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狗專家(1 / 1)
在塞罕壩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種樹”二字如同驚雷,讓鄉親們面面相覷。
“種樹?你是說,咱們這地兒真能種出樹來?”老李頭眯著眼,滿臉的不敢相信。
“是啊,這位小同志,你不是開玩笑吧?咱們塞罕壩,風大沙急,哪見過樹能紮下根的?”鄭老冀邊說邊搖頭,眼中滿是疑惑。
“對啊,這麼多年了,咱們誰不是眼睜睜看著樹苗一批批來,又一批批枯死?”
其餘人也加入了討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相信。
蘇陽正欲進一步闡述,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陣低沉而有力的汽車轟鳴聲,打破了塞罕壩的寧靜。
這汽車在壩行走,卻是難走,因為這沙土裡面還有一些樹墩,這樣就容易讓車子陷入大坑或者是打滑。
而且現在的這個車子,可不象是蘇陽前世的那種,就算是開一天,也就是周身痠軟,但是這個車。
你開一天之後,比你搬一天的磚都累,因為那個方向盤是真的不好轉,那個剎車真的要猛踩猛拉。
所以在這荒漠裡面開車的車師傅,也是個利害人物。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汽車轟鳴聲吸引,不久,一輛黑色的公務車穩穩停在了鎮風神樹旁。
“看,車來了,咱們請的外國專家到了!”於正來輕輕拍了拍曲和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閃爍著期待。
他們快步走向另一側車門,輕輕敲了敲車窗,喊道:“佩科維奇同志,佩科維奇同志,醒醒,到地方了!”
車內,一位戴著眼鏡、年約四五十歲的專家——佩科維奇,似乎還在夢鄉中遨遊。
被喚醒後,他略帶不滿地下了車,眼神中帶著幾分初醒的迷茫。
環顧四周,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棵挺拔的鎮風神樹上,隨即邁開步子,緩緩向它走去。
“這就是那位國際知名的專家?”蘇陽看著老佩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驚訝。
這位專家的形象與他想象中的大相徑庭,站在那棵古老的鎮風神樹前,竟顯得有些孩子般的好奇與興奮。
“嗯,就是他,老佩可是業界的佼佼者。”曲和點頭確認,眼裡既有對老佩能力的肯定,也帶著一絲擔憂。
“不過嘛,聽說他性格挺傲的,講話可能直接,大家別往心裡去。”曲和低聲對身旁的人說道。
馮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堅定:“本事嘛,得拿出來溜溜才知道。他要是說得對,咱們自然虛心接受;不對嘛,那我也得直言不諱。國際專家怎麼了?種樹這事兒,得靠實踐說話,理論再響,種不活樹也是白搭。”
覃雪梅輕輕地拉了拉馮程的衣袖,輕聲說:“馮程,咱們先別太早下結論。既然他是國際專家,肯定有他的獨到之處。我們不如先聽聽他的想法,也許能帶來一些新的視角和解決方案呢。”
說著,馮程的目光轉向覃雪梅等人,只見他們正圍著佩科維奇這位新來的林業專家,臉上寫滿了好奇與不解。
“這就是傳說中的國際專家啊?”
“是啊,看起來挺有派頭的,不知道真功夫如何。”
人群中的氣氛微妙,既有對新知識的渴望,也有對未知的不安。
但每個人心中都明白,無論來者何人,只要能為塞罕壩的綠化事業貢獻力量,就是值得尊敬和歡迎的。
此時,佩科維奇已經走到了鎮風神樹前,他抬頭仰望這棵見證了無數風霜的老樹,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隨後,他轉過身,面向眾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開始了他的介紹:“各位,我是佩科維奇,專注於林業生態研究多年……”
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但是最後的一句話卻是很刺耳。
“我認為這片土地種不活樹木!”
……
佩科維奇專家的斷言如同冷水澆頭,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麼?這片土地種不活樹?”馮程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他指著身後的鎮風神樹,義正言辭地反駁,“你看,這棵樹就是最好的證明,它在這裡生長了兩百多年,怎麼可能是特例?”
佩科維奇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繞著大樹走了一圈,推了推眼鏡,仔細地撫摸著樹幹,又抬頭望向四周漫天的黃沙。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同志,我理解你們對這片土地的熱愛與堅持。”佩科維奇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但請允許我再次強調,這確實是一個特例。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樹木的存活率極低,幾乎可以說是種不活的。”
他環視了一圈滿懷希望的眾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我們必須面對現實。繼續投入大量的精力與資源,在這裡嘗試種樹,可能只會是徒勞。”
村民們開始竊竊私語,有的面露失望,有的則不甘心。
蘇陽走上前來,試圖緩和氣氛:“佩科維奇專家,我們尊重您的專業意見,但塞罕壩人從不信命。我們已經在這裡種下了不少樹苗,並且有些已經成功存活了下來。或許我們可以結合您的專業知識,找到更適合這裡的種植方法。”
佩科維奇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最終,他輕輕搖了搖頭,但語氣已不再那麼絕對:“真的是徒勞的。”
“怎麼就是徒勞無功呢?瞧瞧這棵參天大樹,它不正是兩百年前這裡曾是浩瀚林海的鐵證嗎?還有路上那些坑坑窪窪的樹墩,哪一樣不是在訴說著這裡往昔的綠意盎然?”於正來情緒激動,對佩科維奇的斷言感到十分不滿,“您既沒動用專業裝置檢測,也未深入實地考察,僅憑一眼就斷定此地無望,是否太過草率了?”
佩科維奇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於正來同志,我理解你們對恢復生態的渴望,但現實是殘酷的。這裡的生態已經遭受了嚴重破壞,土壤貧瘠、水源匱乏,目前看來,確實不具備大規模植樹造林的條件。”
“條件?條件是可以創造的!”馮程忍不住插話,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輸,“我們已經在這裡種下了樹苗,並且親眼見證了它們的成長。只要我們不放棄,總有一天能讓這片土地重新披上綠裝。”
“是啊,佩科維奇同志。”蘇陽也站了出來,語氣堅定,“塞罕壩植樹造林,不僅是為了改善環境,更是我們這一代人肩上的責任和使命。它關乎生態安全,關乎後代子孫的福祉。我們不能也不會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