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下壩(1 / 1)
下定了決心,馮程毅然決然地帶著他的忠實夥伴小六,離開了這片他曾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塞罕壩。
這是三年來,他首次踏出這片曾經日夜守護的土地。
而這一次,他面臨的是一場離別——他要將小六送走。
在塞罕壩那風沙彌漫的道路上,馮程和小六,一人一狗,靜靜地並肩前行。
他們的身影在日頭的對映下拉得很長。
小六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即將到來的別離,它沒有像往常一樣歡快地叫嚷,只是安靜地跟在馮程的身後,它的步伐與主人的步伐同步。
馮程的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他的目光中充滿了不捨與決絕。
而小六,它的眼神裡則充滿了對主人的依賴和不捨。
無論馮程走到哪裡,小六都緊緊跟隨,不願離開半步。
這一路上,他們之間的默契與情感,無需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我們真的不去送送小六嗎?”孟月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性,她輕輕地問道。
隋志超緊隨其後,應和道:“是啊,小六與我們共度了那麼多時光,怎麼說也得去送一送。”
然而,覃雪梅卻凝視著遠方,語氣中透露著一種淡淡的堅定:“我們還是別去了。這最後的一段路,就留給他們彼此吧。”
覃雪梅深知,這段路可能是馮程和小六最後的獨處時光,他們或許更希望享受這份寧靜,不被打擾。
武延生聽了覃雪梅的話,似乎頗為認同,但他的理解卻與眾人截然不同。
“雪梅說得對,一條瘋狗,一個野人,都是瘋子,何必去送!”
武延生的語氣中充滿了敵意,顯然對小六和馮程都懷有深深的恨意。
張福林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他低聲嘀咕:“小六怎麼沒把你給咬死!”
站在張福林身旁的魏富貴見狀,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勸道:“老張,少說兩句。我們和他們身份不同,不能隨意起衝突。”
雖然魏富貴也對武延生的態度感到不滿,但他深知這群大學生的身份和地位,因此只能勸張福林保持冷靜。
沉默,再次籠罩了這片空間。每個人的心情都沉重得如同被厚重的雲層壓得喘不過氣來。
小六的離開,是眾人的共同決定,儘管沒有人公開贊同武延生的極端提議,但也沒有人為它站出來反對。
於是,這個決定彷彿是由大家共同鑄就的枷鎖,讓每個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大家的心情低落,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
但在這沉重的氛圍中,武延生卻是個例外。他毫無心理負擔,甚至覺得這樣的處罰對小六來說還遠遠不夠。
“依我看,就應該把這種咬人的狗打死!”他冷冷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惡意。
“馮程每天浪費那麼多糧食來餵狗,這簡直就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他繼續酸溜溜地抱怨著,彷彿這些話語能從他心頭卸去一些負擔。
然而,他的言論並沒有得到大家的回應。
大家都選擇了沉默,不願與他爭辯,只願讓這份沉默和沉重,隨著小六的離去,一起消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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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陽從承德城歸來,心中洋溢著難以言表的喜悅。
他懷揣著好訊息,急切地想要與那大奎分享。
“我回來了!”蘇陽踏入營地,內心的激動之情愈發強烈。
他說不清這份情感從何而來,但眼前的這片土地已經深深地牽動著他的心絃。
等到蘇陽踏入食堂的時候,他就覺得裡面的氣氛很是不對。
“我回來了!大家夥兒都聚在這兒呢!”蘇陽滿面春風地走進營地,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欣喜。
他環顧四周,隨即問道:“大奎和老馮去哪兒了?”
孟月微微一怔,隨即複雜地回應:“那大奎這兩天都避在宿舍裡,至於馮程……”
她的話語未完,似乎有難言之隱。
蘇陽聽到大奎還躲在宿舍裡,心中瞭然,想必是這孩子因為擔心自己,或者覺得愧對大家而選擇了迴避。
他微笑著搖搖頭,心中卻是暖意融融。
“老隋,麻煩你去宿舍跑一趟,告訴大奎,大隊長平安無事,於領導也說了,讓大奎將功補過,好好種樹便是!”
蘇陽興奮地對一旁的隋志超說道。
這個好訊息如春風般拂過每個人的心田,大家都為之一振。
“我這就去告訴大奎這個好訊息!”隋志超熱心地答應著,立刻轉身出門。
然而,在這喜悅的氛圍中,武延生的面色卻突然一沉,他低聲自語:“這就完了?”語氣中滿是不甘和疑惑。
在他看來,這麼嚴重的事情,怎麼會就這樣輕易地了結?
蘇陽的耳朵異常敏銳,即便武延生的聲音極低,卻也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他轉頭看向武延生,只見他的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好奇。
“喲,咱們武大公子又掛彩了啊!”蘇陽調侃地笑道,目光在武延生纏著繃帶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武延生聞言,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用右手遮掩了一下左手的繃帶,然後故作不屑地回應。
“多管閒事!”他的語氣雖然強硬,但眼中的不爽卻難以掩飾。
蘇陽見武延生帶著繃帶,心中卻不由升起一絲戲謔的愉悅,對於武延生那微不足道的挑釁,他自然是不屑一顧。
他悠然地為自己倒了一碗水,輕抿一口,隨後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道:“老馮呢?又忙著去苗圃了吧?”
然而,當蘇陽再次提及馮程的名字時,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氛圍有些凝重。
魏富貴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馮技術員他……要把小六送下壩去。”
“噗——”蘇陽聞言,口中的水差點沒噴出來,他急忙嚥下,滿臉驚愕地問道:“怎麼回事?小六生病了?”
老魏嘆了口氣,搖頭解釋:“不是生病,是小六咬人了。”
蘇陽環顧四周,見大家都安然無恙,唯獨武延生的手上纏著繃帶。
他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是武延生?”蘇陽試探性地問道,他的目光落在武延生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惑。
這個答案對他來說既是意外,又是意料之中,小六咬人,似乎只有武延生這個“受害者”最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