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能不能說實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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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的願望是美好的,可是現實是打臉的。

李春生不僅沒提退親的事兒,反而是一臉關切的對黃氏說道:“嫂子,作坊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你彆著急,有什麼難處,儘管說出來……”

李春生說到這兒,頓了頓,又道:“要是需要銀子,你說一句話就行。”

刑氏聽了李春生的話,冷哼一聲,有些尖酸的嘟囔道:“你倒是熱心,這一回來,就巴巴的跑了過來說熱乎話,還想著送銀子,這不知道,還以為你是這家的男人……”

刑氏的話還沒有說完,黃氏的臉色就變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做人?

寡婦門前是非多,黃氏最怕的就是被人往身上潑髒水。

為此,自從夏來旺死後,黃氏特別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李春生聽到自家婆娘這樣說話,氣得漲紅了臉,對著刑氏怒喝一聲,“你閉嘴!我和來旺大哥是過命的交情,當年要不是來旺大哥把我從熊瞎子手裡救出來,我墳頭的草都不知道枯了多少回了!”

李春生說到這兒,氣的呼呼喘了幾口氣,繼續道:“更何況,現在我們兩家是親家,互相幫扶是應該的!”

刑氏被李春生這樣呵斥,臉上有些掛不住。

雖然聽了李春生的話,想到當年夏來旺對李春生的救命之恩,刑氏心裡對自己說的話有些心虛,但是聽到李春生提起雪晴和李文山的親事,刑氏心裡的憤怒和不滿,又被點燃了。

“你倒是把人家當親家對待,豈不知人家早就給你兒子戴上綠帽子了,不僅和鎮上的一個老頭子不清不白的,還和村子裡的夫子複雜糾纏不清,簡直是不知羞恥!”刑氏尖聲道。

刑氏嘴裡的老頭子,指的當然是聚香樓的王掌櫃。

若是被王掌櫃聽到刑氏的話,王掌櫃肯定會指天罵誓的證明他自己的清白。

沒辦法,這是他家主子看上的人,他一個奴才,被人這樣說,豈不是玷汙了主子的名聲?

要是真的引來主子的不滿,他一把老骨頭,只能以死謝罪了。

李春生聽了刑氏的話,臉色由紅變青,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讓你閉嘴你沒聽到嗎?!雪晴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是什麼樣的脾氣秉性,難道我不知道嗎?別人非議這孩子,你不但不幫著澄清,竟然還跟著人云亦云,我……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婆娘?”

李春生說到最後,滿心的無奈和憤怒。

刑氏聽了李春生這樣說,立刻尖叫了起來。

“好呀!你這是後悔娶了我了!嫌棄我了!我就知道,你常年在外,心肯定被外面的狐狸精給勾了去了……”刑氏尖利的聲音,差點把雪晴家的屋頂掀翻。

“你……你這個婆娘,簡直不可理喻!”李春香指著刑氏,氣得渾身哆嗦。

雪晴翻了個白眼,李家兩口子,這是專門跑到她家來打架的?

要打怎麼不在你們自己家打?

李春生和刑氏的吵嚷聲,透過雪晴家漏風的門窗和牆縫,遠遠的傳了出去。

院子裡的工人不由的都豎起了耳朵。

現在作坊裡的氣氛這麼壓抑,聽點八卦調節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院子裡幹活的人,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屋子裡的吵鬧聲,依然在繼續。

“我不可理喻?”刑氏尖叫道:“我整天在家伺候老的,照顧小的,忙裡忙外的打理著一大家子的事兒……”

刑氏說著說著,尖利的聲音變成了委屈的訴苦聲。

並且,還拿出了手絹開始抹眼淚。

雪晴揉了揉額頭,看了李春生一眼。

直覺的,她感覺李春生要熄火。

果不其然,李春生聽了刑氏的話,原本鐵青的臉,慢慢的緩和了神情,有些氣餒的又坐了下去。

刑氏的眼角偷偷掃了李春生一下,隨即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李春生嘆了一口氣,伸手想去安撫一下刑氏,猛然間想起這還當著黃氏和雪晴呢,於是又訕訕的把手縮了回去。

“我沒有嫌棄你,我不過是……不過是覺得你說話欠妥。”李春生嘆了一口氣,“你剛才那話要是傳出去,讓雪晴丫頭怎麼做人?雪晴丫頭從小就懂事兒,萬不會做有違禮法的事情。”

李春生說到這兒,頓了頓,又低聲道:“更何況還是什麼老頭子,什麼教書的夫子,這些簡直是無稽之談!”

雪晴聽了李春生的話,嘴角抽了抽,忽然有些心虛。

老頭子那裡絕對是無稽之談,可是某夫子那裡……

雪晴很想告訴李春生,真的不必把她說的那麼好,不必把她看的那麼高。

她和某夫子,真的……那個……呵呵……曖昧不清……

雪晴思忖著,她要是直接把這話告訴李春生,是不是就可以順勢退親了?

這樣想著,雪晴看向了她娘。

黃氏彷彿猜到了雪晴的心思,狠狠的瞪了雪晴一眼。

雪晴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吧,她要是說了,她娘絕對會臉上掛不住,認為自己教女無方的。

為了她孃的臉面,雪晴覺得還是再等等吧。

女人的名節,在這個時代,簡直是比女人的命還重要。

雪晴不到迫不得已,也不想去挑戰世俗的枷鎖。

刑氏聽了李春生的話,雖然心裡不服氣,可她也是個有心機的,懂的適可而止,見好就收,所以見到李春生退了一步,緩和了神情,她也不敢再抓著雪晴的事兒不放。

反正來日方長,等時間長了,她就不信她攪合不黃這門親事!

於是,刑氏只是無聲的抹眼淚,一副委屈的模樣,卻也不再亂說話了。

李春生一臉歉意的看向了黃氏,說道:“嫂子,你弟妹不懂事,有的沒的瞎咧咧,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黃氏搖了搖頭,但是臉色也不好看。

這幾年,刑氏在她面前說過的難聽的話多了去了,也就是黃氏不喜歡傳舌罷了。

不過,黃氏的心裡,卻湧上了濃濃的愧疚。

刑氏雖然說話尖酸刻薄,可是說的話,也並非全部的無中生有。

自己的女兒和那個夫子,也確實……

想到這兒,黃氏略一猶豫,對李春生說道:“他春生叔,我知道我不該這樣說,可是兩家的親事講究門當戶對,文山將來肯定是個有大出息的,我們家的家境……”

黃氏說到這兒,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頓了一下,繼續道:“……總的說來,我們家晴兒實在是配不上文山,所以這門親事,不如……作罷……”

說到最後,黃氏的語氣有些艱難。

講真,黃氏一直很中意李文山這個女婿,從內心裡不願意退掉這門親事。

可是現在這種情景,李春生越是維護雪晴,黃氏就越是愧疚。

以至於黃氏臉上火辣辣的,有一種被人“啪啪”打臉的感覺。

雪晴聽了黃氏的話,不由的大喜。

這還是她娘第一次主動吐口要退掉她的親事。

不由的,雪晴滿臉迫切的看向了李春生,就盼著李春生馬上答應下來。

李春生聽了黃氏的話,卻是瞪了刑氏一眼,以為是刑氏剛才說的那些話太不中聽,惹的黃氏生氣了,故意說要退親。

“嫂子,我知道孩子她娘剛才的話太過分,我回家後會好好的管教她的。”李春生拍著胸脯道。

刑氏聽了李春生這樣說,滿臉的不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不甘的閉上了。

自家男人一走半年,這剛剛回來,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和男人置氣,免得夫妻離心。

刑氏不甘願的嚥下了一口氣,坐在一邊氣呼呼的撕扯手裡的帕子。

李春生看著黃氏,繼續道:“嫂子,雪晴和文山的親事,是當初來旺大哥在時定下的,萬萬不能退,否則將來我到了地下,無顏去見來旺大哥。”

黃氏聽到李春生提起自己死去的男人,眼圈一紅,心下一片黯然。

雪晴的心,卻開始往下沉。

果然,黃氏不再提退親的事兒了。

李春生又看向了雪晴,“丫頭,你嬸子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她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等將來你過了門,相處的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雪晴,“……”

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刑氏哪裡是嘴硬心軟,其實是嘴毒心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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