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倒也沒那麼巧（1 / 1）
狄奧把裝錢的麻袋放下，平靜的看著地面。因為有圓墨鏡遮擋視線的緣故，導致誰都不知道他實際在看哪裡。
老頭嘆口氣那股子拼命的盡頭全都跑光了，說道：“你怎麼知道赫雷德的？”
“之前有個案子，背後有他的身影。”狄奧說道。
“果然……”老頭低著頭，“不瞞各位，我是他的父親，叫奧爾良。確切地說是養父。”
“那他生父呢？”狄奧問道。
奧爾良老頭子搖頭：“那誰知道。當初兵荒馬亂的，我就撿到一個孩子，可沒撿到大人。想著把他好好拉扯大，讓他有份正經事做，結果沒想到他走上了邪路。”
伊文斯皺著眉頭：“他走上邪路，你也不用死啊。”
這其中邏輯在哪，提爾右手的隊長想不明白了。
米莉婭說道：“總不能是現在自責了吧。”
“那倒不是，”奧爾良臉色一紅，“上吊倒不是因為赫雷德，而是因為……老頭我丟了一筆鉅款，沒臉再去見僱主了。”
“啊？”眾人一頭霧水。
西蒙收起劍：“那跟赫雷德有什麼關係？”
“他派人偷的啊。”奧爾良說道，“我的養子偷了我僱主的錢，我怎麼辦？沒辦法了，琢磨著反正這歲數也活夠了，那死了算了。”
他話說的輕巧，但當時的心境真是堵得沒辦法了。弄丟僱主的錢，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選擇路邊這顆歪脖子樹上吊，還有一層原因，他沒說，那就是：樹上吊著的屍體，都是赫雷德罪行的寫照。
是赫雷德殺了人，將人掛在了樹上，像是在展示藝術品一般。
身為養父，各種事情堆在心裡，實在是排解不了煩悶之情，才走上了絕路。
費勁巴力養出這麼個人中之魔，他確實覺得愧對死者。
“你丟了多少錢？”狄奧說著話，開始解麻袋。
奧爾良不假思索：“一萬！”
一萬塔克確實不少了。一座城裡才有幾個萬元戶啊。王國內貧富差距是很大的。
既有蜥蜴人、懷特、默罕默德這種，也有奧爾良這種。
之前米莉婭連吃塊蛋糕都不捨得呢。
當他說出“一萬”的時候，剛離開雷鳴山莊的眾人，多少會有點割裂的感覺，尤其是狄奧的麻袋裡全都是錢。
狄奧扯開麻袋口，從裡面撿出一沓錢，在奧爾良眼前晃一下：“這些錢……跟你沒關係。”又把錢放進麻袋。
奧爾良的眼珠子一直跟著錢在動，盯得死死的，尤其是他瞧得真切，一沓正好是一萬塔克。
狄奧又拿出一沓錢，在奧爾良眼前遊走而過：“這沓錢…還是不給你……”
奧爾良眼睛瞪大，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看著錢嘴角都流口水。能拿一沓子，僱主的錢就能還上了，平了賬內心的愧疚能少很多，也就不用尋死覓活。
狄奧又把錢放回了麻袋。
奧爾良憋不住了：“你有病吧，就在這裡拿錢饞著我。炫耀你有錢。做人一點都不善良，我還是死了算了，離開這醜惡的世界。”
“誰偷了你錢，就該誰還回來。又不是我拿的，怎麼會從我這裡出呢？”狄奧抬手壓住奧爾良的肩膀。
奧爾良滿臉嫌棄：“手真髒。”嫌棄歸嫌棄，他可掙脫不開狄奧的手掌。
“赫雷德是你的養子，你終歸是知道一些訊息的吧。既然是他偷了你的錢，那我可以幫你討回來，順便抓他歸案。”狄奧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奧爾良甩了兩下手：“行吧，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會說的。”
“換個地方說吧。”狄奧並不想站在一堆屍體下聊天。倒不是他嫌晦氣，而是覺得沒必要。
在橡木鎮的時候，米莉婭就探聽到了許多關於雷鳴山莊的資訊，為狄奧攻破雷鳴山莊提供了助力。
其中就包括了默罕默德的為人、山莊內的傭兵、家僕數量等等。
為他提供了一個方向。
這回，同樣也是從蒐集情報開始。
難道事情就這麼巧嗎？狄奧要抓赫雷德，就正好碰上赫雷德的養父。
肯定是有巧的成分在，但是會走上這條路，來到掛死人的樹這裡，也是因為黑樹的口供。
提爾右手不是白給的，撬開了黑樹的嘴，獲得了有用的資訊。其中就包括了，赫雷德有個養父，以及如何碰頭、怎麼交易之類的環節。
聽提爾右手那邊說，當得知石磨身亡之後，黑樹表現得過於淡定了。有時候太淡定，反而是有莫大的悲傷。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黑樹下手狠歸狠，可等到現實降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承受不住、接受不了。
這時候就會覺得後悔。黑樹，後悔了，但後悔沒有任何用處。
在那之後，黑樹就全部交代了。
所以狄奧就是專程來找奧爾良的，只有奧爾良要上吊這件事，是湊巧了。
幸虧荷魯斯看得真切，讓伊文斯和西蒙趕緊來救人。但凡慢一點，奧爾良就涼透了，到時候就少了一部分線索。
這世上有很多東西具備正反兩面。就比如拍賣會吧，有公開的、有內部的，還有隱藏的。
一般來說，隱藏的那種，都被視為黑市交易，都是見不得光的商品。
但有趣的是，這種拍賣會有時候也是正規拍賣行來做。等於是有個灰色產業，拍賣行秉持的原則就是為大家提供個交易平臺，具體交易的是什麼，那跟拍賣行沒有關係。
要是提爾右手來調查呢，拍賣行全權配合，態度特別好。要什麼資料提供什麼資料，要是不來調查那就無所謂。
擺出一副好像很中立的樣子。
並且拍賣行供奉的也是赫爾墨斯。求財嘛，當然都供赫爾墨斯這尊財神爺啦。
具體保佑多少，那就得另說了。
赫雷德就是隱藏拍賣會的常客，原因無他，需要的一些材料只有在這種拍賣會上，才能買到。
比如說活生生的人。
並且，拍賣會不是開在什麼隱蔽洞穴、深山老林裡。拍賣行本身也不是什麼氣派的大型建築物，來容納一幫人拍賣，而是在需要的時候，租用酒店。
酒店專門有宴會廳、會議廳之類能滿足大型活動的場地，可以用來舉辦拍賣會。
這樣的話，只需要在特定時間裡付場地費、人工費就行。
拍賣行自己經營一處跟宮殿似的大建築物，本身就是一種平白無故提高成本的行為。地價、房間閒置的虛耗、人工費用等等，那都是錢，這都是能省則省的東西。
租用酒店，自己這邊只需要出人力就行。其他的酒店全包，多省事啊。連安保都能一併給處理好，客戶根本不用擔心。
拍賣時，客戶本人並不到場，找手下的人來就行。有問題的話，與老闆進行通訊詢問就行。
拍賣行還專門有代拍服務，與不能到場的客戶用魔法通訊的方式，一邊溝通一邊決定是否舉牌。
所以大家坐在一個屋子裡拍賣，不需要蒙面啊、坐在小房間裡啊之類的，那樣只會平白無故拖慢拍賣的速度。
不過像赫雷德這種人他就很喜歡自己來，只不過需要喬裝改扮一下。
都說了是隱藏拍賣會，怎麼會這麼光明正大？因為根本沒人關注。
拍賣會是很冷門的東西，即使是同一座城的人，也很少會關注誰拍得了價格最高的拍品。
連媒體報社都很少會報道。除非是專門做這一塊的。所以，除非是提爾右手突擊檢查，否則根本不會有問題。
選擇最好、最有名的酒店，恰恰是為了防範提爾右手突擊檢查。
更有趣的是，一些拍品的實物都不在現場。大家只能看圖片和魔法影像來決定，是否要舉牌。
可能跟很多人想象的都不一樣。至於緊張刺激……一件拍品幾分鐘就過了，舉牌都是一兩秒的事。
反正很多人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錢，還沒等有啥感覺呢，就划過去了。
所以緊張刺激的拍賣過程不會出現，即使是狄奧要來參加拍賣會也是如此。
狄奧扛著一麻袋錢，走進了拍賣行：“我要你們這裡的隱藏款，這些錢應該夠了吧。”
他將麻袋直接放在了辦公桌上，看著後面的拍賣行經理。
拍賣行經理扶了一下眼鏡，表情相當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