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怨（1 / 1）
“只有你回應了她，沒有其他神？”狄奧婆婆問道。
魔鏡中的虛幻人臉，做出輕微的點頭動作：“是也不是。有神祇回應她，但不會幫她。”
“誰回應了她？”狄奧婆婆乾脆躺在床上。
“我不知道。”魔鏡給出了一個優質答案。這已經不是它這個級別的魔法道具，能夠知道的。
解答世間難題，便有一個難題難倒了魔鏡。
“總之不會有神來幫她復國就對了。”狄奧婆婆聽明白了。
神祇之間的賭博遊戲，已經在戰爭中得出了勝負。在宙斯這座大山的壓制下，沒神再敢掀起大動作。
也不過是弄一些小遊戲罷了。
復國這麼大的事，往大里說是挑戰宙斯的天威。
“其實，神還是愛著人的。只不過，不是人想象中的那種愛。而是那種，對自己造物的喜愛之情。”魔鏡說道，“至少我的製作者是這麼說的。”
“很貼切。”狄奧婆婆並不覺得，愛有什麼太大分別。
喜歡自己的造物，然後看這些造物參與到遊戲中，這本身就是一種快樂。
就像小孩子會拿著玩具互相碰撞，他們喜愛手中的玩具，否則不會抓起來，然後拿著玩耍。
玩耍期間對玩具造成傷害，在所難免。
只能說是儘可能將損害降低。
現在剛玩完一場大的，居然還想再開一局，除了阿瑞斯之外，其他神沒有這麼瘋的。
而靠阿瑞斯一個神，也掀起不了大風浪，不能把其他神當空氣。
就連荷魯斯的行動，都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宙斯的默許。
不然幹嘛啟用荷魯斯，補上覆仇之神的缺。
“她問我：該如何復國。我回答：你需要錢、需要兵馬糧草、需要人和神祇的支援。”魔鏡如常回答。
“這些她都做不到。”狄奧婆婆替魔鏡說道。
確實如此。
鏡子中展現的畫面，是格萊尼亞拼命的捶打著魔鏡，在發洩著心中的憤怒與苦悶。
魔鏡還沒有脆弱到，會被人的手敲碎，也沒有任何反抗。
狄奧婆婆問道：“那她沒有問，該如何獲得錢？講道理，有了充足資金後，很多事都會變的方便吧。”
“沒錯，她問了，我也告訴他了。在這座塔內，利用魔法，變出錢變出食物和水，想要什麼有什麼。能滿足她的物質需求。”魔鏡還是那樣有問必答，“但是，時間太長了。”
“長到她放棄了復仇？”狄奧婆婆從床上坐起身子。
“長到她懶了。好吃好喝好待遇，懶了。她重歸錦衣玉食的生活，比做公主的時候更好，復仇也就不那麼重要了。然後，新的慾望出現了。孤獨、寂寞，除了我之外，沒人能跟她正常交流。”魔鏡的畫面上，顯示出的是格萊尼亞的優渥生活。
就算她吃金子喝銀子，都沒人攔著。
寂寞，圍繞著她。失去了目標，只剩下充足的物質生活，和空虛的精神與心靈。
“所以她會擄人？”狄奧婆婆覺得能串聯起故事。
結果魔鏡否決，格萊尼亞沒有擄人，而已最終躺在金子裡抑鬱而終。魔鏡無法理解人類的心情，更不清楚何為抑鬱。
但直到格萊尼亞死後，怨念還在。
在她死的時候，金山銀海卷著屍體，沉默到高塔之中消失不見，靈魂也鑲嵌在塔裡無法正確前往冥界。
“她並不像我的創作者那樣，自己找了個地方死了。而是死後還在塔裡遊蕩，變成了不是鬼也不是幽靈的東西。你所看見的不同環境，都是她死後的幻想。抓阿加莎，是因為看上了阿加莎，想要把她變成妹妹。”魔鏡說道。
“妹妹，她不是有……”狄奧婆婆扶額，“是了，妹妹是假的，她也是假的，只有阿加莎是真的。那麼那兩個過路人呢？”
“過路人，誤入山林，聽到了歌聲才被吸引來的。起初，受到了禮遇也拿到了金子。而後，被殺了。”魔鏡把關鍵資訊說的有些模糊。
“被什麼殺了？格萊尼亞的怨靈嗎？”狄奧婆婆覺得不該是格萊尼亞。
“並不，她沒有那個能力。嗯，殺他們的其實是……壁爐。”魔鏡說道，“壁爐活了，變成野獸，掙脫牆壁，跑出門，將會合的兩人殺死。格萊尼亞不死不活的狀態，容易有過激的行為。”
“那她為什麼說魔女？真的有魔女嗎？”狄奧婆婆覺得事情逐漸變得明朗。
“有，我的製作者就被外界稱為魔女，已經死了。”魔鏡說道，“毀了這一切吧，復仇使徒，這一切包括我，都不該存在。”
“所以……”狄奧變回了本來面貌，高大強壯。
“她自毀的念頭，促使她向我詢問，該如何終結這一切。她已經困在非人的夾縫裡太長時間，只剩下幻想。”魔鏡中的虛幻人臉，微微搖頭。
“無聊的故事。”狄奧也跟著搖頭，他沒想到既不驚心動魄，也不跌宕離奇。
只是又一個活膩了的，名叫格萊尼亞的人，決定去死。
生活果然是最厲害的殺手，不僅能夠把人逼瘋，還能把人逼到死。
人為什麼要活著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難回答了。
狄奧能做的只有拔出蛇劍，用【至聖斬】結束這虛假的幻象。
“壁爐變成野獸，殺死了兩個人。或許是這個故事裡，最讓我沒想到的環節了。”狄奧說著話，蛇劍閃亮起光芒。
金光閃動之間，巨大的破壞力自上而下衝擊高塔。
一口氣將整座塔全部摧毀。曾經隱藏在山林中的塔，最終在轟隆聲與煙塵中，化作了廢墟。
能夠解答許多問題的魔鏡，也變成了碎渣，再也不復曾經的功能。
在塔崩潰後，狄奧才望見一隻格萊尼亞的靈魂人面鳥，叼著心臟展翅高飛，去往應該去的地方。
站在廢墟中的狄奧，望著人面鳥飛去的方向，自言自語：“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虛與寂寞，跟生活一樣。”
他撣了撣身上的土，扛著蛇劍走出了廢墟，重新走到大路上，看著無人處理的兩具屍體，輕聲唸叨：“禮讚荷魯斯，願你們的血仇得以平息。”
荷魯斯飄落到狄奧肩膀上：“這事很無聊吧。”
“一般無聊。不過要是別人碰到，應該不會覺得無聊，沒準還有點驚心動魄。可惜，我太強了。”狄奧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你知道火焰雲將要熄滅的事嗎？”
“我知道。宙斯開了個大會，我雖然沒能參加，但聽老提爾講了內容。”荷魯斯點頭。
“哦。”狄奧給的態度很平淡。
山野裡多了兩個墳包，大路上的屍體埋在其中。他們或許也有親朋好友，但不知何時才會知道他們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