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官威(1 / 1)
邋遢道人沉默片刻,他淡淡說道:“你命中還有一劫,自己好好保重吧。”
朱允熥愣了一下,不禁想問自己的劫數是什麼。
不等朱允熥開口,邋遢道人就鬱悶的說道:“我已經風燭殘年了,若是洩露天機,指不定明天就要被雷劈死,你還是放過我吧。”
朱允熥苦笑著點點頭。
看著邋遢道人離開山洞,周圍提心吊膽的錦衣衛才算是鬆了口氣。
等朱允熥從山洞走出來的時候,眾人紛紛跪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發直內心的歡呼,震得山谷間傳來回音。
朱允熥擺擺手讓眾人起來,帶著幾分心事返回了成都。
朱允熥不在的這個短暫時間裡,姚廣孝、朱悅燇等人搞出了一個狸貓換太子的戲碼,朱允熥雖然反對這麼做,但也不好去太過於苛責群臣。
在這些古代人眼裡,平民能夠為皇家做出犧牲的機會,算是他們的榮耀。
還好這一場刺殺和奔波,沒有讓那個小孩子受傷,總算是讓朱允熥稍微心安了些。
朱允熥在成都呆了幾天,舉行了獻捷儀式之後,便開始返回了。
這次朱允熥帶來的明軍精銳本來就不多,戰爭雖然結束,但是攻略烏斯藏高原的計劃已經開始進行,那些被俘虜的烏斯藏人經過感化之後,一批批返回烏斯藏高原,向那些可憐的農奴宣講大明的各種好處。
在這種情況下,明軍精銳基本上都要留在成都。
這些士兵一方面用來震懾蜀王的勢力,一方面隨時準備攻入烏斯藏高原,掃蕩那些大酋長的殘餘勢力。
真正跟隨朱允熥返回南京的,其實也就那麼兩三千精銳。
朱允熥不耐煩擺出皇帝返京的排場,他帶著姚廣孝等人,穿著便服,來到夔州府衙微服私訪。
對於微服私訪這種戲碼,朱允熥現在也算是爐火純青了。
進門之後,朱允熥自稱是遊學計程車子,過來探望知州劉大人,聲稱自己是劉知州的遠親。
跟著朱允熥的杜誨之強行忍住笑意。
那個什麼劉知州去年在“嚴打”中下獄了,後來判了個流放,判決結果還是朱允熥簽字批發的呢。
朱允熥的自報家門,讓新任的蔡知州哭笑不得。
不過朱允熥出手闊綽,見面的拜帖裡面,附了五十兩銀票。
雖說現在大明之內的銀價略有貶值,但依然是作為主要貨幣的硬通貨。
而且因為商業發達、貨物交易量激增,現在商界和富庶的民眾,反倒喜歡用比較輕便的銀子去進行交易了。
朱允熥這五十兩銀子,可算是讓蔡知州眉花眼笑。
有錢能使鬼推磨,蔡知州立刻就出來接見這位“劉世侄”了。
這位劉世侄器宇軒昂,身邊卻有點不倫不類的跟著個老和尚,身後的跟班則是凶神惡煞,讓蔡知州覺得格外不舒服。
更搞笑的是,門外還坐著個村姑。
這村姑雖然漂亮,但卻帶了個小男孩。
蔡知州看到這老的老、小的小,不禁搖頭笑了笑。
但是看在五十兩銀子的面上,蔡知州還是跟朱允熥好好聊了一會。
奉茶,寒暄,朱允熥驚訝的說道:“啊?我叔父因為貪腐被流放了?那蔡大人你……”
朱允熥這驚恐而略帶嘲諷的小眼神,讓蔡知州頗為尷尬。
夔州府的蔡知州嘆息著說道:“朝廷的俸祿已經不少了,若是以前,蔡某絕不會貪圖賢侄這五十兩銀子……只是最近府衙出了一件大事,估計……唉,不提也罷。”
蔡知州這麼長吁短嘆的,朱允熥倒是來了幾分興趣:“蔡大人有什麼事情儘管說,也許我能給大人幫幫忙?”
蔡知州心中一緊,他抬眼再次審視著朱允熥。
對方的年紀不大,但是在自己面前,絲毫沒有任何恐懼或者緊張的表情。
朱允熥的眼神,倒像是蔡知州讀書時,私塾先生看著他的鼓勵表情。
蔡知州咬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賢侄……公子,實不相瞞,府衙出事了!”蔡知州低聲說道:“三天前,府衙的庫銀失竊,現在年末即將繳納錢糧,我們府衙的這些官員失了庫銀,一個個急得要死。”
“交不上錢糧,明年只怕我就不在這職位上了。”
“現在府衙上下正在商量,打算大家趕緊湊一湊,再借一借,先把錢糧交上去再說。”
朱允熥點點頭,心裡暗暗嘀咕一聲“原來如此”。
庫銀失竊,雖說不是什麼砍頭滅門的大罪,但是按照戶部規矩,免不了要一陣催收。
戶部催收之後,吏部的考核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等過了新年,蔡知州估計就要滾蛋了……
而且庫銀失竊算是嚴重瀆職,就算把蔡知州免官,這些庫銀還是要讓府衙的人賠付之後,才能讓蔡知州離開。
正因如此,蔡知州收到五十兩銀子的厚禮,才會喜出望外。
朱允熥向蔡知州問道:“蔡大人,具體丟了多少銀子?”
蔡知州咬咬牙:“公子,實不相瞞,府衙被偷了三千兩銀子!”
作為皇帝,作為大明最強的反腐先鋒,朱允熥處理過不少案子。
這些案子裡的官員貪腐動輒數萬兩白銀。
但朱允熥同時也知道,一個府衙,每年上交的賦稅中,銀子、銅錢、布匹、糧食等等,都是賦稅的組成部分。
這些財物裡面,銀子當然是最容易被偷走的了。
三千兩白銀,換成後世的購買力,相當於三百多萬現金了。
擱在二十一世紀,妥妥的也是大案。
靠府衙的人想把著三千兩銀子湊齊,恐怕還是挺費勁的。
朱允熥轉頭向那個小男孩招招手:“于謙,過來……這件事你怎麼看?”
小於謙一臉茫然。
朱允熥哈哈大笑:“算了算了,你年紀太小,跟著杜伯伯好好學。”
杜誨之走上前兩步,點點頭向一個衙役說道:“你,帶路,我們去庫房瞧瞧。”
蔡知州越發覺得朱允熥等人深不可測了。
夔州府的衙役其實很不好惹的——這些衙役平時要對付刁民,要緝拿犯人,一個個滿臉橫肉,兇巴巴的讓人望而生畏。
可是杜誨之一句話,衙役就乖乖帶路,似乎是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這種壓力蔡知州自然也能感覺到:那就是真真切切的官威。
蔡知州親自帶路,一行人來到銀庫,蔡知州向眾人說道:“公子請看,這裡就是失竊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