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戴罪立功(1 / 1)
朱悅燇將整理好的軍報舉過頭頂:“陛下,東線和成都傳來捷報,漢中的趙將軍大破敵軍,中路……中路的徐大帥火燒半個成都,同時命趙將軍堵截逃跑的烏斯藏蠻兵……靈藏王兵敗身死,麾下蠻兵被全殲。”
“什麼?火燒成都?!”朱允熥皺著眉頭說道:“區區兩萬蠻兵,正面交戰就是了!徐輝祖為什……算了,我自己看軍報吧!”
朱允熥從朱悅燇手中拿過軍報,一邊走一邊看,好像在罵人。
從地上爬起來,朱悅燇看著他的背影,思緒萬千。
在朱悅燇面臨殺身之禍時,是朱允熥給了他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
現在父親和兄弟們都死了,朱悅燇已經成為蜀王一脈的最後繼承人。
朱悅燇本來以為朝廷回罷黜蜀王的爵位,沒想到皇帝親自許諾,會繼續讓蜀王的爵位傳承下去。
那天,朱悅燇得到赦免,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罪臣當為朝廷盡心竭力,繼之以死……”
朱悅燇的感動是持續的。
皇帝不但信任他的投誠,甚至讓他手下計程車兵學習火槍火炮的用法。
要知道,當年就算是蜀王朱椿與他們這些皇子之間,也是非常防備的。
親生父子兄弟之間尚且勾心鬥角,朱悅燇的處境可想而知。
但朱允熥對他卻沒什麼戒心。
比如朱悅燇剛才過來的時候全副武裝,還掛著寶劍,但朱允熥卻手無寸鐵。
如果朱悅燇有什麼歹念……那一定那旁邊幾個工匠錘死了。
但事實上,朱允熥可沒有對方想象的那麼好啊。
朱允熥一邊走一邊罵:“這個徐輝祖,簡直亂彈琴!”
“姚廣孝讓他火燒成都,他就真的燒嗎?他腦袋長在肩膀上嗎?”
回到帳篷裡之後,朱允熥將軍報摔在桌案上:“真是一群豬腦子!”
隨軍的大學士解縉給充當書童的于謙使個眼色,讓少年去收拾軍報。
而解縉上前行禮,詢問皇帝為何雷霆震怒。
朱允熥把徐輝祖、姚廣孝數落了一頓。
解縉微微一笑:“陛下,您可能誤會了他們的良苦用心了。”
朱允熥皺眉:“哦?良苦用心?難不成他們一把火燒掉了半個成都,還算是佔理的一方了?”
解縉不置可否,他只是低聲分析著實際情況:“陛下自入川以來,所到之處,勢如破竹,蜀王朱椿父子如跳樑小醜,自相殘殺,而陛下寬宏大量,赦免了相關人等的罪責……但陛下似乎忘了,這些人所犯的,可是謀逆大罪啊。”
朱允熥愣了愣,這才想起來謀逆在古代人的腦子裡,是個多大的罪名。
按大明律法,凡謀逆者,不分首從,皆凌遲處死。祖父、父子、孫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異姓、不限籍之同異,不論篤疾廢疾,年十六以上皆斬。
在朱允熥的習慣和思維中,朱椿因為一塊玉璽自立稱帝,在朱允熥看來也就是一個地方軍閥的野心罷了。
但是在朝臣們眼中,蜀王謀逆可是天大的事情。
朱允熥雖然寬宏大量的赦免了朱悅燇、以及附逆人員的罪責,但是在姚廣孝或者其他人眼中,還必須對蜀王的殘餘勢力給予重重一擊,才能免除後續的麻煩。
火燒成都,遷出難民,在重建成都,遷入忠於朝廷的官吏……
一番操作下來,川中的勢力也就分化了。
朱允熥消了氣,他搖搖頭說道:“光靠這些小手段可沒什麼用……回頭這樣吧,我們撤軍的時候,留一批士兵和工匠,帶著炸藥,再帶著烏斯藏的俘虜,想辦法在崇山峻嶺之間炸出一條康莊大道!”
解縉驚訝的說道:“炸山?!那得多少炸藥啊?”
朱允熥笑著擺擺手:“放心吧,要不了太多……只要在山腳下鑿洞,然後填入火藥,就能輕鬆將整個山體炸得坍塌下來。”
“再說我們又不是一定要炸出平平坦坦的山路,有些緩坡也沒關係,總比那崇山峻嶺之間的羊腸小道好多了。”
“所以這次與烏斯藏人的決戰,務必多抓俘虜。”
說話間,解縉拿著一個個小小的標記,在沙盤上做好了最新的軍情態勢。
沙盤上,代表烏斯藏人的黑色標記零零散散分佈在方圓四十里左右的區域間。
在烏斯藏軍隊的前後左右,到處都是明軍的標記。
隨著徐輝祖、趙哲凱等幾路兵馬的繞後,明軍已經把敵人團團圍住。
“讓大家飽餐,飯後稍微休息一下……”朱允熥向解縉說道:“等準備妥當之後,今天下午就發起總攻吧。”
解縉領命而去。
明軍將士在營地裡開始享用午餐。
在烏斯藏人的正對面,明軍數量其實已經達到了三萬人以上。
這些天的戰鬥下來,明軍以老帶新,不斷的淬鍊戰場廝殺能力,戰力有了極大的提升。
即將發起的總攻,朱悅燇自告奮勇,願意帶著蜀中的降卒打頭陣。
朱悅燇帶領自己的兵馬率先進攻,肯定會出現一部分傷亡,無形中是削弱了他自己的實力。
而且這些歸降的蜀軍大多數是戴罪之身,就算真的打贏了,也不會有太多封賞。
但朱悅燇還是搶著殺過去,將烏斯藏蠻兵幹掉,算是在皇帝面前那個投名狀。
明軍老卒接手了前線的火炮,開始朝著烏斯藏軍隊發起準確而兇猛的炮擊。
這幾天明軍一直讓新兵蛋子們操炮,所以炮彈打得不準,而且炮火密度不大。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明軍老卒對於火炮的控制非常嫻熟,能夠準確的集中敵人。
只要烏斯藏蠻兵敢扎堆站著,炮彈很快就落了下來。
火炮不斷將烏斯藏人的佇列和陣營打散,明軍士兵則是整隊出發,向敵軍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