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西狩(1 / 1)
簡單的商議之後,蜀中的小朝廷開始向民間大肆徵集車馬。
訊息很快就在城裡傳開,一時間人心惶惶。
儘管王府派人張貼了告示,說要血戰到底,誓死保護程度的父老鄉親,但誰都不是傻子。
大量的文武官員出逃,富商士紳也出逃,最後城門兵把守不住,也逃散了大半。
無數達官貴人、富商小販、平民百姓,驚慌失措的從成都出逃,向著四面八方逃散。
誰都知道謀逆是什麼下場——官兵回頭殺過來,沒準是要屠城的!
由於出城的人太多,成都的街道上人擠人,行進的速度極為緩慢。
人們互相推搡,憤怒的叫罵著,痛斥著身邊的每個人,也痛斥著無能的蜀王。
擁擠的人群中,老弱婦孺哭聲震天,呼喊著誰能來保護他們……
……
岷江沿岸,一群群殘兵敗將緩緩向成都方向逃竄。
賀信忠死後,十萬大軍變成了無數小股的盜匪,月輪就在其中一股殘兵敗將之中。
作為一個刺客,當大軍崩潰的時候,月輪也沒有任何辦法。
岸邊,滿是失魂落魄的蜀軍士兵。
岷江上還有幾艘運輸船在航行。
這些船的吃水線很深,需要鼓足風帆、輔助划槳,才勉強能夠維持著逆流行駛的動力。
蜀軍士兵眼巴巴的看著那些運輸船。
現在兵荒馬亂,糧食太金貴了。
賀信忠死後,蜀軍士兵的心中只有沮喪和恐懼。
大多數人身上只有一兩天的口糧可以食用。
如果不盡快趕回成都,可能會活活餓死。
月輪看著行屍走肉一般的潰兵,感覺蜀中的小朝廷已經沒有希望了。
前方出現了火光和濃煙。
濃煙冒起的方向,是一座小縣城。
殘兵敗將茫然走在路上,呆呆看著火焰騰空的小縣城。
城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許是被官兵襲擊了,也許是內亂了。
反正縣城裡燃起了大火,火柱沖天而起,將天空映紅。
這場大火會讓很多糧草輜重付之一炬。
火光下,月輪看到有軍法隊騎著馬出現。
軍法隊向殘兵敗將大聲說著什麼,但周圍的人一鬨而散了。
昏暗的光線中血光飛濺,軍法隊將帶頭逃跑的兵痞擒下,宣佈了臨陣脫逃的罪名之後,直接在路邊行了軍法。
鬼頭刀狠狠剁下來,幾個兵痞身首異處。
從前線逃下來的殘兵沒有戰鬥的勇氣,他們朝著那些劊子手叫罵了幾句,見對方沉著臉還要殺人,紛紛閉上了嘴巴走遠了。
月輪見到了臉色沉重的三皇子朱悅燇。
朱悅燇在軍法隊的簇擁下,顯得頗有威嚴。
——聽到朱椿的死訊之後,朱悅燇就逃了出來。
如果晚走片刻,也許朱悅燇就被“請”到皇宮裡去了。
剛剛登基的朱悅耀既然能夠弒父嗎,那麼殺死朱悅燇也是小事一樁。
三皇子朱悅燇在軍中還有一些人脈,他及時出逃之後,找了幾百人帶在身邊,想要在亂軍之中謀一條出路。
月輪和朱悅燇的目光交匯,兩人的眼神中露出喜悅。
此時的朱悅燇風塵僕僕,身上臉色到處是灰塵。
而月輪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
跟著殘兵敗將逃難,月輪的身上臉上滿是塵土、血漬,身上的衣服也被破了個大口子。
月輪上前躬身行禮:“拜見三殿下。”
朱悅燇點點頭,他帶著月輪走到沒人的地方,給月輪遞上一壺水。
口乾舌燥的月輪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她向朱悅燇低聲說道:“主人還在成都?”
朱悅燇點點頭。
月輪又詢問朱悅燇,成都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別提了,成都現在很不好……”朱悅燇嘆息著說道:“二哥要殺我,我在成都躲了兩天,士兵和百姓開始大量逃散,我就跟著出城了。城裡那些暴民襲擊了糧倉,還好有士兵把手,要不然整個糧倉全都被搶光了。”
月輪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形勢每況愈下,看來只有逃離蜀中才能有生路了。
雖然局勢一片混亂,但朱悅燇並不死心。
兩人站在僻靜處,朱悅燇含著眼淚說道:“朱悅耀和諸葛瞻星合謀殺害父皇,現在又要殺我,我該怎麼辦?”
月輪苦笑:“還能怎麼辦?現在他是皇帝,主人也在他那邊服侍,當然他說了算。”
朱悅燇朝不遠處的兩名將軍招招手。
兩位蜀軍將領身上滿是傷痕和血漬,他們一路護送朱悅燇,已經極為疲憊了。
朱悅燇向月輪介紹:“這兩位是我的部將,馬高遠、葛軍。”
馬高遠一臉擔憂的說道:“我們現在還有五百兵馬,糧草夠我們五天,其他的兵器、箭矢、甲冑,基本上都是維持在最基本的數量……我們這點人,護送三殿下還算可以,但是要給先帝報仇的話,幾乎沒有可能。”
眾人臉色黯然。
朱椿雖然妄自稱帝,但在蜀中這一片,還是有不少親信的。
朱椿忽然被殺,馬高遠、葛軍等親信對朱悅耀可謂恨之入骨。
月輪搖搖頭:“不,報仇也不一定要我們親自動手……”
朱悅燇一拍巴掌:“沒錯!諸葛瞻星這人詭計多端、用心狠毒,他必然會與朱悅耀產生衝突。等他們二虎相爭的時候,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
兩個將軍抱拳躬身:“願聽殿下調遣,萬死不辭!”
“你們先去清點兵馬和輜重吧,”朱悅燇沉聲說道:“如今到處都是潰散的兵馬,能招募的就招募,為非作歹的就行軍法,不要再心慈手軟了。”
兩個將軍點點頭,大踏步離開,去整頓兵馬去了。
天色漸漸暗淡,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遠遠近近的殘兵敗將點燃了篝火,看起來像是野外的一隻只螢火蟲。
到了深夜,天色越發黑暗。
今晚的成都,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夜色中,無數百姓和士紳正在拼命朝著城外逃跑,蜀軍士兵攔也攔不住,乾脆就加入了逃亡的隊伍。
一些忠於職守或者還有編制計程車兵,勉強維持著秩序,將一些搶劫和鬧事的人抓起來。
亂世用重典,對搞事的人,士兵們直接推到城頭斬首。
葛軍和馬高遠的這數百殘兵已經聚整合了兩千人的隊伍。
深夜之中,這支軍隊朝著成都逆向前進,城頭上的守軍很快就看到了。
畢竟兩千人的隊伍,拿著火把浩蕩前行,聲勢頗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