊介夫在回蜀中這兩年,或是遠離了官場,對於他的意向不明,以及對他跟張秉寬的關係釐定,不夠清楚?”
劉健選擇沉默,不回答這麼敏感的問題。
顯然李東陽跟楊廷和的關係很好,劉健也怕說錯了話,讓李東陽把話轉告給楊廷和,影響了內部的和諧關係。
對劉健來說,還是把楊廷和當作“自己人”的。
謝遷道:“張秉寬能在介夫未回鄉之前,就判定其母重病,讓介夫能在母喪之前趕回,侍奉於榻前,成就了他孝義之名,此等恩德讓他輕易背離也不好,若讓他入閣,只怕也會影響到他做事。”
言外之意,與其我們找一個還不明白對張周態度是強硬還是柔和的人,不如找一個從開始就跟張周對立的。
哪怕論能力來說,梁儲或不如楊廷和,但關鍵是……梁儲他跟張周不是一條心啊!
“探探底吧。”劉健道,“賓之,還是由你去。其實此事更多還要看陛下的態度,但若涉及到廷推,始終要有準備。不想再跟上次一樣,翰林學士人選上再出什麼波折。即便介夫回來後不能入閣,陛下也承諾讓他增補學士之位,此事我到現在還記得。”
“嗯。”
李東陽點頭。
當初皇帝在考慮翰林學士人選的時候,也曾按照內閣的提議,考慮過楊廷和跟梁儲,但當時皇帝很堅定讓楊廷和回蜀中省親,當時還說過,等楊廷和回朝之後,給他留一個翰林學士的位置。
現在不用翰林學士,當個侍讀學士或是侍講學士,也是極好的。
只要楊廷和回來之後能得到晉升,李東陽對其也算是有個交待,就不算是把楊廷和往對面陣營裡推。
……
……
宮門口。
永康出來,她的馬車早就在等候,而她的乳孃,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過來迎接她,並親自給她搬過來馬凳。
永康親母已經過世,府上跟她最親近的孃家人,也就是這個乳孃了。
“長公主可是有不悅?”乳孃也算半個娘,看出永康心情不佳。
永康氣惱道:“我本以為,皇兄能直接把駙馬調回來,在京營裡謀個差事,誰知他開始給我出難題了。或者皇兄從來都沒想器重他這個妹夫。”
乳孃畢竟是皇宮裡出來的,趕緊勸說道:“貴人慎言。”
永康有些不管不顧道:“皇兄居然讓我去求張秉寬,還說駙馬的差事由張秉寬來決定。這是讓他妹妹下不來臺嗎?不想給就直說,不用給我出這種難題,讓我丟面子去求人,萬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