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沒人上刀山下火海(1 / 1)
麥克達克老爺發下話來,那當然是整座黃金城都運轉起來了。
工人們也參與其中,開啟了全城大搜捕。檢查每一個可疑人員。聲勢之浩大,國王之手被偷了也就這意思了。
可惜,這樣可以抓不住卡西莫和薩克。
麥克達克老爺前去莊園裡修建華麗的小型萬神殿,參拜各路神祇,感謝諸神的庇佑。
萬神殿按照王城萬神殿的規格,同比例縮小,大殿正中央的聖父宙斯神像沒有高的那麼誇張,但也能有十米來高了。
麥克達克老爺恭恭敬敬,給每一個神祇都磕三個響頭,直把自己磕的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的。雖說每天起床和睡覺之前,都要來這麼一出,但是今天格外的虔誠。
黃金城外,薩克失魂落魄的走著,覺得心裡堵得慌。
那時候年少輕狂,結拜的時候,是真覺得大家都是為了做好事。
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是正是反、是善是惡,有時候沒有定論,而是要看立場、站在哪個角度來看待問題。
對於被偷被搶的貴族來說,薩克無疑是個壞人。
但對於收到救命錢的人而言,薩克絕對是大大的好人。
可是當得知那些兄弟們,一個個都真的是盜賊的時候,薩克就覺得心裡難受。但也只是聽說,沒有真的見過。
就像默罕默德,說是土匪,但乾的是起義軍的事。是想讓這個王國變得更好,只不過沒成功。能夠安全身退,已經是運氣十足了。
拍拍腦袋,雙爪捻了一下虎鬚子,薩克收拾好心情,琢磨著現在有師父了,也就不用再這麼心裡堵得慌了。
師父是個明白人,雖然很奇怪,但是很簡單。簡單到讓薩克有種大道至簡的感覺。
“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薩克甚至有點開心。
在部落裡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般輕鬆。只需要考慮獵取食物和生存安全,不需要考慮太多其他的東西。
到了人類生活的地方,反倒要考慮太多東西。光是他的樣貌和飾品,就引起過恐慌。可現在,他終於遇到了不論是外在還是內在,都比他更奇怪的師父,也就是復仇使徒狄奧。
就像是找到了同類,甚至是上位,讓他有種依附其上便能快樂的感覺。
——簡直是、簡直是異類的救世主!
薩克心中冒出了這麼個想法。
是否是“異類”,其實也得看所處的團體環境是什麼樣的。
比如說,在一個大家都特別卷都加班的環境裡,有個人天天睡大覺,那睡大覺的人就是異類。
或者說,在一個大家都睡大覺的環境裡,一個人特別卷,天天都在工作學習,那這個人就是異類。
日常生活中,口語化裡會把異類稱之為神經病。但那並不是真的有病。
薩克不是神經病,他是個行俠仗義的俠盜。在一些地方還有美名。
他願意將自己的理念貫徹到底,也是因為那些被他幫助過的人,也真的幫助過他。
很多時候,窮鄉僻壤的人,往往以愚昧無知的刁民形象出現。但那種地方卻是薩克的據點,是他的基本盤。
起初,他也很煩那些只會哭天喊地的農夫。可後來相處之後發現,哪裡都有壞人、哪裡也都有好人。
有奸猾饞懶的人,也有勤勞樸實的人。村中人少結構簡單,誰什麼樣子大家心裡都有個譜,有時候是非其實分的更清楚。
難分清楚的,屬於是沾染血緣關係、宗族關係的事。
愚昧無知不是他們的錯,他們連字都不認得幾個,哪裡能有知?
偷奸耍滑更是搞笑。難道卡西莫這些賊,就比農夫要高尚嗎?
不會的。
薩克看見過,一個老漢對著下大雨的天哭嚎的時候,他也覺得心痛。那是老漢用最後的積蓄,賣的種子,剛種下去等著長成了之後有的吃、有的賣。
結果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把農田全都給淹了,種子都給泡爛了。
薩克看著這一幕,什麼都說不出來,淋著雨呆站著。
天要下雨啊,這能怪誰?怪世道不好、怪諸神不開眼、怪領主收的稅太多、怪自己沒本事。
把能怪的都怪過來一圈,也解決不了餓肚子。
而且那是播種的時段,按理說不該突然下大暴雨。但偏偏就下了。
所以薩克才決定幫助他們。很多領主本就吞吃了許多資源,手指縫裡流出來一些,就夠別人活了。
薩克就看過一些小說裡寫的情節:一枚金幣都夠一家人活一年。
後來瞭解一下才發現,很多人一年開銷真不大,用銀幣就能解決。當然,王國內也不流通金幣。
他有很樸素的助人之心,也得到了來自村民們的回報。
在領主展開大搜捕的時候,村民們團結一致,沒人洩露他的行蹤。村長還把村裡狡猾饞懶的人控制起來,以免他們洩露秘密。
一條村子的人團結起來,其實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只是他們自己都沒發現罷了。
說起饞懶的人,薩克也是見過的。有些人窮,並不是因為沒有資源、機會,而是真的因為懶、因為自己不行。
比如,好不容易有了一筆錢,轉頭就丟進賭場裡。給一包種子,也能直接下鍋煮了吃。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哦,救急不救窮。
可薩克透過觀察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給一個一窮二白的人,一包種子,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種地等農作物豐收呢?
因為真的沒東西吃。長線經營,得需要有家底才行。連下一頓飯在哪都不知道,怎麼叫人規劃一年半載之後的事?
做生意也是如此。說是放長線釣大魚,最後賺個大的不要短視。但是眼前的成本在增加,各項開銷一點不少,每一天都在虧錢的情況下,也沒辦法看的太遠。
沒等有收益呢,自己先垮臺了,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脫貧致富的學問可太大了,不是薩克搞明白的。
刁民,也得是看對誰說。難道要有土地、要有飯吃、孩子要有學上、生病了能醫治、有房子住,就叫刁民嗎?
薩克潛入某個領主的宅邸時,也聽過領主的抱怨:我明明都做這麼多了,他們怎麼還不滿意?到底要我怎麼樣才行?
好像是這位領主,為了民生問題而撓頭,考慮的是一睜開眼,就有無數張嘴管他要飯吃。
不同位置的人,考慮的東西不一樣。
上面的人想的是底下的人怎麼這麼難管,下面的人琢磨的是生存太艱難。
怎麼樣才行?誰知道呢。薩克只是一頭虎人,只是一個盜賊,只會摸進去撬開保險箱拿一些錢,然後送給需要錢的人。
只能想這麼多,只能做這麼多。
“唉,現在跟著師父,也算是走了一條正道吧。我這高低也是改邪歸正了。”薩克捻了捻虎鬚子,覺得自己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
至於追擊卡西莫,薩克暫時放下。這次放跑了卡西莫,但通知到了麥克達克家,想必卡西莫的日子不會好過。
正琢磨呢,忽然耳朵顫動,聽到了背後風聲,翻身跳躍躲避,一支弩矢釘在了黃土道上,可突然肩膀吃痛——中箭了!
“怎麼會?”薩克大驚失色,他可是連火槍手的瞄準都能躲過,怎麼會背後中箭。
“好兄弟,任你再靈巧,也快不過我的預判。”
卡西莫的聲音從薩克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