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灰頭土臉（1 / 1）
夏老頭看到田氏那張汙濁的老臉，雞窩一樣的頭髮，以及滿身的塵土，渾濁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嫌棄，臉色愈發的陰沉了。
現在的田氏，完全就像是一個瘋婆子。
以前田氏雖然刻薄尖酸，渾身上下帶著一種惡婆婆的架勢，但是總歸還算是穿的乾乾淨淨的，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的。
可是現在的田氏，簡直讓人難以直視。
“滾回家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夏老頭對著田氏怒聲喝道。
“老頭子，你……”田氏心有不甘。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了，怎麼能放棄？
“再不滾回去，我就休了你！”夏老頭冷聲說道，聲音裡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田氏臉色大變，原本刁鑽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驚慌。
要說以前田氏還敢當著夏老頭撒撒潑，可是現在完全不敢了。
這些日子以來，夏老頭每天陰沉著臉，手裡不離旱菸袋，像是籠罩在煙霧裡的厲鬼。
別說是田氏了，整個上房那邊的人，在夏老頭面前都是屏氣凝神的，誰也不敢質疑夏老頭的話。
田氏絲毫不懷疑，夏老頭會說到做到，真敢休了她。
要是以前夏老頭這樣說，這樣當眾打她的臉，她肯定要和夏老頭鬧騰。
可是現在，田氏完全不敢了。
看向夏老頭的目光，竟然有些瑟縮。
夏老頭說完，不再理會田氏，反倒是冷冷的看了雪晴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雪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爺果真是看出了門道。
還算是識時務！
田氏看著夏老頭的背影，張了張嘴，反駁的話，終究沒敢說出來。
心裡有再多的不甘心，也不敢違背夏老頭的話。
“老二家的，你要死了？！還不快扶我起來？！”田氏對著周氏罵道。
把心裡壓抑的怒火，一股腦的往周氏身上噴。
周氏恨得咬牙切齒，可是還不敢表露出來，只能做低服小的伸手去扶田氏。
田氏在周氏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幾把。
周氏疼的“嗷嗷”叫，還不敢鬆開田氏。
她要是敢鬆開田氏，田氏就能脫了鞋，用鞋底子抽她。
現在的周氏，覺得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以前沒分家的時候，是她整天給黃氏嚇絆子，攛掇田氏罵黃氏。
可是現在，風水輪迴轉，現在是元氏整天給她下絆子，田氏把心裡的怒火，整天往她身上撒。
而且，她比黃氏還悲慘。
因為以前的時候，田氏不僅罵黃氏，還罵大寶、雨婷、雪晴、小寶。
總之，以前大房一家子，都是田氏的出氣筒。
每人分擔一些，落在單個人身上的，就少了許多。
可是現在能讓田氏出氣的，只有周氏一人。
周氏經歷的，純粹是密集的狂風暴雨。
在田氏看來，兒子、女兒、孫子等人，她都捨不得狠罵，唯獨兩個兒媳婦，是外人。
然而，在這兩個外人中，元氏早就把田氏哄轉了，所以接受田氏炮火的，只有周氏一人了。
可想而知，田氏把所有的怒火發洩到周氏身上，周氏的日子是如何的難捱了。
雪晴看到田氏對周氏又掐又罵的，不僅暗自解恨。
隨即，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一直能獨善其身的元氏。
元氏發覺了雪晴的目光，臉上露出了巴結的笑容。
田氏被兩個兒媳婦攙扶著，一路高聲叫罵著周氏，一瘸一拐的向前院走去。
她剛才被雪晴絆的那一腳，不謂不狠。
除了額頭破了，膝蓋也磕破了，渾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似的疼。
再加上頭髮蓬亂，滿臉血汙，灰色的粗布衣服上，塵土飛揚，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若非是咒罵周氏的聲調中氣十足，真讓人懷疑田氏是不是快入土了。
四周的人看到田氏這副模樣，紛紛搖頭。
田氏落到這副田地，不得不說，真是她自己作的。
這時候，大寶趕著馬車從鎮上回來了。
因為後院的側門開的比較小，馬車進不來，所以大寶走的是前院的大門。
大寶趕著馬車向後院拐，正碰上一臉陰沉的夏老頭。
“爺。”大寶停住馬車，對夏老頭喊了一聲。
夏老頭沒有理會大寶，一雙老眼卻是直直的盯著那皮膘肥體健的高頭大馬。
原本死氣沉沉的目光，在看到那皮大黑馬的時候，好像忽然活了起來，迸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即便是憨傻的大寶，看到夏老頭這個樣子都有些害怕。
出於本能，大寶緊緊的拽住了馬韁。
那模樣，生怕夏老頭和他搶。
“大寶回來了。”夏連達在不遠處和大寶打招呼。
聽到夏連達的聲音，夏老頭收回目光，一言不發的走了。
大寶連忙牽著馬向院子裡的大樹下走去。
把馬栓在樹上，大寶從馬車裡拿下了一個精緻的籃子，和一個紅漆雕花的食盒。
“二妹，這是王掌櫃讓我帶回來給你的。”大寶舉著手裡的東西，大聲對雪晴說道。
院子裡的人聽了大寶的話，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向大寶手裡的東西看了過去。
原本人們都是注意著田氏灰頭土臉的樣子，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大寶身上了。
不，應該說是都到了大寶的手上了。
確切的說是，都到了大寶手上的籃子和食盒上了。
大寶說完了，努力想了想，又道：“王掌櫃說，這是今天一早專程從府城送來的，在鎮上買不到的，讓你嚐個新鮮。”
大寶話一說完，人們那齊刷刷的目光，就又多了幾層意思。
於是，許多人就都想起來了，大寶當初被抓入獄，人們都以為大寶凶多吉少了。
可是第二天，大寶就被鎮上聚香樓的掌櫃的，親自送回來了。
現在人們再結合大寶的話，就更加明白了，雪晴和鎮上的聚香樓的掌櫃的，關係不一般。
不過，人們雖然猜度雪晴和王掌櫃的關係，卻更好奇大寶手裡拿的籃子和食盒裡，到底是什麼？
雪晴倒是沒有好奇裡面是什麼，但是卻有些頭疼她哥哥的話。
這也就是大寶，要是換成了別人，斷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說出來的。
她哥哥憨實，當然是有什麼說什麼，而且還不知道避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