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機械是否有靈魂（1 / 1）
在鐵匠鋪的工坊裡，羅恩鍛造著裝備，狄奧給他打下手。
閒暇之餘，羅恩給菸斗填上菸絲，美美的抽上一袋煙，然後給狄奧講過去的事情。
“金屬人、鐵皮人，現在可以叫機器人。”羅恩嘬著菸斗說道，“以前，活化物體是術士們的專利。他們能用魔法，讓劍、弩、鎧甲自由活動起來，還能拘束靈魂，將靈魂塞進鎧甲中製作出有一定智慧水平的恐怖鎧甲。當然，魔像也少不了。”
“恐怖鎧甲有多恐怖？”狄奧問道。
“對於普通冒險者來說，那可太恐怖了。”羅恩解釋，“是有智慧又無情的殺戮機器，免於許多魔法，物理攻擊對一副鐵甲也是收效甚微。被它盯上，會追你到一直到死。”
“想來，我應該是能吃了它。”狄奧說道，“聽起來像是螃蟹或者貝類，尤其是還有靈魂。”
“你怎麼什麼都想吃。”羅恩敲了敲菸斗，“真是，我講這個的重點，在於我們矮人，想要不用魔法，就讓鎧甲動起來。”
“那怎麼可能。”狄奧搖頭，“一副盔甲擺在那裡，怎麼可能自己動起來。”
羅恩說道：“廢話，我們也知道，所以要用機械啊！機械！你相信機械有靈魂嗎？不同於生物、不是拘束活人的靈魂塞進，而是機械天生的靈魂！”
他非常激動，重音接連落在“機械”和“靈魂”上，能讓人清晰明白的知道想表達的意思。
“嗯，既然是魔幻世界的話，機械能有靈魂，應該也不奇怪。”狄奧摸了摸下巴。
——這事好辦，讓我吃一吃就知道，機械有沒有靈魂了，可是……機械的心臟是哪？
他有些愣神，在思考著不著邊際的事情。
羅恩指了指胸口：“活人的靈魂在心臟裡，這是冥王奧西里斯與復仇之神荷魯斯，定下的規則。人在死亡之後，靈魂會變成人面飛鳥，叼著心臟前往冥界，接受死神阿努比斯的審判。”
“由羽毛來稱心臟的重量對吧，”狄奧接過話茬，“心臟比羽毛輕，便能進入蘆葦原享福；心臟比羽毛重，就會跌入地獄。”
“不錯，冥界的蘆葦原，就是類似於天堂一般的地方。”羅恩點頭，“畢竟真正的天堂，凡人是進不去的。在冥界，唸誦聖父的神名，還能免受侵害，順利抵達阿努比斯的神殿。”
狄奧以手托腮：“不念奧西里斯，念宙斯。”
“對，畢竟是聖父嘛。”羅恩說道，“基於這個基本的生死邏輯，矮人也在思考，機械靈魂該在哪裡，是不是也該有一顆心臟。”
“機械的‘心臟’應該是動力源泉吧。人的心臟就是動力源。”狄奧拍了拍胸口，“心臟怦怦跳，人才能活動。”
“說的不錯，我們想著應該是越複雜的機器，越容易有靈魂吧。”羅恩用菸斗指向熔爐，“它就不會有靈魂。我們一邊製造，一邊向著赫菲斯托斯神祈禱，期望能得到啟示。”
“然後呢？”狄奧想知道結果，“一般來說，是該得到啟示的吧。故事都這麼講。”
“不錯，我們確實得到了啟示。”羅恩點頭，“就是迷宮第二層機械界！”
“啊？”狄奧實在是沒想到，繞一大圈使大勁居然繞回到了迷宮上。
“機械界對於矮人來說就是天堂。”羅恩眼中冒光，“那裡活動著各種機械造物，甚至有的能口吐人言，根據術士的探測，這些機械造物身上沒有魔法。這才是重點。”
“哦……所以你們從機械界裡帶出了技術。”狄奧大概猜到了。
“當然，當然帶出了樣本，進行了精心研究。為了能夠仿製出裡面的機械造物，矮人也是用盡了天賦。”羅恩揮舞拳頭，似乎回憶起了曾經激情澎湃的歲月。
矮人壽命長，有時候一個矮人的壽命，比人類王朝都要長。畢竟一個人類王國，可能過個二三百年就沒了，但矮人活二三百歲還很年輕。
羅恩激情澎湃的歲月，鬼知道是什麼時候。
“所以呢，之前聽說你們有矮人直升機愛人坦克，還有什麼什麼雙足步行啥啥啥的。”狄奧實在是記不住那些名字。
“對咯，雙足步行機器人，就是我們復刻出的機械造物。”羅恩摸了摸大紅鬍子，“能夠自己行動，能夠正常交流對話。似乎真的跟活物一樣，可是我們又陷入了新的問題——它真的有靈魂嗎？”
“我覺得，你們在考慮這個問題之前，應該先說明靈魂的定義是什麼吧。”狄奧盯著羅恩的雙眼，“是必須要有個能前往冥界的靈體，才叫靈魂。還是隻要表現得像人似的，能滿足你們的需求，就叫有靈魂。”
“是個好問題，所以啊，我想求助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復仇之神呢。”羅恩臉上浮現出期望，“說實話，當機械造物真的活過來的時候，我們也很害怕。”
“怎麼，害怕自家的造物不聽話啊。”狄奧想到了“鐵人叛亂”之類的情況。
“當然咯。”羅恩收起期望轉而嘆氣，“那種搭載了武器的鐵疙瘩，要是哪天轉不過筋來，要跟矮人翻臉，這誰遭得住嘛。所以又得除錯，讓它們別太有智慧。”
“聽到這一步，我覺得你們的機械造物，不像是有靈魂的樣子。”狄奧說道，“你能從外部限制它們的智慧，它們也不具備解鎖能力，想必也不具備我這種學習能力吧。”
“學習能力？有啊。”羅恩沒聽懂狄奧在說什麼。
“不，是你讓它們學習，它們才會學習。”狄奧說道，“比如識字，是你給了指令，它們才去學習。你給了指令讓它們學習作戰，才會作戰。是很被動的狀態。我呢，我是主動來找你學習識字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羅恩捋了捋狄奧的話，說道：“嗯……你想說的是主觀行為吧。”
“對，我們有時候為什麼會說，一個人像木頭？”狄奧自問自答，“因為這個人木訥，你不讓他動，他就不動，甚至有時候你讓他動，他都可能不會動。我覺得，你的機械造物，就類似於這種情況。都是錯覺。”
“錯覺。”羅恩似乎明白狄奧想說什麼。
“對，錯覺。以為做的精細，以為對你的指令有反應，像訓練好的動物一樣，能追兔子、鑽火圈。所以讓你產生了，它有靈魂的錯覺。”狄奧扭頭衝院子裡喊，“喂，神主大人，你那邊接收過機器人的靈魂嗎？如果機器人也會死的話。”
空中傳來振翅的聲音，一隻氣勢非凡戴著白色法老王冠的隼，降落在院子裡口吐人言：“我得想想……這事，阿努比斯記得比我清楚，畢竟他負責審判亡魂。可要是有機器的靈魂，未必會前往冥界吧。沒準是去了赫菲斯托斯那邊也說不定呢，畢竟是機器。”
荷魯斯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羅恩激動地敲了一下菸斗，差點把煙桿敲斷，“就算要死、有靈魂，也會去赫菲斯托斯神的神殿才對。”
狄奧摸著腦門，真是不知道這位老矮人滿腦子都是啥。
“所以重點是什麼？”狄奧問道，“你講這個故事的重點是什麼？”
荷魯斯變化成的隼，用兩隻鷹爪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接近半開放式的工坊，說道：“恐怕，是在機械界裡有什麼在意的東西吧。”
羅恩點頭：“是這樣的。多年以前，我將一個鐵皮人，哦，也就是現在的機器人，放進了機械界。”
“所以呢？”狄奧覺得終於切入主題了。
“所以，要是你再去迷宮裡的話，能不能幫我去看看他？”羅恩提出了請求。
“你為什麼自己不去？”狄奧反問。
“因為我有事走不開啦，再說裡面又很危險。”羅恩給出的原因，似乎不太有說服力。他不像是一個怕迷宮危險的矮人。
狄奧沒深究：“那你想讓我看什麼？看他過得好不好？”
“我想讓你看看，他還記不記得我，他…會不會已經有了靈魂。”羅恩低下頭。
荷魯斯接近狄奧，悄悄說道：“怎麼感覺……”
“怎麼感覺……”狄奧說道，“像是不敢見老情人？”
“是不敢見孩子。”荷魯斯撲騰起來，用鷹喙啄了一下狄奧的腦殼。
“抱歉，我的感覺沒那麼細膩。”狄奧又對羅恩說道：“那你的機器人，叫什麼？他總有名字吧。”
“匹諾曹。”羅恩說道，“在他醒來的那一天，我給他起名叫匹諾曹。”
“好名字。”狄奧說道，“我再去迷宮的話，可以幫你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