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過去，現在，和未來（1 / 1）
踏上第四座平臺之後，封修就理解了驗武道之心的含義。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重走一遍過去，對他來說有什麼意義。
說是重走過去，其實是這快20年的人生裡的一些片段罷了。
10歲。
雨夜，狂風暴雨敲打著一所小區住宅的窗戶。
男人和女人交代給男孩的最後一句話只有，“照顧好自己和妹妹。”
唯一可以看清的，是女人那含淚的眼眸，以及男孩懵懂的臉龐。
12歲。
酷暑。
親人的離去不像一場暴雨，更像是一場潮溼。
他的個子長高了一些，也意識到那兩個離開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聯邦給了基本的救濟金，但僅僅足夠他和封魚的日常開銷。
他找了第一份工作，是一個餐館的小黑工。
臭水溝和食物殘渣混合發酵的臭味，在烈日的暴曬下令人難以忍受。
16歲。
他考進了基地市一中，未來一片明朗，課餘時間，他依舊會去打工，下班回家，再完成功課。
他像個少年郎了，修長的身材，繼承了父母的樣貌，打起拳來瀟灑而又飄逸。
不知不覺間，封魚也學會了打工，兩人心照不宣地想要為對方減輕一些壓力。
18歲。
他成為了源神武館的最強學員，成為正式弟子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少年臉上的笑容意氣風發，引得不少女子眼中異采漣漣。
正式弟子晉級賽前一個月，封魚感染了急性異源病。
急救的費用加上穩定治療的費用，保守估計在150萬。
他變賣了房子，帶著封魚住進了小出租屋。
房子賣了80萬，找周圍的人東拼西湊借了10萬，找銀行貸款借了10萬，還是不夠。
季家的人找到他，讓他稍微放一點水，這個第一對於季拔很重要。
他們會給他補上剩下的錢。
源神正式弟子選拔賽。
他像往常一樣，壓制了季拔。
只不過在最後一刻，他收了力氣，按照約定好的，暴露了破綻。
季拔翻身鎖住了他的右腿，暴力折斷。
隨後是左腿，右手，左手。
唯一深刻的，是季拔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龐上，冰冷的笑意。
再醒來時，他看著無法動彈的四肢，徹底陷入崩潰。
醫生說季家給了他的治療費，四肢保住了，只不過很難再繼續修煉武道。
因為斷過的骨頭，進行淬骨只會斷裂，承受不住氣血的壓力。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醫院送來了收費單，那是封魚的後續治療醫藥費。
他嘶吼著撕碎了單據，在病房裡不吃不喝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他問醫生。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19歲。
他的生活恢復了平靜，只是時間好像停滯在了18歲那年。
每天打很多份工作，急需錢的時候就在週末去地下拳場打黑拳。
偶爾還能遇上之前武館的幾個師弟，兩邊只是點點頭便擦身而過。
他仍沒有放棄武道，一直在堅持著練拳，哪怕每個夜晚都會因為斷過的四肢陣痛而睡不著。
畫面結束，周圍的世界白茫茫一片，看不見臺階，也看不見平臺。
封修睜開眼，眼神疲憊而複雜。
這是他的第8次重走過去。
他更像一個旁觀者，不能改變自己過去的決定，只能重走。
他不明白這座平臺想讓他幹什麼，但是現在沒有出現通往下一級的臺階。
霧氣襲來，他眼前一花，第9次重走開啟。
……
……
“真男人啊。”一人愣愣道。
在場所有男性，臉上的神色肅穆。
男人對男人的認可有時候只需要一件事。
封修這10年來的努力，值得他們發自內心地尊重。
這是真男人。
“季拔那傢伙，平日裡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陰。”
“他在學府裡聲勢可不弱，現在已經是3級武者，看樣子是打算衝擊玄榜前30了。”
這個榜單，是天衍內部學員自建的，流傳了至今，已經成為了公認的戰力榜。
學府的老師，研究員，教授乃至學府外的人，都認可這個榜單。
聯邦的官方和非官方勢力，也都會頻繁向在榜者投來橄欖枝。
榜單分為天地玄黃4個級別，每個級別100名，不區分職業。
從高到低排下來，玄榜第一已經是3級巔峰的水準。
按照季拔的這個提升速度，恐怕再過半年，真有希望衝擊第一。
“他的執念有點深，有這樣的執念在，天衍問心很難透過，除非他主動意識到，自己需要改變。”
“改變不是放棄，而是調整自己，只要意識到這一點，問心自然結束。”
不知不覺間，會議室內的幾人的注意力已經停留在封修身上許久。
即便封修現在的排名又開始落後，陸陸續續有人再次超過他，他們也想一直看到最後。
“語嫣去哪了？”
於軾臉龐一抽，“她好像去打電話叫人安排季拔去了。”
聞言，在場其餘人皆是苦笑著搖頭。
林語嫣這大小姐，有事她是真上啊。
不過沒辦法，誰讓她是林驚天的女兒。
忽地，影片畫面中，傳來了異動。
正要進入第九次重走記憶的封修，猛地睜開了眼。
強悍的精神力轟然爆發。
他目光如電，眼神冰冷無比。
“夠了，我的過去，沒有問題，我也不認為我有什麼要改的地方。”
“迄今所有人生都大寫著失敗，但不妨礙我繼續向前。”
隨著他話語落下的一瞬間，整個臺階劇烈震顫起來，周遭的霧氣顫抖著退散。
整個天衍世界中所有參賽者，都聽到了一聲劇烈的嗡鳴。
“瘋了，他瘋了，竟然以自己的意志和天衍世界的意志對抗？！！”於軾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來。
天衍世界不接受頑固，也不接受執拗，除非你能說服它。
封修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七竅開始流血，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彷彿要將他壓得爆碎。
“你算個什麼東西。”
封修單手撐地，精神力和氣血之力同時爆發，就連極道八重身也在這一刻開啟。
即便如此，卻還是無法抗衡那強大的壓力。
然而，一股更為恐怖的意志，支撐著他緩緩站起。
那是源自他自身，在沒有系統的時候，就支撐著他走過無數日夜的意志力。
他的精神力，受到這股意志的感染，開始暴動起來，瘋狂拔高，瞬間便衝破了300赫。
他發出一聲怒吼，猛地站直了身體。
“過去，現在，我不曾屈服，未來我也不會屈服。”
這一刻，所有平臺的所有臺階上，一個又一個攀登的身影都在此刻回頭，或是向上。
向著他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