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切割（1 / 1）
克里斯緩步接近化整為零的觸手右臂，一邊走一邊觀察其弱點在何處。
甭管是什麼，只要是活動的東西，那都得有個原因。
就像死靈法師驅動的骷髏兵。
世人皆知骷髏是不會動的，大部分人都明白人死了就是死了，變成屍體，甭管是化成灰裝骨灰罈還是塞棺材入土，正常來講都不會再蹦起來了。
骷髏兵會動，那是因為魔法。甭管是把骷髏兵放逐還是驅散魔法，骷髏兵都會失去應有的作用，要麼直接消失，要麼失去魔法的支撐重新化作一把白骨。
這都有跡可循。
魔法雖說多少帶點唯心的成分，但是也遵循“一加一等於二”的原則。看起來是憑空造物驅使死物，那也是因為有魔力在，到了禁魔區域連不上魔網，誰都沒轍。
把魔力這個根源去掉，空想再多遍也不行。
世界不按照某一個人的心意運轉，也沒按照某一個神的想法變化。
一個真正唯物的人看見神祇和魔法，不會大叫信仰崩塌，也不會覺得這些東西就不唯物。
克里斯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來沒覺得手指尖能冒出火來，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至於原理在哪裡，那是有追求的術士去研究的事。
就像牛為什麼叫牛，蘋果為什麼叫蘋果，用水洗手手為什麼會溼。很多人都沒想過，但是背後也都有原因。
雖然這些原因，會被人說成“有什麼用”，但終究會有人去研究。
起先，克里斯也是個不求甚解的。但是成為提爾右手之後，經常要跟這些怪東西打交道，那麼就需要去了解原因。
很好，索敵機制還沒搞明白，但是至少已經知道了，這條粗壯的觸手右臂是根據敵人活動，而做出反應的。
具體是運動幅度，還是敵意、殺意這種抽象的東西，還不太清楚，至少慢慢走動能為接近觸手右臂提供機會。
這是個好現象。慢下來，慢下來才能好好觀察一下。
克里斯這邊的戰鬥，明顯不如阿羅納克那邊的痛快。
阿羅納克那是純粹的力量對拼，以無上的光明神祝福之力，將那褻瀆人與神的偽造天使，一劍斬下。
恐怕在那一刻，光明神阿波羅已經透過阿羅納克的眼，看見了那醜陋的怪胎。
醜陋，阿波羅最討厭醜東西。搞不好阿羅納克在那一瞬間，都能聽見阿波羅暴怒大吼：“不要讓我看見醜的東西！”
然後將力量借給阿羅納克，叫他趕緊殺死哈珀變化成的天使。
當然，這都屬於是比較搞笑的說法。荷魯斯天天跟著狄奧跑，都沒說借他多少力量渡過難關，阿波羅更不會如此精準投放。
阿羅納克知道自己的力量從何而來：苦修與苦練。
阿羅納克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有天賦的那類人。在光明教會里，也很少聽人提起天賦之類的詞。他從小受訓，只知道每日訓練體能揮舞刀劍，然後背誦光明聖經，按照教義活著。
為光明神而活，為光明神而死。將一切都奉獻給光明神阿波羅，心如鐵一般堅硬。
如果這樣的人，會被喝幾瓶藥變化成怪模怪樣的東西打敗，那每天付出的汗水不就跟開玩笑一樣嗎。
很多東西都會騙人，但是每天的練習絕不是假的。
劈出一劍就是一劍，一天不練就有差別。
曾經，教官總跟阿羅納克說：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老師知道，三天不練對手知道。
阿羅納克在十五歲那天，才受到阿波羅聖光的照耀，那一天他覺得是新生。
動不動就有人說誰誰誰剛出生、兩歲、十歲啥的，就受到了聖光的照耀，好似這樣的人都更有天賦似的。
阿羅納克從來沒往心裡去過。
聖光之路的修行，在於一點一滴水磨工夫，練好自己的，身體強健精神好，面對邪魔不動搖，說砍誰就砍誰。
事實證明，嗑藥的還是沒打過他。
克里斯同樣如此，作為提爾右手練就的觀察能力和知識儲備，在這一刻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觸手右臂如果能夠自行活動的話，那就不需要連線在布拉特的人體上，自行脫落應該就行。現在還連線著，說明布拉特的人身體並不是無意義的存在。
克里斯逐漸接近躺在地上的布拉特。
布拉特被短矛貫穿，傷口處的血水混著雨水染紅了草坪。
因為克里斯的動作緩慢，沒有任何進攻防禦的架勢，導致那些肉須一直沒有鎖定目標，只是胡亂甩動，偶爾掃到克里斯而已。
距離越來越近，肉鬚子施展的空間也越來越少。克里斯也發現了，觸手右臂需要空間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不論是蓄力彈出去，還是肉鬚子的抽甩，都需要運動一段距離，才能把力量推動到極致，如果空間不足的話，自然發揮不出來。
克里斯站定，在他停止動作後，那些密密麻麻的肉鬚子、線纜也都停止了動作，在空中定住與克里斯對峙。
克里斯看著觸手右臂和布拉特人體的連線處，也就是肩膀位置，覺得很有趣。
人從出生之後就是一體的。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看似抬胳膊的簡單動作，實則牽扯到了許多肌肉共同協作。
沒人能在肩膀被鎖定之後，還能舉起胳膊。背部受損同樣會影響臂膀活動。
而布拉特的肩膀與觸手右臂連線之處，有許多肉管子，就好像這條右臂本就不屬於他，而是寄生在他身上。
那些肉管子深入肌肉、血管、神經與骨骼，從皮膚上能瞧出來宛若蚯蚓般不自然的凸起，密密麻麻很是噁心。
並且動脈和靜脈也都能透過薄薄的表皮，看的一清二楚。
短矛造成的傷口在前胸，直接從背到胸整個貫通，傷口處還有肉鬚子張牙舞爪的探出來，像是在尋找新鮮的血液。
克里斯淋著雨，平靜說道：“提爾神賜予我力量。”
短矛尖部唰一下亮起冷光，如同火焰在燃燒，在雨水中飄忽不定。
緊接著，他比肉鬚子速度要快，閃電般將矛頭送入布拉特的肩膀處。短矛鋒利異常，其上附著的冷光帶來了死亡的凋零，切割肉管子。
“啪啪啪”，肉鬚子反應過來，一下又一下抽打著克里斯的身軀，將他抽的滿是血痕。即使距離太近，肉鬚子施展不開，其力量還是破壞了克里斯身上的軟甲，對身軀造成了傷害。
血流淌而下，觸手右臂與布拉特的肩膀也終於被分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