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飯票（1 / 1）
狄俄尼索斯搬出一個罈子，開啟封口，立刻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氣味飄出來。
酸，這是第一印象。
“綠龍的肉不推薦直接吃，也不推薦做菜。”狄俄尼索斯用夾子，夾出裡面拆分摺疊好的綠龍翅膀。
綠龍的肉富含毒性，跟河豚似的全身劇毒，血液就跟酸液似的有腐蝕性，導致肉也偏酸。
但是狄俄尼索斯只去掉了綠龍的毒性，並沒有打算中和酸味，反倒加強了味道。
“兩扇翅膀，沿著骨骼拆分，保留肉和皮膜。用辣椒、醋和鹽醃製，讓調料味完全浸透翅膀。”狄俄尼索斯夾出幾塊綠龍翅膀，遞給狄奧。“這是鹹菜。用大面包配上別的東西夾著吃，會味道更好。放心，骨頭是脆的。哦，你也不怕吃骨頭。”
就像是酸辣口的醃黃瓜。
狄奧扯出一塊麵包，掰開，將紅龍肚腩、綠龍翅膀和其他的什麼東西夾在裡面，整成個肉夾饃，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上面。
味道層次豐富了很多，尤其是有鹹酸味道的加入，相當刺激。
“咕嚕”，西蒙看著直咽口水，有心想要嚐嚐又不敢。伊文斯看的是目瞪口呆，都忘了吃自己那份飯。
米莉婭乾脆看都不看，就低頭吃自己愛吃的東西，時不時喝口果汁往下順順。
跟狄奧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也是種精神上的考驗。
“你有什麼事？”狄奧將自制肉夾饃吃下肚子，又伸手去抓湯盆裡的燉眼魔眼球。
圓滾滾的眼球叼在嘴裡，“咔嗤”一口咬了爆漿，汁水十足，噴的半桌子都是。
狄俄尼索斯不氣不惱，揮揮手將弄髒的菜品都換成新的。
狄奧又伸手去抓蔥燒觸手。
也不知道是什麼觸手怪、眼魔，還是章魚精、克拉肯的觸手，一尺來長手腕粗細，沾滿醬汁。
狄奧下手抓，用力攥，觸手黏滑柔軟有彈性，滑不留手“嗖”一下，就從他手裡竄出來飛到空中。
左手抓，竄出來，右手抓，再竄出來。
兩三根觸手就在狄奧雙掌中上下翻飛，醬汁飛濺的到處都是。
一桌上其他人，都看著他從那裡玩觸手。
一邊玩，他還一邊問：“你幹嘛請我吃飯？雖然我是想找你吃飯吧，但你也太主動了吧。”
“不瞞你說啊，這世上確實有，只能叫復仇使徒來辦的事。”狄俄尼索斯面露難色，“我雖然也有使徒，但是吧，豐饒使徒是在田間地頭搞農學的，實在不適合戰鬥。你讓他們繁殖病蟲害整治水利，研究怎麼增加糧食產量倒還行，讓他們幫人報仇，太難為他們了。”
“明白。”狄奧終於將觸手塞進了嘴裡，享受著充滿彈性的口感和濃郁的蔥燒味道。
狄俄尼索斯說道：“農民、牧民、漁民等等，其實都能算作是我的信徒。看他們哭成那樣，我其實也很心痛。我不知道雅典娜在幹什麼，但是我想幫幫我的信徒。”
“所以你也是為了高加索的事？”狄奧說的是問句，但其實是肯定句。
“對。”狄俄尼索斯點頭，“有一點，我跟提爾和荷魯斯是能達成共識的，那就是這片大地越安全越好。我不是那種越動亂越開心的神祇。”
“提爾和荷魯斯也不是。”狄奧點頭。
“所以說啊。地牢那邊就不說了，現在又冒出來個大盜，真是叫神頭痛。”狄俄尼索斯扶著額頭。
“你能提供什麼幫助嗎？”狄奧想知道更實質性的東西。
“不能，”狄俄尼索斯搖頭，“很抱歉，不能。他的行蹤，即使是我都摸不清楚。”
“那看來神器面具還是管用了。”狄奧說道，“占卜算命算不出來，現在連神都不知道他在哪。要說不是神器的作用，我是不相信的。”
“確實如此。神器不白偷。”狄俄尼索斯說道，“荷魯斯有跟你說過，那是什麼嗎？”
“沒有，她從來不跟我講清楚情況。”狄奧搖頭，“不過也不用講清楚，反正碰見了就知道了。”
狄俄尼索斯雙手交叉：“從何說起呢。阿得羅斯上神祇眾多，各種神系混雜在一起。雖說現在都由我父親整合管理，但畢竟都是神，總會搞些花活出來。”
“所以呢？”狄奧把一整隻火雞，皮肉帶著骨頭一口氣嚼碎吞下。
“所以啊，才會有神器遺落在凡間咯。尤其是藏在迷宮裡。”狄俄尼索斯搖了搖頭，“要說是能讓人探查不出來的面具，我覺得是赫爾墨斯做的。”
“什麼意思？”狄奧問道。
狄俄尼索斯解釋：“就是說啊，赫爾墨斯本來就喜歡惡作劇。曾經也偷過其他神祇的東西，如果是他製作了這麼一張面具，倒也合情合理。一張能隱藏身份的面具。”
狄奧搬起一顆牛頭，張開血盆大口啃著：“赫爾墨斯，嗯，也算是個線索，但是沒什麼用。”
“確實呢。”狄俄尼索斯也有些犯難，“這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不是，”狄奧吃著牛臉，“我的意思是，就算知道是誰做的，也解決不了問題。要是赫爾墨斯的面具，那你早就直接去找他了吧。對於你來說，找赫爾墨斯應該比找荷魯斯簡單吧。”
“其實……”狄俄尼索斯思考片刻，“其實，赫爾墨斯到處亂跑，還是找荷魯斯更方便。那你打算怎麼抓到犯人呢？”
“不知道。”狄奧吃光牛頭，“只是荷魯斯教過我，是人都有關係。”
“關係？”狄俄尼索斯不解其意。
“就是說，人是要吃喝拉撒的。肚子餓要吃飯，這事面具總解決不了吧。還有就是會交朋友，他做了這麼有名氣的事，肯定會有很多臭味相投的朋友才對。”狄奧把手上的油擦在衣服上，“順藤摸瓜，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哦，原來是這樣。用人的笨辦法。”狄俄尼索斯說的話像是在誇讚狄奧，但是聽起來怪怪的。
狄奧這個核桃仁腦袋，也沒往深處想。
“但要是這樣的話，不是應該從王城開始調查嗎？為什麼先來塔村？”狄俄尼索斯又想不明白了。
總不能專門來吃大戶吧。
“算是荷魯斯的指引吧。”狄奧說道，“來看看苦主，讓苦主安心。然後，我覺得我來對地方了。這裡的氣味，帶著點犯罪的味道。”
“哈哈哈哈，”狄俄尼索斯哈哈大笑，“靠鼻子可破不了案。”
“確實，但是復仇之神看見的東西，跟別的人和神終歸是有點差別的。”狄奧暫時獲得過荷魯斯之眼，擁有了一些荷魯斯的視野。
其中就包括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纏繞成一團亂麻的線。那些線都連線著人，連線著那些恩恩怨怨。
“原來如此，復仇之神的指引嗎。那我就放心多了。”狄俄尼索斯點頭，“祝願你能早日抓到真兇，至於吃飯的事，包在我身上。”
狄奧的長期飯票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