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以死殉節(1 / 1)
“廢物,廢物!”朱悅耀憤怒的喊道:“這個該死的老三!父皇駕崩,危難之際他竟然先逃了!”
跪在地上的朱悅烯垂頭喪氣的說道:“皇兄,父皇駕崩,多半和三皇兄也有關係!”
朱悅耀衝過來朝著老四臉上就是一耳光。
“蠢貨!”朱悅耀憤怒的叫喊著:“什麼叫跟他有關係,分明就是他做的!要不然他為什麼做賊心虛的逃走?!”
朱悅烯捂著臉喃喃說道:“是是是,怪不得他跑了……”
朱悅耀捶胸頓足哭喊道:“可憐我的父皇啊,竟被這個畜生暗算了!老三這個狡猾的懦夫,他發現事情不對勁,立刻就逃走了……你們說對不對?”
諸葛瞻星、朱悅烯,還有那些太監和侍衛紛紛點頭應和。
大家都說朱悅烯是兇手,這位剛剛繼位的皇帝陛下反而全身無力的坐回到龍榻之上。
“現在該怎麼辦?”朱悅耀幽幽說道:“兵符找不到,玉璽找不到,這該怎麼辦啊……”
諸葛瞻星揮揮手,讓周圍的閒雜人等趕緊退下。
諸葛瞻星上前低聲說道:“陛下,現在其他都是小事,泥溪鎮的大軍務必抓在手裡。雖然兵符找不到,但是皇帝的私璽,還有日常秉筆的太監都在我們手上。只要把兵權抓住,今後是戰是和,都好辦了。”
朱悅耀坐在龍榻上喃喃說道:“既然如此,那該怎麼辦?萬一賀信忠不肯奉詔怎麼辦?”
朱悅耀絮絮叨叨的說著,看起來像是已經快要精神崩潰了。
諸葛瞻星上前沉聲說道:“陛下,現在成都沒有多少兵力,萬一賀信忠冥頑不化,那泥溪鎮的兵馬三天可至成都,還請陛下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還能有什麼打算?”朱悅耀無力的說道:“諸葛大人,你派人傳旨給賀信忠,看看他怎麼說吧……另外去把全城的車輛馬匹集中起來,實在不行,我們到烏斯藏的高原上去避禍吧。”
諸葛瞻星不敢多說,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向朱悅耀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緩緩退下。
朱悅耀坐在那裡喘著粗氣,他走到門口,發現吉利還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
氣急敗壞的朱悅耀怒吼道:“滾,給老子滾!”
吉利連忙磕頭:“皇上,奴才告退……”
朱悅耀抓起一個花盆朝吉利丟了過去。
小太監嚇得一側身,花盆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朱悅耀聲嘶力竭的喊道:“都給我滾!”
平時最受寵信的吉利灰頭土臉的退下,宮女太監們也嚇得紛紛逃走。
朱悅耀扶著牆壁喘息片刻,只覺得眼前發黑,步履無力。
當皇帝之前,朱悅耀倒是有幾分期待。
可是繼位之後,朱悅耀才發現,這“大漢”根本就是個爛攤子!
“陛下,陛下!”
王妃從外面快步走進來。
王妃拉著朱悅耀的手含淚說道:“陛下,請保重龍體!”
朱悅耀嘴唇顫抖,摟著王妃嚎啕大哭起來。
朱悅耀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才剛繼位不到一天,就是四面楚歌的形勢!
現在就看賀信忠與前線的那些大將是否奉詔了。
信使從成都出發,帶著聖旨,花了一天半夜的時間感到了泥溪鎮。
愁眉不展的賀信忠拿到聖旨,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聖旨中,皇帝命令泥溪鎮的十多萬大軍撤退,回到成都拱衛“京城”。
可是這份聖旨卻是破綻百出……
聖旨的筆跡沒問題,可是用印卻是私璽,外加一個兵部的印章。
而朱椿平時使用的國璽,還有調兵的令符,愣是一個都沒有。
賀信忠疑惑的看了看過來傳旨的信使,只見對方眼神閃爍。
“成都發生什麼事情了?”賀信忠冷冷說道:“是不是有什麼變故?”
信使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賀信忠緩緩拔出寶劍:“說不說?不說我可就要動粗了!”
看著明晃晃的寶劍,信使嚇得跪倒在地:“大將軍饒命,小人知道的也不多,只聽說蜀王殿下已經駕崩了!”
信使情急之下說出了“蜀王殿下”,反倒讓賀信忠相信對方說的是真的。
殿下去世了嗎?
賀信忠頹然坐倒,心如死灰。
賀信忠在帳篷裡枯坐了整整一夜,成都那邊陸續有人送信過來。
這些人之中,有諸葛瞻星派來的說客,有賀信忠在成都的僕人,還有過來拉攏賀信忠的官員。
各種資訊集合起來,終於讓賀信忠確認,朱椿去世了。
那些說客在賀信忠面前喋喋不休的勸說著,而賀信忠竟是一句都沒聽見。
過了片刻,賀信忠聲音乾澀的說道:“陛下駕崩了,你們知道嗎?”
一個說客連忙說道:“我們當然是知道的,請將軍以大局為重,不要太過悲傷了。”
賀信忠喃喃說道:“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如今陛下駕崩,賀某當以死殉節!”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等說客們說話,賀信忠將寶劍對準脖子劃了過去。
劍刃一掃而過,滿腔碧血灑落在地面上。
帳篷裡的大小將領、各方說客全都傻眼了。
片刻之後,有人哭了起來,有人悲憤的叫喊著。
當天晚上,泥溪鎮的十萬蜀軍鬨堂大散,化作了亂糟糟的十幾股叛軍。
事實上,朱允熥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些“叛軍”——他們先是背叛了大明,隨後又背叛了蜀漢,成為了肆虐川中的亂軍。
朱允熥手頭上兵力不多,在情況不明的前提下沒有胡亂出擊。
但近在咫尺的蜀軍大營還是可以去的。
聽說了賀信忠的事蹟後,朱允熥頗為感慨。
想不到最忠於朱椿的,不是讀了聖賢書的大臣們,而是賀信忠這個屢戰屢敗的武將。
以賀信忠的能力,只要他帶著十萬大軍投降朝廷,必然會被朱允熥重用,甚至封侯也理所當然。
但朱椿一直善待賀信忠,並原諒了賀信忠屢戰屢敗的過錯,令賀信忠成為最死心塌地的部屬。
朱允熥憫其忠,命人厚葬賀信忠,善待其遺孤,並在泥溪鎮和成都郊外建立“賀將軍廟”,令其享受百姓的祭祀和悼念。
而此時的成都,已經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