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無法定義的人（1 / 1）
“砰”、“滋啦”
安的拳頭結結實實的打進了狄奧的嘴裡，而後毫不意外被狄奧咬掉了半個拳頭。
拇指、食指、中指和半個手掌，被狄奧的利齒撕咬下來。
他“咯吱咯吱”咀嚼著，皮膚柔軟、類似肌肉的組織有彈性、骨骼異常堅硬，吃起來帶著獨特的金屬鐵鏽、機油和血腥氣。
血腥，安的手掌破損處沒有迸濺出火星，而是流出了類似血液的猩紅液體。
“受傷，”安說道，“強大。你依然很強大。”說話的工夫，手掌已經恢復如初。就連恢復能力都跟狄奧很像。
狄奧的右手沒被固定，他丟棄了鐮狀劍的鐵鏈子，同樣揮拳打向了安。
安不甘示弱，也用拳頭來對抗。兩個力量驚天的類人物體，選擇了最為原始的作戰方式，就像是兩頭在發情期爭奪配偶權的雄獸。
“砰”，拳對拳，安的拳頭崩裂、手臂骨折不自然的扭曲成三折，向後甩去，連帶著半邊身子都向右偏，身軀有些失衡。
但是眨眼的工夫，手臂和手掌便又恢復如初，並且再次站穩腳跟恢復了架勢。安說道：“力量檢測失敗，這樣還不足以成為神。需要增強。”
安，退卻了。一個從機械中誕生的東西，向後退，相當不符合機器人的狀態。
安的雙眼微微晃動，鎖定了狄奧雙手的武器：“武器，符合神的武器。”
狄奧聽到這裡發覺不對勁的地方。眼前這位口口聲聲自稱為神的東西，好像根本不知道神是什麼，像是認為狄奧這樣的就是神，從而進行模仿。
好像只要能達到狄奧這種程度，就足以稱之為神。
他張開雙手，地上散落的機械殘骸顫抖起來，連帶著背後堆成山的廢料一起配合著，從中噴吐出武器落入手中。
左手是一支雙管獵槍，右手則是一把大劍。
大劍插在地上，雙管獵槍橫著搭在劍身上，像是拼成了一個十字架。
在安利用機械殘骸製作出武器時，狄奧已經擺脫了光牢的鎖定，收回了鐮狀劍，朝著安發起了衝鋒。
“當”，一聲清脆的響聲，大劍和鐮狀劍碰撞在一起，火星四射。
狄奧的槓桿槍“鐮刀”抵在了安的下巴上。
安的雙管獵槍則頂在狄奧的腦門位置。兩個類人物體，四隻手，手中武器交叉在狹小空間內糾纏。
危險。安腦內閃動著危險訊號，時刻警告著他，狄奧的槍異常危險。
可是，兩支槍還是同時響了起來。兩股同樣都能滅殺碳基生物的力量，兩顆腦袋同時爆炸。
兩柄劍都沒有鬆軟下去，依然保持著力量互相頂著。狄奧碎裂的腦袋恢復如初。安的腦袋則在替換掉被侵蝕的碎片後，長了個新的出來。
“原來是這樣。”安說話是機械性的，只有必要的音調變化，而沒有語氣和情感，很難從聲音中判斷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但是猜測的話，大概是親身體驗過了，大概對大魔神迪亞布羅的力量，有了新的認知。
狄奧的胸口恢復如初：“你也不簡單啊。”
安拉開與狄奧的距離，抬起雙管獵槍指向旁邊的大樓：“你好像對我的武器不清楚。”說著話，扣下了扳機。
伴隨著槍響，槍口光芒閃動，大樓轟然倒塌激起碎石瓦礫和煙塵，砸在了其他無辜的大樓上，造成了一連串的崩塌。
“所以呢？”狄奧用槍口推了一下，圓墨鏡的鏡框。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安這句話，應該是疑惑。“但我很意外。之前的空氣炮，還有現在的槍，所產生的能量都應該能打穿你的身體，傷害到你背後的事物。比如剛才那個人。可是，你雖然爛了，但沒有多餘的能量溢位。就好像都被你的身體吸收了。”
“沒什麼好意外的，”狄奧歪著頭，“這種程度很正常。”
“是嗎。”安用大劍指著狄奧。緊接著狄奧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壓力，壓在了身上，將他壓彎了腰。“你好像對自己的狀態，一點都不瞭解。”
而後，前方，左右和後方，都有同樣的壓力襲來，將他擠在中間，並且越壓越緊，像是要將他整個壓碎一般。
“這，又是什麼？”狄奧咬著牙問道。
“沒什麼，只是，嗯，重力牢籠。大概可以這麼說吧。”安揮了揮大劍，發出破空銳響。“很有趣，我在檢索該如何殺死你，但沒有任何相關資料。怎麼辦。”
“看來，你不僅作為神不夠格，連作為類似於人的東西，都還差的很遠。”狄奧這話說得，其實有點欺負人了。
他能明顯的察覺到，安屬於是初生牛犢。
就像是剛走出地牢時的狄奧一般，混沌不堪，哪裡都很不正常。多少是有點欺負機械怪物了。
狄奧的腰慢慢挺起來，腳緩緩邁出去，硬是在安的眼皮子底下，掙脫了無形的束縛，再次殺了出來。
安面無表情的揮劍迎上去，乒乒乓乓戰作一團，近戰對敵打的難解難分。
安從力量和速度上，好像都不輸狄奧，更能稍微預判狄奧的動作做到先發制人。要是換做其他人，那早就成了安的劍下亡魂，也就是狄奧是百殺不死才能打成這樣。
他明明有不那麼原始的技巧，為什麼面對狄奧的時候，反而越發原始呢？很簡單，因為狄奧就是個原始人。
模仿狄奧，那自然是迴歸原始與野性。
甚至學到了狄奧的撕咬技術。安也張開嘴，滿口獠牙咬在了狄奧的脖子上，撕下一大塊肉，同時肩膀位置露出炮口噴射出光束，將狄奧再次擊穿。
安的身體本身也是武器。手臂開啟露出兩排錯位排列的細小彈頭，一枚枚噴射出來，對著狄奧在近距離狂轟亂炸。
可是這些攻擊手段，統統都只是能將狄奧打爛，卻無法殺死他。
躲在高處偷偷張望的列克海姆，憑藉肉眼都跟不上地面上兩個怪物的戰鬥，看見的全是殘影。
心中是又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機械界生出了這麼個似人非人的怪物，興奮的是這個怪物說不定能殺死復仇使徒。
復仇使徒無疑是怪物。那麼能殺死怪物的只有另一個怪物，至少列克海姆是這樣認為的。
可是狄奧和安都越發在戰鬥中摸清楚了一點：目前來說，二人誰都奈何不了誰。
沒有能殺死對方的辦法。就算狄奧手裡的槓桿槍“鐮刀”，能對安造成實質性傷害，安也能利用急速的更新換代來捨棄受侵蝕的部件，換成新的來替代。
“你究竟是不是人？”安的語言中，竟然有了幾分語氣。
“不太清楚。”狄奧活動了一下肩膀，讓身體變得更放鬆一些。
安站定，也學著狄奧的樣子活動肩膀，並且雙手自然下垂，大劍都搭在了地上。雙管獵槍要不是短款，恐怕也能碰到地。
安像是在想些什麼，又像是在發呆，而後他的體表浮現出了衣物：“我覺得，至少應該穿衣服。”
白色的修身風衣，內裡搭配著黑色的緊身背心，勾勒出高挑的身材，下身穿著長褲和靴子。
顯得乾淨、幹練又利索。跟狄奧那種髒兮兮的光屁股形象，截然不同。一下子就有了區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