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紛爭(1 / 1)
克里斯雖然是副團長,但還是太年輕了,在這個場合反應慢了一些,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就是復仇使徒?
在近距離看見狄奧之後,克里斯一顆心怦怦跳動,渾身緊繃起來特別的緊張。就像是狄奧的存在,刺激了他的戰意。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克里斯已經腦補了十遍與狄奧交戰的畫面。
毫無例外,十遍、死十次。克里斯就算是自我想象,都沒想出,面對狄奧的時候,會有哪種獲勝的可能性。
無解。這頭高大健碩的野獸,在克里斯眼中是無解的。即使是在用餐的時候,克里斯也沒能瞧出狄奧有破綻。
背後偷襲?
只要是看見狄奧背部傷疤的人,都會放棄這個想法。
克里斯不是個瞎子,他從破布爛麻之間看得到縱橫交錯的傷疤。那代表了已經有人實操過,並且失敗了。
最明顯的是後脖頸處的咬痕,看得出來是最近才留下的,那個位置大概是能將頸椎咬斷,而狄奧此時好端端坐在餐桌旁吃飯。
多能說明問題。
狄奧身上的傷疤,就像是一種警戒色。什麼叫警戒色?自然界中,有些色彩豔麗的動物或植物,它們本身含有劇毒,用豔麗的色彩來警告其他動物:別吃我。
讀懂狄奧身上那些傷疤的人,自然明白他經歷過多少場慘無人道的血戰。能在殘酷境地生存下來的人,不是別人隨隨便便就能碰瓷的。
究竟如何才能在實力方面,追趕上覆仇使徒?克里斯雙手緊握,骨節發白,胸中有一口氣不吐不快。他想不出來,覺得憋悶。
如此這般,才走向狄奧,並坐在了德雷克旁邊。
一口氣緩緩吐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像是自暴自棄似的,扯開領帶揣進了兜裡,解開了襯衣領釦,讓自己放鬆一些。
“哦……”德雷克看著克里斯,不知道聲音中是讚許還是質疑。
阿斯特拉說道:“年輕人嘛,還是放鬆點比較好。”他又對狄奧說道:“對了,你遇到喬安娜·喬布羅斯了嗎?”
狄奧稍加思索:“我是遇到過一個叫喬安娜的女人,光明牧師,看起來是個挺強的女人。”
“那就對了,”阿斯特拉點頭,“喬安娜是我們聖女的得意門生,當然很強了。她已經跟我們透過訊息了。提議讓我們聯合起來,幫助那些曾被吸血鬼囚禁的人。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案,由光明教會來主導,聯合其他教會,以後也是美事一樁。”
“跟我關係不大。”狄奧嘴裡“嘎嘣嘎嘣”嚼著骨頭,說話含糊不清。他已經把能幹的事情都幹了,剩下的事情交給別人好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幹嘛。
比如救死扶傷這種事,復仇使徒從來不搶著做。
卡蓮只顧吃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點不關心邊上的情況。參與的太多,不是件好事。
德雷克則說道:“荷魯斯神最近好嗎?”
“能吃能睡。”狄奧回答。
“真好呢,荷魯斯神能夠開心,也挺不容易。”
“她以前很不開心嗎?”
“至少沒有現在開心。”
“她開心了有什麼好處嗎?”
“硬要說好處的話,沒有。但是,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神開心,人就過得好,是這個意思吧。”
“可以這麼理解。”
狄奧撇了撇嘴:“真是簡單呢。”
“哈哈哈哈,”阿斯特拉笑了起來,“想要取悅神祇,怎麼會簡單呢。”
“又不是誰都像你家的神祇,那麼難伺候。”德雷克說道。
阿斯特拉伸出手指:“注意言行啊,正義祭司。”
“我們這邊規矩沒你那麼多啊,光明祭司。”德雷克微笑,“還是要謝謝,你們願意幫助那些無助的人。”
“不只有你們才愛著那些人。”阿斯特拉稍微張開雙臂,“我們都是博愛的聖徒,不是嗎?”
德雷克點頭:“這倒是沒錯。”
阿斯特拉又對狄奧說道:“你的大名,我老早就聽米切爾提到過。”
“嗯,你說米切爾婆婆?”狄奧低著頭,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回答。
“對,”阿斯特拉說道,“她對你評價很高,覺得你是個好男人。不同的人,對同一個人,總會有不同看法。”
“她怎麼沒來?”狄奧覺得,既然是聖母赫拉的女祭司,那今天的場合應該也到場才對吧。
德雷克說道:“她那邊忙著接生呢,忙完應該會過來打個招呼。聖母修道院的米切爾祭司大人,可是為了新生兒的出生與存活,立下了大功勞。每一個有母親的人,都該感謝她。”
“是啊是啊,”阿斯特拉點頭,“我們光明教會一直在用實際行動,支援著米切爾。”
“誰不是呢?”德雷克說完,兩個老頭又“呵呵呵”笑起來。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有什麼共識。
這種莫名其妙的心照不宣,在外人看來真的很討厭,有一種介入不進去的彆扭感覺。
狄奧都不看這倆老頭,只是吃自己的飯。飯桌子上打官腔,只會餓肚子。
他絕對是那種“領導夾菜我轉桌”的型別,在領導滔滔不絕、喋喋不休的時候,能把整桌菜吃個精光,可能還得外加一盆米飯。
沒錯,他最煩有飯不吃光喝酒說話的人了,搞得菜上都是唾沫星子。
領導想動筷子夾兩口菜壓壓酒,發現盆幹碗淨怎麼辦?活該,再點一桌。
狄奧已經把桌面上能吃的都吃光了,再沒有新食物,他該啃蠟燭了。
當然,有人不會讓他啃蠟燭。
不是懷特,而是一個健壯的男人,排眾而出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與狄奧身形相差不多,同樣是高大威猛的型別,長得是虎背熊腰獅鼻闊口,一腦袋金色捲毛配上絡腮鬍子,活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鬃毛全都炸起來,怒氣衝衝。
他穿一身白色西裝,更顯身形粗大,西裝領口咧開,裡面沒什麼都沒穿,光著膀子露出一巴掌寬的護心毛和古銅色結實的胸肌。
“乓”大手拍在桌子上,咧嘴露出森白牙齒:“復仇使徒,你一個人把一桌子菜全乾了。叫別人吃些什麼啊?”
狄奧此時手裡正抓著燭臺有要啃的意思,看見獅子一般的男人,立於眼前,便將燭臺遞過去:“你吃嗎?”
“啪”,男人拍飛斷燭臺上的蠟燭:“這是人吃的嗎?”
燭臺上還剩下半截蠟燭,狄奧像吃羊肉串似的,將剩下的半截蠟燭咬入口中擼下來,在嘴中咀嚼,最後吞嚥入腹。
他在用行動證實,蠟燭可以吃。
當然,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蠟燭是不能吃的,絕對絕對不能吃。
“你在逗我嗎?”男人瞪著一雙牛眼,彷彿要噴出火來。
邊上,德雷克問克里斯:“你知道這位是誰嗎?”
“我聽說懷特花重金請了一個保鏢,”克里斯稍加思索,“以前是做冒險者的,曾經在迷宮第三層原始界,殺死過巨人。第二層機械界的那些鐵皮疙瘩,都奈何不了他。他就是金獅·盧卡斯。”
德雷克又問:“那你知道他強大的根源來哪裡嗎?”
盧卡斯掰了掰手指,關節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不用你們廢話,我來給復仇使徒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狂神的信徒,是名副其實的狂戰士。”
狄奧眨眨眼:“狂神是哪個?”
“咳咳,”德雷克清了清嗓子,“狂神又叫瘋神,神名是阿瑞斯。以前是戰神來著,但是因為太過愚蠢並且瘋狂嗜血,總會掀起大規模的戰亂。諸神不堪其擾,才請求聖父,剝奪了阿瑞斯的戰神神格,讓他成為了狂神,權能大大下降。新的戰神是赫拉克勒斯,主要是作為守護神而存在。”
“多謝你講解啊老爺子。”盧卡斯拍了一下胸膛,“狂神雖然沒辦法再掀起戰爭,但是我們卻受到了狂化賜福。會用鮮血和人頭來祭祀狂神。”
狄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想要嗎?”
盧卡斯低下頭,大手按在了狄奧的天靈蓋上:“譁哈哈哈哈,復仇使徒的人頭,絕對會讓狂神驚喜啊。不過,今天是我家老爺的生日宴會,死個人不太好。”
“那你想怎麼樣呢?”狄奧任由盧卡斯的大手,按在自己天靈蓋上。
至於卡蓮,早就端著盤子離開是非之地,躲在了克里斯身旁。這就是一起冒險,培養出來的默契。
盧卡斯笑的乖張:“哈哈,聽說你力氣非常大。鐵欄杆都被你撕扯成兩半。”
狄奧眨眨眼:“對,這是我做過的事。”
“那就比比腕力。”盧卡斯說道,“最傳統的方式,扳手腕。”
他鬆開狄奧的天靈蓋,坐在了狄奧邊上。
“你想怎麼扳?”狄奧和盧卡斯之間沒有桌子。
盧卡斯就這樣伸出手,手肘懸在空中:“就這樣來。”
“哦?”狄奧也抬起了右手,“手肘沒有支撐,懸空扳手腕嗎?”
“啪”,兩隻不分伯仲的粗糙大手緊握在一起。狄奧問道:“如何判斷輸贏?”
“誰先被摔倒,就算誰贏。簡單說一下規則,手臂不能亂動,只能向下扳。其次,屁股不能離開椅子。”盧卡斯很有自信,“在這兩點之外,沒有其他規則。你要打、要咬、要用魔法,或是使用武器來攻擊我,都是允許的。我也如此。但是,不能有外人插手。”
“哦吼,不只是比拼力氣,還要來盤外招啊。”狄奧皮笑肉不笑,“倒是簡單好理解。”
盧卡斯看向光明祭司阿斯特拉,說道:“還請光明祭司做個見證。”
“不光見證,我們來開個賭局吧!”懷特這時候冒出來,舉起手臂,“來來來,咱們來下注賭誰贏吧。我賭我的保鏢金獅·盧卡斯,出一千塔克。”
懷特笑了,這可是賺錢的好機會啊。其實,他是想壓狄奧贏的。
但是盧卡斯有戰勝巨人的戰績在,更重要的是,這是他的保鏢。除非他不參與,否則只能壓自己人,不然讓別人看了得怎麼想?
哦,他都不信任自己的保鏢,壓一個外人,這賭局豈不是沒法玩了。
“盧卡斯啊盧卡斯,你可一定要贏啊。”懷特給盧卡斯打氣。
盧卡斯大笑:“當然,比拼力氣我可沒輸過。”
其他名流也湊過來,紛紛在兩位祭司的見證下下注,有些人壓盧卡斯,有些人則壓狄奧。
當然,餐桌上沒有噼裡啪啦堆砌起高高的銀幣山,口頭許諾就夠了。大家都是上流人,怎麼可能在公開場合亂說呢。
阿斯特拉說道:“都準備好了吧,沒人再下注了吧。那麼……”
他站起來:“在光明神的注視下,我宣佈,金獅·盧卡斯與復仇使徒狄奧的扳手腕對決,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幾乎是同一時間,狄奧與盧卡斯的右手臂肌肉收緊膨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