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有想法了（1 / 1）
“對，你沒聽錯。是真的，我發現了我確實有點害怕。”宙斯笑著說道，“其實也不是第一次感覺到害怕，我在裝備不齊全的時候，與提豐交戰險些被擊敗的時候，也覺得害怕。我怕輸，怕被提豐吃掉。”
宙斯站起身，回頭看赫拉：“我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現在的話，多少能感覺到一點人的心情。”
“感覺到什麼了？”赫拉自然的向下坐，一張椅子出現在她身後，拖住了那曼妙身軀。
“感覺到，那種弱小、恐懼，為了生存而拼搏的心情。”宙斯轉過身真真正正面對著赫拉，“我時常在想，我作為神王，究竟做過什麼事情呢？戰爭戰爭戰爭，你還記得，我為什麼要推翻我們的父親嗎？”
“因為他殘暴不仁，在我們出生之後便吞下了我們。只有你被換掉，留在了外面，才能成為一線生機。”赫拉說道。
“對，我推翻他不是為了權力。我不是為了爭權奪利，不是為了王位，而是為了正義。他殘暴不仁，不只是要殺死咱們，還在破壞大地上的生靈。我們那時是正義的，我為什麼成為神王？”宙斯又問。
赫拉揉著額頭，似乎有點不願回憶過去：“是我們共同推舉，因為你解救我們，又率領我們戰勝父親，理所應當是你成為王。”
“然後我大部分生活都是在征戰，好似是讓我們的地位越來越高，領域越來越大。我以為與我相關的故事會是英雄史詩，但是我發現人類似乎並不在乎我戰勝了多強大的對手，而是更在意……誰是我兒子。”宙斯捋著鬍子。
赫拉翻了個白眼：“難道不該這樣嗎？”
“我是個王有自己的後宮很正常吧。人也會這麼做啊，不過呢，我要說的是，他們更喜歡編造、傳唱我的那些桃色故事。”宙斯翻著白眼望向廣袤無垠的太空。
“人們為你立雕像、崇拜你，你還想怎麼樣呢？”赫拉不解。
“不是我要他們怎麼樣，”宙斯捏著鬍子有點不知道怎麼說，“應該說是我似乎沒做過什麼讓他們在乎的事。赫拉克的死其實我比較受觸動，他是國王，應該是人間最有權勢的人。但是他的死，卻讓人覺得無所謂。他們不在乎國王死了，也不在乎誰是國王。所以引申一下：我消失了，你消失了，咱們都消失了，是不是對他們來說也無所謂呢？”
赫拉聽了這話，頓時語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重要。我們總是在以為，人類需要神，但是沒想過是不是我們需要人類呢？不然咱們幹嘛在這裡爭來爭去”宙斯想了個比喻，“就像是父母總以為是孩子離不開他們，實則是他們離不開孩子。”
“有趣。這一層確實沒想到過。”赫拉覺得宙斯說的有點道理。
“對吧對吧，你也沒想過，我也沒想過，阿波羅他們也沒想過。尤其是我被困在了戰爭裡，我一開始是為了正義而戰，可後來是為了權力。我甚至要戰勝波塞冬和哈迪斯，因為他們都覬覦王座。”宙斯揉了揉腦袋，“可我最近在回憶，到底是他們真的覬覦王座，還是我疑心太多呢？”
他在質疑自己曾經的決定，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好現象。因為這可能不是有悔過之心，而是變得更加多疑。
如果心中懷疑越來越多的話，便會變得連自己都會懷疑。
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其次，進一步會懷疑自己的存在，遁入意識上的虛無。
就算是神也可能會走到那一步。所以號稱不死不滅的神祇，才會有迭代這種事發生。
“現在說這種話已經太晚了。”赫拉冷笑。
做都做了，再懊惱也沒有意義，總不能跨越時間長河，將已經隕落的神祇再給拉回來吧。
這麼做也沒有意義啊，完全沒有大家聚在一起包餃子的可能性。
“是啊，已經晚了。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對人對神更加包容一些。”宙斯說道，“我聽了那些編排我的故事。有些還挺有趣的，有些則讓我覺得氣憤。可後來發現，那些可憐弱小的凡人，只不過是在用我來代指一些，他們絕不能提的人。”
“聽不懂，他們都敢褻瀆神明瞭，還有什麼人是不能提的。”赫拉微微搖頭。
宙斯給赫拉解釋：“哈哈，不懂了吧。比如他們的領主大人，或是當地的官員。比起一輩子都碰不到的神明，那些掌權者對他們來說才更恐怖。而我也確實仁慈，沒有一道雷劈死他們，而他們的領主真的會弔死他們。”
“哦……”赫拉恍然大悟，“同樣的道理，就是國王離他們也太遠了，所以怎麼樣都無所謂。神無所謂，國王無所謂，只有眼前能看見的人才最重要是吧。”
“就是這樣！”宙斯很慶幸，他居然讓赫拉聽懂了這個道理。這是在人間行走時，逐漸領悟出來的。
宙斯接著說道：“就算將人類當做是玩具，也是很好玩很值得研究的東西。”
“好吧，就算知道了這種事，又能怎麼樣呢？”赫拉不明其意。她覺得宙斯還沒有說清楚主旨。
“人類的壽命很短，就必須拼命的成長。父母總是在催著孩子趕緊學習一技之長，趕緊能夠有生活能力。神不同。神的壽命太長了，總覺得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結果呢，他們只是個子變高，實則什麼都沒改變。”宙斯又是忍不住搖頭，“阿波羅太過張揚，赫爾墨斯太小氣，阿瑞斯天生弱智，赫拉克勒斯又太善良。狄俄尼索斯倒是不錯，可沒什麼能服眾的功績。”
宙斯摸著茂密的絡腮鬍子：“我以前交過一個很投緣的人類朋友。短暫離開他之後，我回到了奧林匹斯。等我再想起他，去尋找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成了一捧黃土，後代也消散在戰亂中。人類的時間真是短啊。可我們的時間長，也不過是空耗而已。”
“你真的有想過傳位的事？”赫拉這話一說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嘴快失言了。
“你這真的想過，我要傳位的事。”宙斯笑了，笑的時候眼瞳中閃爍著電弧。
赫拉從椅子上躥起來，身後椅子消失不見，給她留出能夠急忙向後退的空間。
宙斯沒有步步緊逼，只是說道：“你在躲什麼？你在怕什麼？”
“我、我……”赫拉有點說出話來。
“哦，你和那些小夥子們是同謀？”宙斯雙手叉腰，狀態很放鬆。但面對他的赫拉，一點不敢鬆懈，只想趕緊從這裡逃離。
宙斯忽然拍了下腦門：“對咯，我想到了，我想到該怎麼辦了。”
他興奮的如同孩童一般，闖進神殿，向漫天神祇宣告：“我們來舉行奧林匹克大賽吧，獲勝者，無論是誰，我都將賜予他人間的王位！”
背後跟過來的赫拉，稍稍鬆了口氣。
而神殿內的神祇們則是一片譁然。
以前的協議和規則，又變成了一紙空談。萬王之王、神上神宙斯，再次提出了荒唐的提案，卻沒有神來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