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說的有些艱難（1 / 1）
五皇子聽了龍烈焰的話，大叫著反問道：“不這樣又能如何？我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嗎？”
是的，他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因為他知道，正德帝根本就不會屬意於他這個存在感極低的兒子。
而他想要登上那個位置，只有搶！
所以，他做了！
而一旦做了，他就無法收手了！
即便是龍烈焰回來了，他也已經深陷其中，無法停住腳步了。
他必須要對他身後那些支援他的人負責。
不得不說，一個人一旦有了某種慾望，有了某種念頭，並且看到了曙光，那麼他就絕對不會放棄了。
皇位之於五皇子，以前放棄了，不再想了，不再念著了，那麼他即便是心裡不舒服，也可以壓制住，也可以轉而去支援龍烈焰。
可是，當他覺得自己也能得到的時候，一切就都變了。
滋生的慾望，根本就無法再壓制住了。
“你為什麼這麼晚回來？為什麼？！”五皇子看著龍烈焰，突然瘋狂的質問起來。
如果龍烈焰早點兒回來，那麼他縱然不甘心，也或許走不到這一步。
當然了，如果龍烈焰再晚些回來，那麼他所有的籌謀，就都成功了。
可是，龍烈焰偏偏在最不該回來的時候，回來了。
而他——徹底的完了。
龍烈焰看著五皇子，沒有回答。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他能做的，只有儘量保住五皇子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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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貴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
她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也好像是死過了一回。
鍾姑姑看到邱貴妃一副失魂落魄，魂不附體的模樣，儘管她自己也驚魂未定，還是小心的給邱貴妃倒了一盞茶。
“娘娘，您先暖暖身子，壓壓驚。”
邱貴妃伸手接過茶盞，雙手卻依然顫抖個不停，以至於她手裡的茶杯蓋子，不斷的撞擊茶杯邊沿，傳出“叮叮噹噹”的響聲，裡面的茶水，更是撒了出來。
鍾姑姑一見，連忙想拿回茶盞，然而邱貴妃卻雙手死命的捧著，好像是要拼命的從溫熱的茶水中，吸去熱量似的。
“娘娘？”鍾姑姑一臉擔心的道。
“你說……皇上會不會懷疑我了？”邱貴妃喃喃的道，猛地看向鍾姑姑，好像是急於求得否定的答案。
鍾姑姑當然沒有辜負邱貴妃，立刻道：“娘娘，那碗粥已經碎落到了地上，不會有人發現裡面的秘密的。”
“真的嗎？”邱貴妃神經質似的看著鍾姑姑，眼睛裡迸射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光芒。
“真的，娘娘。”鍾姑姑肯定的道，還重重的點了點頭。
邱貴妃閉上了眼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嘴裡仍然喃喃自語。
“那就好……那就好……”
可惜，她沒有看到，鍾姑姑在她閉上眼睛後，臉上的表情卻有一瞬間的複雜難描，眼睛裡也閃過了一抹擔憂。
“娘娘，您說……皇上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在裝病？”鍾姑姑遲疑問道。
若是真的在裝病，那麼目的顯而易見，是要看看這宮裡，這朝堂上，到底有哪些不安分的人，然後好一網打盡。
鍾姑姑畢竟跟隨在邱貴妃身邊多年，是邱貴妃的左膀右臂，看問題並不僅限於宮鬥這一方面。
她也是肩負著使命，要讓邱貴妃做這後宮中最尊貴的女人，要讓邱尚書府得到無上的榮寵的。
邱貴妃聽了鍾姑姑的話，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一雙美眸中雖然還有著顯而易見的驚慌，表情卻已經鎮定了許多。
她沒有回答鍾姑姑的話，只是掀開茶蓋，把一盞茶全部喝了下去。
把一盞茶喝完，邱貴妃才真正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然後，說道：“裝病又如何？不裝病又如何？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邱貴妃雖然這樣說，腦海裡卻是不斷回憶這些日子以來，正德帝的種種表現。
特別是那好像是要咳斷氣的咳嗽聲。
邱貴妃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後怕。
還好她沒有急於行事，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會怎麼樣，邱貴妃簡直不敢去想。
且不說她到底能不能毒死皇上，就算是毒死了，她真的能如願以償嗎？
若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故意策劃的，那麼……
邱貴妃連忙搖了搖頭，拒絕再想下去。
“快取炭盆來。”
邱貴妃想起了懷裡的東西，臉上再次露出了驚慌的表情，一顆心也再次“砰砰”亂跳了起來。
那碗粥雖然已經撒了，沒有喂皇上吃下去，可是她懷裡的這個東西，卻比那碗粥還可怕。
她必須要立刻把這個東西毀去，心裡才能踏實。
鍾姑姑明白邱貴妃要幹什麼，不敢遲疑，連忙去取炭盆。
現在已經不能毒殺皇上了，邱貴妃懷裡的那捲假的遺詔，當然要立刻燒掉才行。
鍾姑姑很快就取來了炭盆，邱貴妃毫不遲疑的把假詔丟了進去，直到看著明晃晃的聖旨，化成了一團灰燼，邱貴妃才身子虛軟的往後靠去，斜倚在大迎枕上，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下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於驚心動魄，讓她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邱貴妃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鍾姑姑一見，連忙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扯過來繡著白鳳朝陽圖案的錦被，搭在了邱貴妃的身上。
“翠兒，這些年本宮待你如何？”鍾姑姑正要退出去，邱貴妃忽然閉著眼睛輕聲問道。
鍾姑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一凜，連忙低聲道：“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為了娘娘什麼都可以捨棄。”
“是嗎？”邱貴妃意味不明的問道，好像是輕描淡寫的隨口一問，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鍾姑姑卻是渾身一顫，好像是從心底湧上了一股涼氣。
“……是。”
鍾姑姑的聲音中，隱隱的有一絲顫抖。
雖然只是一個字，卻說的有些艱難。
屋子裡一時間寂靜無聲。
好像是過了很長時間，又好像是隻有一瞬間，邱貴妃閉著眼睛，輕輕揮了揮手。
“退下吧。”
鍾姑姑如蒙大赦，端起地上的炭盆，彎腰退了出去。
直到站在院子裡，被冷風一吹，鍾姑姑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氣。
這才發覺，她剛才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