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擔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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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踏入城堡的一剎那,背後的雙開扇城堡大門轟然閉合,但是沒有聽到機關啟動的聲音。

城堡內陷入一片黑暗,卡蓮下意識的發出尖叫聲,被琳達反手捂住了嘴巴。黑暗中,琳達那雙卓爾紅眼睛,亮起了微光,讓她將一切盡收眼底。

巴羅夫用【光亮術】點亮了卡德加的盾牌,再次使其發出光芒照亮了門後的空間。

大門後面,地面上,靠近門軸的位置,確實有一個操作杆,可以透過拉動操作杆,來操控大門開合。

更多的機關構造隱藏在牆體內,外部無法探知。估計是已經被狄奧破壞了。

但是在門框邊還依靠著一根門閂。在機關不好使的時候,還能手動給城堡門鎖上,看來並不是只依靠機關。

對於門自動關上,巴羅夫等老手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示。機關雖然壞了,但是不代表魔法失效了。

城堡的主人如果沒事閒的話,用魔法將城堡門做成感應門,也不是不行。

卡德加發光盾牌的光照範圍之外,能聽見狄奧拖著巨劍,巨劍在地面摩擦發出“嘎啦啦”的異響,偶爾還能看見火花。

腳下和四周,都跟礦洞似的,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並且用方形石柱做了加固,撐著高高的頂部。

石柱上懸掛的火盆內有燃料。

巴羅夫抬起手,掌心燃起火焰——【燃火術】。

將火焰揮灑而出點燃了火盆,柔和的火光照亮了城堡內的路。

這次琳達走在前面,追上了狄奧的步伐。

狄奧就是個天生的探路機器,他走過去沒出事情,那代表這條在山體內開鑿出來的路沒有危險。

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狄奧保持著勻速用雙腳不姓,沒有手腳並用如獵豹般奔行——直面黑暗、背向光明。

他眼睛完全睜大,覺得如此黑暗逼仄空氣凝固的地方,才是最適合他的環境。

地牢的孩子,從地牢中降生、在地牢中生活,適應了其中的環境。逃出地牢,換一個地方是有點不適應。

就是在這種環境之下,巨劍不能掄起來亂砸,會撞到牆壁。

“咦?”狄奧發出聲響,背後跟著的琳達急忙舉起手打手勢,示意後面的隊友停下。

狄奧發現了腳下有骯髒破損褪色的紅地毯,而眼前則出現了一個破敗的門房小屋。

四四方方的門房小屋,正堵著通路,用了與城牆一樣黑色的磚石,有些地方已經破損,似乎年久失修。

木門敞開著,一副歡迎著所有人進入的樣子,就像是含苞待放的少女,終於分開了腿,只不過中間長了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嘴。

勾引別人進入,然後要了性命。

“門口鋪紅地毯,這家主人很懂待客之道嘛。”狄奧拖著巨劍步入門房小屋,感受著其中陰冷的氣息。

他看見門房小屋左側的牆壁有火爐,裡面還有未燒完的柴火,掌心便也燃起了火焰,用【燃火術】點燃火爐。

“呼”,火苗躥起來,火光照亮了門房小屋。

在光亮閃動的一剎那,“嗷嗚!”一聲怪吼同時出現,電光火石之間,獵物與捕食者發生了劇烈碰撞。

狄奧滿口是腐爛腥臭的味道。

高敏捷帶給他更快的反應速度,先一口咬在了自認為是捕獵者的怪物頸部。

他咬中的是一頭嚴重腐爛的殭屍。

殭屍身上已經沒有衣物,只有殘存的皮肉掛在骨架上,大部分內臟已經丟失,唯獨一條腸子纏繞在腰間,一路向下拖在地上,像一條尾巴。

臉上獨留一隻眼珠聳拉在眼眶外,滿口牙不剩幾顆,對人的威脅是小之又小。

殭屍說起來讓人覺得又噁心又恐怖,但沒有魔力支撐的殭屍,也無法違抗腐爛的命運,隨著時間推移只會越來越脆弱。

或者說,這是許多不死生物的宿命。

世上哪有不會消亡的東西呢?

在較為穩定的門房小屋內,殭屍腐爛的一生終於被狄奧終結。

狄奧咬下殭屍的腐肉,左手按住殭屍的腦袋,五指用力內扣,“啪”一下捏碎了殭屍的腦袋。

殭屍全身骨頭破裂,從上向下砸,癱在了地面。

“咕嘰咕嘰”,嘴邊冒著濃水,狄奧將殭屍肉嚥下肚。

門房小屋內只有一頭殭屍,再無其他怪物,而翻倒的桌椅板凳,似乎在表示這裡發生過混亂事件。

門房小屋的後門緊閉,不知道通往何方。

前後兩扇門邊都有窗戶,玻璃髒乎乎都是土,讓人無法透過窗戶看清內外事物。

狄奧注意到牆角散落的一捆柴火和一把伐木斧。

他吃殭屍肉的場景,沒被隊友們看見,不然肯定得吐一片。

琳達和巴羅夫等人進來,環視四周,巴羅夫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嗯?殺了個殭屍。”狄奧找了個牆角蜷縮著坐下。

琳達檢查了一下門房小屋,說道:“沒問題。”

巴羅夫點點頭:“就在這裡紮營吧,暫時不要再深入了。”

他也看到了柴火和伐木斧,說道:“看來,地上的殭屍就是樵夫。”

做出了一個自覺合理的判斷。

卡德加將殭屍的屍骨丟出了門外,身上狠狠打了個冷顫,而後關上了門。

火爐內的火焰帶給了人溫暖。

至此,巴羅夫才用【枯水術】給眾人抽乾了體表多餘的水分,讓人重回乾爽的感覺。

終於能脫下雨衣,告別那刺鼻的防水塗料味道了。

除狄奧外,眾人放下行囊各自找地方坐下。

卡蓮摘下了頭頂的貝雷帽,露出在腦後盤成髮髻扎著頭花的頭髮,此時頭髮已經是亂糟糟了。

脫下長靴和白色棉襪,露出白嫩腳丫,靠近火爐烤腳。

長途跋涉,相當疲憊,她的腳也有些不適應,沒長水泡算好的了。

即使抽乾衣物上多餘的水分,身上還是有潮乎乎的感覺。

她將單皮夾克脫下來,露出裡面的黑色翻領短袖襯衣,揭開領口兩枚口子,讓脖頸和前胸也暴露在火光內,才覺得鬆了口氣。

狄奧照常隱藏在火光陰影中,與巨劍為伴。

巨劍劍身前一部分,留下了一道道白色劃痕,劍尖受擠壓產生形變有些扁平,在與城堡門較勁的時候,也受到了損傷。

不過能修理,重新打磨拋光就好。

哈爾曼湊向卡蓮:“你沒事吧?”

“嗯?”卡蓮一臉疲憊,“你,沒事吧。”

哈爾曼點頭:“我還行,沒事。我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任務,會變得如此艱難。”他明顯沒聽懂卡蓮的意思。

“艱難?這我就得多句話了。”琳達把桌子扶起來擺正,拍了拍桌面上的土,坐了上去。她位於屋子的正中間,且佔據了高位,彎刀在腰間,反曲弓在手中,箭袋橫在腰後,“這事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隊長,你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我覺得你得給大家一個交代才行。”

卡德加靠近門房小屋的前門坐著,背靠牆壁沉默不語,但是凝重的臉色已經表達出了太多。他的盾牌失去了光芒,就放在他身旁。

這次,他的羊角戰錘也在手邊,能隨時取用。

其實經過剛才一通折騰,恐怕除了狄奧之外,誰都無心睡眠。

“什麼叫交代?”巴羅夫愣是裝不知道。

“隊長,一般人如果不是有特定的目標的話,是不會帶銀器的吧。”琳達面帶笑容,可說的話帶著火藥味。

笑容能表達很多意思,並不一定是正面含義。

作為一個卓爾,平時聽話是給隊長面子,現在涉及到自身安全,就得來點脾氣才行。

琳達算是控制自我控制的比較好的卓爾了,若是換成別的卓爾,巴羅夫必須得擔心一件事:有頭睡覺,沒頭起床。

毫不客氣的說,琳達趁著大家熟睡的時候,一個一個割喉嚨,然後逃到永夜之下,回到卓爾精靈的地盤,想抓她可太難了。

而且作為一個卓爾,能接受男人的領導本就不易。

要知道,卓爾可是女尊男卑的母系社會制度。在卓爾的領地內,男卓爾都是工具人。

若是卓爾誕下了男嬰,還得依照古老的祭祀傳統,將男嬰獻祭給蜘蛛女神羅絲。當然不是每個男嬰都是這個待遇,不然卓爾群體裡沒男的了。

具體獻祭哪個男嬰,視情況而定,有靈活操作的空間。

反正羅絲女神也不是那麼小心眼的神…大概。

所以,巴羅夫最好現在把事情說清楚,不然就不是用幾個小花招和一把手槍,就能保命的事了。

巴羅夫淡然的將手杖平放在地面,掀開斗篷露出腰間的槍套。

槍套內,漆黑的手槍靜靜的插在其中。

他將手槍抽出來。

手槍設計精美,外六稜內圓的槍管,硬木製成的槍身護木和握柄,握柄末端還加裝了鐵箍。

因為是中折式手槍,所以造型還不算完全脫離燧發槍,只不過沒有外部的擊砧與火藥池,也不需要夾打火石。

掰開擊錘,在扣下扳機的時候,擊錘便會帶動擊針,擊發槍膛內的子彈。

他折開槍膛,裡面爆炸果的果殼做彈殼,內填爆炸粉塵,安裝鍍銀彈頭的子彈安然無恙。

用爆炸果的果殼做彈殼裝填火藥加裝子彈頭,純屬是就地取材覺得方便。畢竟爆炸果本身受到劇烈撞擊就會爆炸,屬於是單拿出來都好用的東西。

本身就防潮防水不會打溼裡面的爆炸粉塵,能適應多變的環境,唯一缺點就是不吃勁,不能太用力擠壓。

畢竟是果殼,怎麼都沒有金屬堅硬。若是像金屬彈殼那樣,一發一發壓進彈匣,或是使用彈夾直接往槍膛內按壓裝填一排子彈,那麼果殼彈殼會破損,還可能引起內部爆炸粉塵爆炸。

槍械是好用,但彷彿是故意的一樣,在子彈上留下了缺陷。

而巴羅夫此時掏出手槍來檢查狀況,就特別容易讓人誤會。

琳達笑容更甚:“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卡德加,兩個新人,還有復仇使徒,你們都沒有意見?沒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嗎。”

這話說的就高明起來了。

“唔……”卡德加支支吾吾說點什麼,但是看見巴羅夫的狀態,又把話嚥下去了。

卡蓮伸著手腳靠近火爐,只是在取暖想讓自己舒適一些。

哈爾曼看了看這幾位,最後目光落在了狄奧身上,他湊近狄奧,說道:“復仇使徒大人,你怎麼想的?”

“關我屁事。”狄奧的回答相當生硬,“最壞結果,也不過是把所有人都坑死,還能怎麼樣呢?”

在場所有人內,只有狄奧是最不怕說這種話的。

“可是人做事是有動機的。不管是好人壞人都是如此。”狄奧接著說,“他把所有人都坑死的動機是什麼?準備銀器不是奇怪的事吧。你們不是一個團隊嗎?彼此準備的東西有不同,很正常吧。”

沒想到啊,他說的話還挺有道理。

“哈,但是任務總得說清楚吧。地精和狼人,區別大得很。現在又進入了這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城堡,還發現了疑似樵夫變成的殭屍。疑團太多了。”琳達拍了拍腰後的箭袋,“就因為說是地精,我才只帶了普通的箭。”

不然帶著銀箭、爆炸箭之類的特殊箭、魔法箭,在面對狼人的時候也不會這樣被動。

琳達說道:“這並不是什麼準備不同的事,而是我認為隊長隱瞞了任務真相,或者他私下裡接了奇怪的任務,然後讓我們來給他探路。不然也很難解釋,為何讓副隊長帶人先行一步吧。”

“你這話說的並不成立,如果是我有秘密任務的話,人多才更容易完成吧。”巴羅夫閉合槍膛,將手槍放在手杖旁。

“或許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吧。”琳達說道,“之前很多人都在猜測,半巫妖事件必有隱情。半巫妖死了,在樵夫小屋原址就出現了一座從未見過的城堡。我們還走了進來,太巧合了。”

——這裡不是巫妖巢穴。

狄奧可以作證。

半巫妖逃離的地方,是個地下陵墓,不是一座城堡的樣子。要是城堡和陵墓都分不清楚,那也就別出門冒險了。

但他沒有說出來,而是靜待事情發展。

他想的事情不多,可也覺得琳達奇怪。之前在城堡外,出言提醒巴羅夫的是琳達,現在抱怨進入險地的還是琳達。

如果只說這是卓爾喜怒無常、兩面三刀、一會一變的個性,時機也有點太巧了。

提鼻子嗅一嗅,空氣中的氣味混雜:木柴燃燒的煙火味、手槍的火藥味、人身上帶進來的植物泥土腥氣味、房間裡的臭氣,以及……一股難以言說的辛辣。

氣味多樣,層次分明,混在一起不分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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