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她的自述（三）（1 / 1）
“呃......”
魏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本來還以為是那老師對她做了什麼令她討厭的事所以才讓秦素雪這樣性子好的女孩和人家吵了起來。
奶奶的，搞半天原來還是你主動搞的事情啊！
看著魏岢逐漸眯起的雙眼，秦素雪頓時鼓起了腮幫子。
“魏岢你是不是在想原來我是個奇怪的孩子。”
“是。”
“你！你還敢承認！”
秦素雪頓時氣不過，撲到魏岢懷中就是一陣小拳拳伺候。
魏岢也是被她這番行為逗笑了，趕忙抓住她的雙臂回道：“好了好了，人嘛，本來就是這樣。”
“有些時候幹出一些謎之操作也很正常。”
秦素雪並沒感覺魏岢在安慰她，但她還是稍微收回了一些自己的小情緒。
魏岢也趁此機會繼續追問：“所以呢？按照你之前說的，這個老師不一直都是那副模樣嗎？”
“既然你之前都默許了他的那副表情，為什麼那天會......”
秦素雪稍微一怔，眼神頓時就躲閃開來。
魏岢也沒有去逼問她，而是默默站在她的身旁等待她開口回答自己。
“因......因為......”
秦素雪咬著紅唇，露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
魏岢眉頭一皺，雙手都不禁攥緊了許多。
“因為......我發現老師那天，好像哭了。”
那一瞬間，魏岢雙目猛地瞪圓，全身宛如電流一般遊走。
他的思緒也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哭......了？
不知道為什麼，當秦素雪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魏岢自己想起來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還在和蔡梓玥交往的時候，也是他剛出社會上班的第三年。
那晚大年三十，罕見的是，那一年自己是單獨回家過了這個除夕夜。
若是換做之前的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是和蔡梓玥一起去她家過除夕，亦或者，兩人壓根兒不會回家過年。
因為那時候宜城這邊還沒有高鐵，要從外地回來就得連坐三個小時的大巴車。
對於蔡梓玥來說，那是絕對不想去體驗的人間地獄。
然而那一年自己強硬地沒有搭理蔡梓玥，然後一個人買了長途汽車票回到了家裡。
父母看到自己回來自然很高興。
不過那一晚自己卻和父親吵了起來。
至於理由......大概就和秦素雪看不慣那老師的哭喪表情一樣。
魏勇當時也看不慣自己帶著一副哭喪臉回家吧？
現在想想還真是混賬啊自己，好好的一個一家團聚，自己卻露出那樣的表情給父母看。
最關鍵的是，那時的自己只想著在外面的不容易，一瞬間就把所有的積怨向老魏噴吐。
最難看的是，自己後來因為心中的憋屈，竟在除夕夜摔門而出。
那時候的自己感覺很無助，走在大街上宛如一個不被需要的人。
這個世界就像沒了自己的容身之處似的。
由於那晚是除夕夜，家家戶戶都在吃團圓飯，周圍店面也是關著的。
無奈之下，自己只好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可那旁邊剛好就是一處民宅，雖是無心，但礙於耳朵實在控制不住進出，將那一家人的溫馨對話聽了個完完全全。
就在那下一瞬，自己居然哭了出來。
那是多麼狼狽的一個畫面啊，二十幾歲的人了，居然大冬天坐在外面一個人哭。
不過......那是自己悔恨的淚水。
自己當時真挺後悔的，後悔為什麼要在這種日子把在外面的怒氣帶回家裡。
為什麼要在父母面前展現自己軟弱的一面讓他們操心。
為什麼......自己就是那麼不成熟。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了一起，那晚自己到底哭了多久他倒是忘了。
只是記得，當自己回去的時候，不管是魏勇還是徐梅，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抱著自己說回來就好。
或許，秦素雪的老師也有什麼沒法傾訴出來的痛苦吧？
畢竟能讓一箇中年男人崩潰的事情可不多。
“或許你的老師他......那天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吧？”
秦素雪悄然看向魏岢，整個人的雙目也在這時瞪圓了些。
但她隨即便收回了視線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至今也不知道老師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總之那天看到他的時候，他的雙目毫無生氣，而且因為哭了的原因紅腫的厲害。”
“那應該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彷彿失去了一切，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似的。”
秦素雪一邊說一邊將手背在了身後，雙目一橫道：“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和老師吵了一架吧？”
“因為那時候的老師，真的很像以前的我。”
“孤獨無助，對什麼都提不上興趣，人生沒有絲毫的目標。”
說到這裡後，秦素雪短暫地沒有再說話，而是看著前方的風景發起了呆。
魏岢害怕她因此感冒，於是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她的頭上。
感受著衣服上的餘溫和那熟悉的香氣，秦素雪雙手稍稍將衣服拉緊，整個人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好溫暖......”
魏岢嘴角一勾看向黑壓壓的天空，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之後，他才看向秦素雪問道：“後來呢？你們吵架是怎麼和好的？”
秦素雪全身一顫，然後悄悄伸出手挽住了魏岢的肩膀：“也算不上什麼和好不和好的。”
“不過......從那天起，老師就像變了個人。”
“變了個人？”
說到這裡時，秦素雪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往日甜美的笑意：“嗯，老師變了。他開始注重起自己的形象，剪了頭髮，颳了鬍子，也沒再看到過他的臉上有那陰鬱的表情了。”
“我也不知道老師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從我們吵架之後的第二天起，老師就時不時地願意和我多加交流了。”
“除了學習，他還會給我講述許多自己的經歷，也會回答我在學習之外的提問。”
秦素雪的笑意依舊不減，她緩緩抬起頭向著魏岢看去然後詢問道：“魏岢，你說老師是不是因為和我吵架之後才發生了改變？”
“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就是了。”
秦素雪氣笑一般輕輕捶打在魏岢的胸口：“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回答一個是嗎？”
魏岢卻搖了搖頭：“這個不用我說，你的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秦素雪雙目一睜，隨即便點了點頭。
魏岢也是回以她一個微笑，然後便問道：“照這麼發展的話，就應該到你的老師把這首歌教給你了吧？”
“討厭，你怎麼都會搶答了？”秦素雪嘟囔起了腮幫子，隨即再次陷入回憶。
“那也是很普通的一天，我們上完課後坐在沙發上上休息的時候，老師無意間便哼唱起了這首歌。”
“當時我一是感到好奇，畢竟我從來沒想過老師竟然也會唱歌，而且還唱的這麼好聽。”
“二來我是被這首歌的旋律所吸引，所以便向老師請教了一番。”
魏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你的老師就將這首歌教給了你？”
秦素雪卻出乎魏岢意料地搖了搖頭：“不，老師那天並沒有教我，反而是讓我不要去在意一些跟學習無關的事。”
“呵呵，你這老師就是不想教嘛，有點摳門兒啊。”魏岢對此有些嗤之以鼻。
“不過你現在既然會唱這首歌的話，那就說明......”
秦素雪也點了點頭：“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我便找到了老師向他報告了喜訊。”
“老師自然也很高興，而我也趁著他高興的時候向他提出想要學唱那首歌的想法。”
“反正我現在也高考完了，順便我還拿高考成績作為邀功的籌碼，總之那天老師沒有拒絕我。”
“之後......老師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