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護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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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明這次帶著弟子遠行,跟弟子們說的理由是帶他們去看龍。

當然,陳山明沒有說謊,這卻是他的本意。

不過除了看龍之外,陳山明其實也想見見那個在自己弟子口中,抬手能讓江水倒流的神秘“年輕人”。

他同樣也不覺得那真的是一個年輕人。

對於那個神秘“年輕人”的好奇,在陳山明心中一點都不弱於龍這樣的前代生靈。

另外,還有那個可能是屍傀的存在,陳山明也覺得必須要查清楚,因為煉製屍傀是奼女門的獨門秘術。

屍傀的身邊,往往都有一個奼女。

而奼女門和書院之間的恩怨,他再也清楚不過了。

既然有屍傀出現,那麼消失匿跡多年的奼女門,是不是又有弟子現身了呢?

這件事情陳山明覺得必須要弄清楚。

因為這三個目的,所以他帶著弟子離開了右湖書院,一路來到了歲城。

他先是見到了那條蛟龍,因而無比滿足。

然後,他又看到了那個神秘的“年輕人”。

在看到那個年輕人的時候,陳山明甚至比剛才看到蛟龍還要更震撼一些。

那個年輕人,居然扛著一座橋。

那是一座很大的橋,橫跨大江兩岸,而且還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大橋,這這樣一座橋有多重陳山明很清楚。

至少他自己,是絕對沒有能力將這樣一座橋維持著不倒塌的。

使用任何道術都做不到。

或許他有能力毀掉這樣一座鋼鐵大橋,但是毀掉和那個年輕人這樣長時間維持著大橋不倒塌,是難度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這“年輕人”,起碼有元嬰境的實力。

但這還不是剛才陳山明倒吸一口涼氣的原因。

真正讓陳山明震撼莫名的是,那個年輕人扛著一座橋,身上呈現的修為境界,卻最多隻有初識境!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饒是陳山明這一輩讀的古籍,連起來比那座橋還要長,依然震撼而迷茫著。

此時,天上的烏雲終於消失了,金色天雷也不再落下。

天空恢復了晴朗。

這場持續了十來分鐘的天雷劫,終於過去了。

四腳蛇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雖然它的天雷劫,可能只有原本該有的威力的一半,但依然差點要了它的小命。

而在四腳蛇的身邊,散落滿了支離破碎,慘不忍睹的屍體,兩千餘名最精銳的烏落帝國11師團第三旅團計程車兵,已經死得一個都不剩了。

這些穿插到大玄軍隊陣地後方計程車兵,有一些是被四腳蛇咬死的,抓死的,壓死的,但是更多的是直接被天雷轟殺的,以至於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陳山明深深吸了口氣,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靜靜地等待著,看那條走蛟如何化成一條真正的龍。

但是現在他卻準備去往那座大橋之下,請教一下那位“年輕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江岸上響起了一聲激動而豪邁的嘶吼。

“兄弟們,跟我衝!”

而幾乎是在同時,遠處有一道身影,宛如一隻大鳥般朝躺在地上的四腳蛇飛掠而來。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氣勢迫人的光頭男子,人在空中,光頭男子抽出了那柄奇長奇寬無比的大砍刀,朝著四腳蛇當空斬去。

“老刀把子!”

陳山明的神情驟然一變,口中詫異地低呼了一聲,接著立刻袍袖展,身化清風急掠而去。

“眾弟子,隨我護龍!”

……

狹小的指揮所內,醫護兵神情專注地將一枚彈片從蔡賢憬的右臂中取出來,接著迅速地為他綁上了止血繃帶。

“軍長,感覺怎麼樣!”

然後醫護兵低聲問了一句。

蔡賢憬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扯開乾裂的嘴唇笑了一下道:

“沒大問題,還能開槍……”

指揮室外,響起一聲炸彈的爆炸聲,看來是有一枚炮彈落在了附近,屋頂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嗆進了蔡賢憬的口中,讓他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嗓間傳來刀割一般的劇痛,他已經三天兩夜沒有閤眼了,因為太過疲勞,以及對戰局的憂心導致的上火,讓這位大玄國國民第十九路軍的軍長,改換名將蔡賢憬面色潮紅,嘴唇乾裂,雙目中充滿了血絲。

他的年紀其實才四十出頭,但此刻看去卻像是一名老人一般。

一邊咳嗽著,蔡賢憬回到了指揮桌的地圖前,開始繼續指揮戰事,一名名的參謀和軍官在他身邊跑來跑去,將他的每一個命令傳達到前線。

當然,前線就在指揮室外。

蔡賢憬將自己的指揮部,直接放在了距離和烏落國軍隊戰線一里處的地方。

這在軍事上,其實是大忌。

但值此非常時刻,自當行非常之事。

否則他又怎麼可能率領十九路軍這樣一支雜牌軍,面對人數遠多於他,並且擁有飛機坦克的烏落國軍隊,在歲城城郊連續血戰三十三日,將烏落國軍隊死死擋在歲城之外。

一名軍官滿面悲痛地跑了進來,像蔡賢憬報告了前線某處陣地上,整整一個連的戰士已經全部死光了。

指揮室內,所有人頓時都沉默了一下。

蔡賢憬摘下軍帽,朝著門外無聲地行了一個軍禮,接著重新帶上軍帽,冷靜地開始繼續指揮戰事。

此刻,非是大丈夫流淚之時。

“軍長,我們還能再守幾日?”

這時,一名參謀突然如此輕聲問了一句。

“三日。”

蔡賢憬盯著桌上的地圖,沒有抬頭,卻是斬釘截鐵般說道:

“不是說我們還能守幾天,而是我們必須還要守三日。”

“三日之後,中央軍第五軍和離都守備軍的兩個師,將會完成所有準備,同時對巫夷軍隊兩翼發動反攻,屆時我們大玄的空軍教導隊也會參戰。”

“這一戰,是我們大玄集中東南之地最精銳的軍隊,向敵寇發起的決戰,必不容有失。”

“所以我們還要在這裡守三天,把敵寇軍隊全部拖在這裡,繼續消耗他們的力量,直到我們發起反攻的那一刻。”

蔡賢憬堅定的聲音在指揮室中迴盪。

只是他身邊的那些參謀和軍官,臉上卻沒有太多自信的神情。

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們要想堅持過今天都很困難了。

蔡賢憬的目光從身邊所有人的臉上掃過,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屬下們並不是怯懦,現在能夠站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懦夫,只是因為十九路軍,現在真的已經到了極限,沒有能力再戰了。

蔡賢憬抬頭看向來了對面正牆,正牆之上懸掛著大玄國的國旗,國旗兩旁各有四個大字。

“尺地寸草。”

“不能放棄。”

這八個字,是蔡賢憬將指揮部安置在這裡的時候,親手寫下的。

說不上有什麼的文采,他本來就只是一個裁縫出身的將軍,寫兩句話,也難免帶上“尺,寸”之類的字眼,但是字語雖樸實,心志堅定之意,卻是盡展無遺。

“尺地寸草,不能放棄!”

蔡賢憬再次喃喃輕語了這八個字。

他已經決定,就算把自己的十九路軍打光了,也絕對要再守三天。

打巷戰,或許他早就撤了。

但是和烏落國交戰,他不計成敗。

他看了看窗外天空上黑壓壓的烏雲,希望著老天能幫他一把,讓這場暴雨下得猛烈一些,下得時間久一些,這樣或許就能讓陣地多堅守一段時間。

就在此時,指揮室外又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爆炸聲有些遠。

蔡賢憬眉頭卻是猛然一皺。

作為一名優秀的將領,他自然一下就聽出了那是炸藥爆炸的聲音。

問題是那爆炸聲,不是從前線方向傳來的,而是從他的陣地後方穿來的。

蔡賢憬的心中湧起一陣不祥之感。

“去看看怎麼回事。”

然後他對身邊的一名副官下令道。

那名當即小跑了出去,接著沒過多久就回來了,是狂奔著衝進來的,面色蒼白至極。

“軍長,我軍後方出現了一支敵寇軍隊人數二千人左右,應該是從漤河那邊迂迴過來的,現在正快速朝我陣地後方包抄而來!”

“另外,安盧橋被他們炸掉了。”

隨著這名副官的稟報,指揮室內,立刻響起了一陣巨大的噪雜聲。

蔡賢憬的腦袋嗡嗡嗡地想著,一時間根本聽不清收下的軍官們在叫嚷些什麼,只覺腦袋一片空白。

過了幾秒之後,他才終於恢復了一點神智。

……十九路軍,完了……

他很明白這個時候被一支烏落國軍隊從後方包抄上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陣地再也不可能堅持過今天了。

而且安盧橋被炸,他們十九路軍連撤退都無法撤退。

把十九路軍拼光,蔡賢憬能夠接受並且已經最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但是被人前後包抄殲滅,並且還丟了陣地,這件事情卻是讓蔡賢憬心喪若死。

定了定神,蔡賢憬的臉上露出一縷悲壯的苦笑,然後他正了正腰間的槍套,扣好了將服領口處的風紀扣,接著朝指揮室門外走去。

“軍長!”

“軍長!”

身後傳來屬下的叫喚聲。

蔡賢憬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如果今天要死,他希望自己是戰死在戰場上,而不是躲在指揮室中被敵人生擒。

走出指揮室的那一瞬間,蔡賢憬眯了眯眼。

好亮!

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在指揮室中指揮戰鬥,蔡賢憬的雙眼早已佈滿血絲,而且對於光亮特別敏感。

至於外面的天空從早上開始就是陰沉沉的,為什麼此刻會這麼亮,好像有一個太陽落到了眼前?

驟見光明給眼睛帶來的刺痛感,讓蔡賢憬生出了些迷惑。

足足半分鐘之後,蔡賢憬的視力才恢復了正常。

然後他看到了一幕無法想象的景象。

在他的陣地後方,大約兩三里出的地方,有無數的金色雷電暴雨般落下。

那些金色雷電是那般的明亮刺眼,普通凡人的雙眼,根本看不清雷電之中有什麼東西,只能隱約看見有一團巨大的黑影,在掙扎扭動。

而在金色雷電的周圍,那支迂迴到他們陣地後方的烏落國軍隊,正在四散奔逃。

金色雷電組成的光團,在不停移動著,它移動到哪裡,哪裡的烏落國士兵就死傷殆盡。

蔡賢憬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從指揮室中跟出來的軍官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陣地之中,不管是大玄軍隊還是烏落國軍隊計程車兵,也都停止了戰鬥,怔怔地看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金色雷電不停落下,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十分鐘時間。

當雷電消失的時候,在方圓兩裡寬闊江岸上,倒滿了身穿暗黃色軍服計程車兵的屍體。

以及一條一條巨大的似龍似蛇一般的生物,靜靜地躺在哪裡。

……那是龍嗎?……

蔡賢憬的腦中先是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接著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然轉頭朝陣地上看去。

陣地之上,大玄和烏落國士兵依然呆呆的站在那裡,還沒有從剛才那不可思議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但是兩邊士兵的神情,還有有些不同的。

像大玄國士兵的臉上,基本都是震驚和迷茫。

但是在烏落國士兵的臉上,除了茫然不知所措之外,還有深深的恐懼,以及一種自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絕望和哀傷。

只要還是正常的人,親眼看著自己數千名戰友,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內死傷殆盡,很難不直接崩潰的。

而且自己的戰友的生命,還是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摧毀,就像是傳說中的天譴!

難道,帝國發動對大玄的戰爭,是違背了天意嗎?

所以才被降下天雷懲罰?

此時,陣地上的這些目睹了異像的烏落國士兵,很難不陷入這樣的懷疑,彷徨,驚恐之中,情緒漸漸崩潰,而整支軍隊的軍心士氣,正悄然瓦解著。

蔡賢憬的視線朝那些烏落國士兵臉上迅速掃過,作為一名傑出的軍事將領,他第一時間就明白烏落國軍隊此時發生了什麼。

然後蔡賢憬的臉上閃過狂喜之色,果斷地將什麼金雷,龍蛇拋諸腦後,飛速地對身邊一名參謀說了一句。

“立即聯絡第五軍和離都警備軍,告訴反攻時間提前,讓他們即刻發動攻擊。”

接著,蔡賢憬用那條受傷的胳膊,從腰間拔出了手槍,高高舉起,口中發出了一聲雄壯至極的嘶吼。

“兄弟們,跟我衝!”

……

省略五百字。

……

當蔡賢憬舉槍率軍發動反攻的時候,在原先陣地的後方另外一場戰鬥也同時展開了。

老刀把子宛如一隻大鳥般,飛掠到了四腳蛇的上方,手腕一抖間,那柄又長又寬的大刀,神奇的脫鞘而出。

刀身青黑,當出鞘的那一刻,老刀把子周圍百米方圓之內,似乎陡然颳起了一陣無形卻陰森至極的寒風。

那是因為這一瞬間,這百米方圓內所有屍體還未完全消散的魂魄,都被吸到了他的這柄還命刀中。

寬如門板的刀身之上,閃過一縷彷彿活物般的幽黑亮芒。

老刀把子一刀朝四腳蛇的脖頸砍去。

刀勢之凌厲,似能將整條大江一刀兩斷。

刀速之快,竟比剛才的金色雷電還要更快幾分。

老刀把子的刀,果然很可怕。

這個時候,束觀依然還扛著那座橋,因為棚戶區還有一些老弱婦孺沒有完全逃離危險區域。

韓彪在幫那些人儘快離開。

四腳蛇則是剛渡完天雷劫,癱在地上似乎沒有動彈分毫的能力。

所以老刀把子的這一刀,似乎可以順利至極地砍到四腳蛇的脖頸上。

大橋之下,束觀眼中銳芒一閃。

這些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牛鬼蛇神,終於現身了。

因為大師兄說過身後跟著他們的那些人,實力都不怎麼樣,所以束觀也就一直沒有放在心上,想著等那些人來找麻煩的時候直接解決好了。

但是沒想到這些人出現的時機這麼巧。

湊巧碰到了大橋被炸的事情,以至於自己和韓彪都被拖住了手腳。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束觀此時無法幫助四腳蛇。

在知道了身後跟著一些修行者之後,束觀表現地很無所謂,就是因為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如果沒有把握,束觀可不會在四腳蛇渡天雷劫這麼重要的時刻,還敢離開它這麼遠。

眼中銳芒一閃,束觀張開了嘴,立馬準備施展天音降魔功。

如今他天音降魔功的威力,可說是元嬰之下,無人可抵抗。

就算不能讓那持刀的光頭男子重傷,但是暫時讓他失去行動能力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而只要那光頭男子停頓一下,束觀自然有很多手段可以解決他。

只是就在束觀剛剛張嘴之時,卻見一柄長劍,驀然自光頭男子的旁邊伸出,架住了那柄奇大無比的刀。

老刀把子抬目一望,接著驚呼了一聲。

“陳山明!你怎麼會……”

只是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在他身後的虛空中,又刺出了一柄刀。

那是一柄烏落國的武士刀。

冰冷的刀鋒自老刀把子的背後刺入,刺穿了老刀把子的心臟。

因為除了束觀之外,這裡還有兩個人,都不希望老刀把子殺死四腳蛇。

那兩人是同時出手的,只不過,刀比劍來的稍慢了一剎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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