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攻守易型（1 / 1）
和朱允熥預料的一樣，朱棣閃擊蘇杭一帶，地方官員果然望風而降。
而且不但望風而降，這些地方官員還組織輔軍、民夫、糧草、軍械，乖乖送到朱棣軍中。
朱棣的兵力迅速從五千膨脹到一萬。
緊跟著噩耗傳來——朱高燧在鎮江戰敗，乘船逃到了蘇杭。
朱棣的果決與迅猛，比朱允熥預料的還要強。
收攏了朱高燧的殘部之後，燕軍迅速回師猛攻，半天時間就重新拿下了鎮江。
擁有大量船隻的燕軍迅速渡江，直插明軍的後路。
朱棣一路收攏舊部，追著明軍就殺了過來。
就在三天前，一些殘兵敗將逃到了朱棣軍中，還帶來了曹晨的死訊。
審問了這些潰卒之後，臉色沉鬱的朱棣在帥帳裡咆哮著：“你們說，這仗還怎麼打？一排槍打過來就死一大片，這還打個屁啊！”
燕軍的將領們一個個茫然無措。
那些殘兵敗將是被分別審訊的，得到的口供都是一樣的。
根據那些潰卒的稟告，明軍的火器十分兇猛，而且鬥志頑強。
僅僅一天，曹晨的兵馬就被打得土崩瓦解。
朱棣親自率領的燕軍也就一萬五千人，雙方兵力相當，也不知道能否打敗明軍。
看著眾將彷徨的神情，朱棣不禁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燕軍居然要擔心野戰的勝負？
朱棣從北打到南，那些明軍聽說他的威名，一個個都是躲在城池裡不敢出來。
現在朱允熥這個黃口小兒，居然敢在野戰中與燕軍爭鋒？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姚廣孝開口說道：“曹將軍的手下，大部分都是淮安軍投誠過來的降卒，其中肯定有很多明軍派來的奸細和探子。”
“既然明軍的主將是鐵鉉，那些新降之卒無心廝殺，也是很可能的事情。”
“根據這些人的口供，曹晨將軍太過於心急了，也太輕視明軍了。”
姚廣孝信心十足的說道：“如今我們的軍中，半數以上都是跟著燕王南征北戰的精兵，上下齊心，必定能戰而勝之。”
“在北面，世子殿下正率領三萬大軍南下，不日就能趕到這邊，到時候明軍腹背受敵，必定一敗塗地！”
說著，姚廣孝向燕王朱棣躬身說道：“王爺，貧僧建議，這次我們燕軍以守為主！”
“主要拖住明軍，到時候世子殿下的大軍趕到，兩面夾擊明軍，朱允熥將死無葬身之地！”
朱棣眼睛一亮。
守？
燕軍的習慣一直是進攻、進攻、再進攻，所以習慣上並不考慮防守的問題。
而明軍每次都是固守城池或者工事，等著燕軍上來自投羅網。
如果這次燕軍也防守的話，那勝利的希望還真是挺大的。
最起碼，燕軍守在營寨裡，明軍的火槍就排不上用場了。
只要熬到朱高熾的援軍進入戰場，明軍必敗！
想到這裡，朱棣笑逐顏開：“好，甚好！全軍出擊！靠近明軍之後，立刻建立營寨！”
燕軍答應一聲，立刻就去安排具體事宜了。
善於騎術的燕軍有大量優秀的斥候，很快就掌握了明軍的動向。
四天之後，燕軍與明軍在江淮大地上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
隨著雙方逐漸靠攏，朱允熥感到了幾分不安。
根據斥候們的偵查，燕軍這次一改侵襲如火的風格，在前方五十多里處紮下了營寨。
一萬五千人的燕軍，建立了三個營地，呈“品”字形分佈，可以互相支援。
看得出來，燕軍這是擺出堅守的架勢了。
眼看局勢兇險，鐵鉉等人建議，是不是該撤退了？
“撤退？”朱允熥苦笑著搖搖頭：“燕軍的騎兵那麼多，咱們要是撤退的話，除了兩千有戰馬的人，其他一萬多士兵都別想跑掉。”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朱允熥淡定的說道：“各位，別想得太複雜了……既然燕軍固守待援，那我們就在朱高熾趕到戰場之前，把他老爹朱棣一腳踹到陰溝裡去！”
“我們掌握著世間最強大的兵器，不但能守，而且能攻！”
鐵鉉知道朱允熥說的是那些強悍的虎蹲炮。
上次與曹晨交戰的時候，因為天色太黑、敵人崩潰太快，所以虎蹲炮並沒有排上大用場。
這次燕軍在鹿野原固守待援，正好是虎蹲炮發揮戰力的絕佳時刻。
第二天，明軍開始繼續向燕軍靠攏，尋求決戰的機會。
雖然明軍在平原上緩緩行軍，但燕軍似乎鐵了心要固守營寨，竟沒有出來突襲。
當然了，朱棣也不是完全袖手不管。
在燕軍的瞭望臺上，朱棣帶著姚廣孝和兩個兒子，居高臨下眺望著明軍的情況。
只見一萬多明軍穩中有序，在燕軍營寨的正面建立了陣地。
朱棣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朱允熥這小子可真有勇氣，他這是打算主動進攻？”
“他手下也就一萬多人吧？居然想要強攻我的營寨？”
“這是誰給他的勇氣？”
朱高熙和朱高燧兄弟倆對望一眼，低著頭沒說話。
兩兄弟都吃過朱允熥的虧……
明軍的火器有多厲害，朱高熙和朱高燧兄弟倆可以說是非常清楚的。
但兩兄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閉嘴。
擾亂軍心事小——兩兄弟都不願意在父親面前提起自己的敗績。
明軍那邊很快立住了陣腳，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兵器擺了出來。
這是一個個頗為奇怪的東西——那長筒形的身體像是火炮，但又比明軍的火炮小了很多。
朱棣看到，只需要一個士兵就能搬動那些長筒。
那些閃爍著金屬光芒的長筒，被放置在一個個“八”字形的鐵架上，旁邊有人忙忙碌碌的在工作，還有人朝燕軍的營寨豎起大拇指。
朱棣相信，對方肯定不是在誇獎燕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