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欲戴王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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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束觀坐在了涼亭之中。

五師兄安子春和三師姐芮劍翹,剛才已經更早一些離開了善已觀,束觀除了又說了一聲“小心”之外,倒也沒有太過擔心。

等芮劍翹和安子春走出山門之後,束觀給自己先泡了杯茶,然後又點了一鍋煙,準備開始今天的代班生活。

在等今天的報紙送來之時,束觀一邊抽著煙,一邊沉思著一件事情。

昨天晚上,他在二師兄木堯那裡聽聞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嶽瀾書院搜捕那個奼女的行動,失敗了。

嶽瀾書院在得到他提供的訊息之後,倒是順利抓到了奼女身邊的那個年輕人,也問出了奼女的藏身之所。

只是在嶽瀾書院山長蘇頡,帶著門下弟子趕到那處藏身之所時,等待他們的卻只是一場大火,而那個奼女已經不知所蹤。

束觀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確實有些意外。

自己告知楊鑑清的那個訊息,是直接透過麒麟飾物從那年輕人的腦中竊取到的,照道理來說不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而事實上,既然那個年輕人會被抓住,說明那個時候奼女那邊還沒有察覺到異常。

那麼應該是在抓住那年輕人之後,才洩露了訊息,被那奼女察知不對,先行一步遁逃了。

是因為那個年輕人身上被道術動樂什麼手腳,一旦發生意外就會被奼女知道?

還是說有人洩露了風聲,提前通知了奼女?

這兩種可能性都有。

特別是第二種可能性,說不定當時某位嶽瀾書院已經被那個奼女迷惑了,在關鍵時刻給奼女報了信。

這是束觀到目前為止,對這件事情所能想到的可能性。

最終他嘆了口氣,覺得有些遺憾。

經過這一次,那奼女的警覺性自然會變得更加高,要再發現她得蹤跡,可就更難了。

這時候,玄誠小道士把今天的報紙都送來了。

束觀和他聊了幾句,接著開始分揀報紙。

而在涼亭外的湖邊,大師兄和四腳蛇正在鬧騰著。

昨天被大師兄扔進湖中的那個王冠,不知什麼時候又被四腳蛇給撈了出來。

而它似乎很想把王冠交給大師兄,每次大師兄接過王冠,總是直接往遠處一扔,然後四腳蛇就邁開腿,騰騰騰跑過去又去叼回來,不知它到底在堅持什麼。

這就是猴子和蜥蜴版的扔飛盤嘛!

看著湖邊的場景,束觀嘀咕了一句,接著他就被今天《棘城日報》上的一則新聞給吸引了。

而在湖邊,這時候發生了一件頗為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在嘗試了不知多少次想要把王冠交給大師兄,卻一直被大師兄扔開之後,四腳蛇似乎終於氣餒了。

它叼著那個黑沉沉的王冠,趴在湖邊的草地上,吭呲吭呲地喘著粗氣。

而看到四腳蛇終於安靜下來,大師兄也和平常一樣開始坐在湖邊發呆,很快就進入了那種神遊物外般的狀態。

而這個時候,原本看去已經放棄了的四腳蛇,一雙金黃色的豎瞳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接著悄悄起身,像是要到湖裡玩水一般,從大師兄身邊經過,朝著湖水裡爬去。

只是在它半個身子都沒進湖水中時,卻猛然猛然一個挺身,巨大的腦袋向後一甩,叼在它口中的那個王冠於是飛了出來,準確的落在了大師兄的頭頂之上。

誰說這條四腳蛇傻的來著?

被戴上王冠的大師兄,抬頭看了四腳蛇一眼,眼神無比惘然,還有些無奈和認命。

然後他撲通一下摔在了地上,渾身開始發抖。

……

束觀認真地看著報紙上的那則新聞,沒有注意到此時發生在湖邊的事情。

……刪除一個段落……

……只要徐老頭子的腦袋沒有進水,應該絕不會答應吧……

看完這則新聞之後,束觀如此想著。

這個時代,有太多人心已經沉淪。

束觀嘆了口氣,想著徐老頭這些天的日子應該很不好過。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束觀突然發現自己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束觀訝異的連忙抬起頭來。

因為如今的他,就算李至霞也無法做到如此讓他毫無察覺地靠近。

然後束觀發現站在身邊的大師兄。

大師兄站在他的旁邊,歪著頭看著他手中的報紙,而在大師兄的頭上,帶著那個王冠。

見到束觀抬頭,大師兄咧嘴朝他笑了一下。

束觀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因為和大師兄對視的那一眼,讓束觀注意到大師兄的眼神此刻是那般的清澈,不但沒有了這段時間的渾渾噩噩,似乎比以前的時候,要更加清澈一些。

束觀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大師兄,你醒了?”

接著他驚喜地喚了一聲。

果然二師說的沒錯,大師兄不管是發瘋還是清醒,總是來得很突然。

不過這也會不會太突然了一些。

束觀看了看大師兄頭頂上的那頂王冠,不知打師兄是什麼時候帶上去的,也不知道大師兄的清醒,和這王冠到底有沒有關係。

不過看昨日大師兄對這頂王冠的態度,應該是沒什麼關係吧。

只是大師兄下一刻說的話,讓束觀再次怔住了。

“是啊,我醒了,還要多虧你帶回來的這東西。”

金毛猿猴伸爪彈了彈自己腦袋上的那個王冠,再次對束觀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讓束觀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然後大師兄跳上了石桌,像只猴子一樣蹲著……哦,大師兄本來就是一隻猴子。

但是束觀還是覺得此刻的大師兄很怪異。

因為大師兄以前清醒的時候,總是說著字正腔圓的人話,平常一舉一動也總是在模仿他們這些人。

但是此時蹲在石桌上的大師兄,好像已經不在意這些了,他似乎在做一隻真正的猴子。

金毛猿猴撓了撓自己的猴腮,開始繼續說話。

“其實前些日子,在你們看來覺得我發瘋的那種狀態,是我最接近‘醒來’的時刻。”

“而你們覺得我清醒的時候,其實我才是在沉睡。”

他如此對束觀說道。

束觀茫然地看著大師兄,有些聽不懂。

但隱隱間,卻又明悟般似乎懂了一些什麼。

因為在沉睡,所以看去毫無異常……因為快要醒來了,所以才會發瘋……是這樣嗎?

“不過這幾千年來,我總做不到靠自己的力量醒來,直到你把它帶到了我的面前。”

金毛猿猴再次扶了扶頭頂的王冠。

束觀注意道,大師兄腦側依然長著六隻耳朵。

而以前大師兄清醒的時候,另外四隻耳朵是看不見的。

“照道理說,你把我的王冠給找回來了,我應該很感謝你才對,但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想謝你。”

金毛猿猴嘆了口氣,對束觀繼續說道:

“你看,從昨天到現在,我不知道已經把這東西扔掉多少次了,雖然那時候的我還沉睡著,但說明其實內心深處,應該是很抗拒這東西的。”

他對著束觀苦笑了一下,接著說了一句幽大陸的諺語。

“因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束觀還是呆呆坐在那裡,看著熟悉而陌生的大師兄。

他現在很確定大師兄已經真正地醒了,也確定大師兄就是自己曾經猜測過的那一位。

只是……這樣一位驚天動地的人物,醒了,不是應該發生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嗎?

像現在這樣平平淡淡的場景,真的是一位大人物覺醒的正確方式嗎?

束觀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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