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三神會審（1 / 1）
很難想象，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現在還會被人重新提及。
但是狄奧還是與波留希一起走向了光明大聖堂。
因為波留希認為光明神阿波羅，會給他公正的待遇。
這件事，也驚動了正義之神提爾和復仇之神荷魯斯。
所以，在整片大地上都極其少見的三神會審，將在此拉開帷幕。
“鬧劇而已。”
光明大聖堂內，狄奧瀟灑的坐在椅子裡，翹著二郎腿，滿不在乎的等待著。
邊上的波留希則又是拘謹又是緊張，坐姿板正，粗壯的尾巴還有些顫抖。
聽見狄奧的聲音，他僵硬的扭過頭看著高大的狄奧，吞嚥口水：“你說什麼？”
當他第一眼看見狄奧的時候，就覺得有股無形的壓迫感，擠壓著他的心臟。
波留希不明白，當初父親是如何面對這樣一個人的。
心中不由得又高看了自己父親幾分，覺得父親不愧是見過大風浪的蜥蜴人。
而現在，作為高傲的蜥蜴人之子，作為龍神的後裔，他怎麼也不能在一個人面前露怯。
雖然所謂龍神後裔是自吹自擂吧。
波留希想要讓自己鬆弛下來，像狄奧那般隨意，但不知為何他怎麼都做不到。肢體動作反而越發怪異，接連換了幾個動作，最後還是變成了正襟危坐的樣子。
僵硬的脖子，讓他跟落枕似的，看著狄奧。
狄奧重複：“鬧劇而已。”
“為什麼？”波留希嘴巴有點發幹。他其實並不渴，但是緊張會促使他口渴想要上廁所。
“我先跟你說清楚，當初你父親那件事，確實是我想少了，工作流程上有失誤。確實是讓他在接受調查之前，就先對他下嘴了。”狄奧望著阿波羅的神像，對波留希說著話。
波留希狠狠吞嚥口水：“那你……”
“但結果，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有利的。我也接受了潛在的懲罰。”狄奧說道。
“什麼懲罰？”波留希的面部皺在一起，“我可沒聽說，你受到了懲罰！”
“黃石鎮人的白眼和恐懼，大部分人對我的疏離和排擠。這就是我受到的懲罰。”狄奧抬了下手，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其實我後來才知道，你的父親在人前也偽裝成一個善人。”
“什麼意思？”波留希不明白狄奧的話。
“沒什麼意思。你知道你父親是個王八蛋對吧。”狄奧像是換了個問題。
波留希沉默不語。那些公開的證據，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累累血案。透過高利貸將人搞到家破人亡，怎麼看都和“好”不沾邊。
可他畢竟是波留希的父親。作為兒子，真的能在外人面前，大聲苛責自己的父親嗎？
至少波留希不想這麼做，所以選擇了沉默。
狄奧彷彿在自言自語：“對，兒子想為父親報仇，這可以理解。但是靠武力不行，所以只能想到這種辦法。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努力，卻不會出現夢想中的勝利。”
“為什麼？”波留希瞪著蜥蜴眼珠，好似他已掌握了死亡凝視，能把狄奧瞪死。
“因為我的復仇代表了正義的底線，而不是為了私人恩怨。”狄奧說道，“把你的仇人捅死在小巷子裡，或許能讓你出口惡氣，在某些圈子裡讓你有俠名。但那只是你個人的報復，對於普通人而言，不過是多了一樁血案罷了。他們不知道你的委屈，也不知道死的人到底有多可惡。雖然我們是在談論你的父親，但還是希望你能明白，提爾右手後來讓更多人知道了蜥蜴人的惡行，並給了那些人一定程度上的補償。”
他扭過頭正視波留希：“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沒人會找你們孤兒寡母的麻煩？你父親坑害過很多人，他們的親朋好友，有充足的理由去報復你們。”
波留希瞳孔收縮：“你不要說……”他在抗拒，因為他明白。
“因為那些受到蜥蜴人欺壓的人，不止出了氣、洗刷冤屈有了個說法，還獲得了補償。雖然失去的回不來，但好過什麼都沒有。事已至此，他們願意選擇放下，而不是再去報復你們。才能做到禍不及家人。”狄奧依然帶著溫和的笑。
“那你……”波留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想要公道，我就給你公道。你想讓神來裁決，那就來裁決。我無所謂。”狄奧重新望著阿波羅神像。
“你就不怕嗎？”波留希聲音顫抖有些激動，心臟在他胸腔內激盪。
“不怕。”狄奧淡然回答。
“為什麼？”波留希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你為什麼不怕我？”狄奧反問。
波留希回答：“因為我沒有血債，我不會成為你的復仇目標。”
“這不就得了。不心虛的人，不會怕我。我不心虛，也不會怕神。”狄奧把話說的理所當然。
“所以你想的是陪我玩玩？”波留希終於明白了。
“不陪你玩玩，你又該如何解開這個心結呢？我沒有禍害目標之外的人的癖好，我不會因為你父親的關係，就敵視你。”狄奧說道。
波留希覺得很意外：“你就沒有自己的喜好？”
“我的喜好不重要，這是工作。我不是因為討厭誰才去找誰，也不是因為喜歡誰就放過誰。”狄奧沒有投入太多感情在復仇這件事上，看似冷酷的行為，實則是近乎於道。
波留希搖著頭：“不理解，我根本不理解。”
但他不需要理解。如果能理解，那他就成了復仇使徒了。
大聖堂內還有其他旁聽的人，有的有頭有臉，有的只是普通人，大家都想見識一下這次難得的三神會審。
很快，三位神祇同時出現在大聖堂內。
獨臂的提爾，完美的阿波羅，鷹頭人身的荷魯斯，都收斂了自己的神力與威能，以免帶來的衝擊太過刺激，讓凡人受不了。
阿波羅坐在中間，比其他二神都要高一階。
明面上，阿波羅沒有表現出任何對提爾和荷魯斯的鄙視，似乎與他們同臺並不算什麼。
阿波羅坐在早已準備好的座位上：“這裡是我的地方，那就由我來做個開場白吧。”
提爾和荷魯斯都沒有意見。
面對三位神祇出現，在場幾乎是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除了狄奧。只有他還坐在座位上，邊上的波留希直接來了個五體投地。
第一次見到狄奧本人的阿波羅，在心中對狄奧做出了評價：狂人。
狂人，無所畏懼，能夠從容面對任何人。
神見慣了卑躬屈膝。階級無需刻意強調，因為在生活中處處都有體現：冒犯一個比自己階級高的人時，不用別人提醒，自己就會先心慌。
但狂人不會，在他們眼中，只有“我”。管你什麼，都不重要。
這樣的人才能與神同行，才能成為神的朋友。
阿波羅不自覺的微笑，看到狄奧不由得讓他想起了第一光明使徒。那個懶散的牧羊人少年，總是會鬆弛的仰躺著，對光明神打招呼。
“讓咱們跳過無謂的開場白，直奔主題吧。”阿波羅說道，“荷魯斯，這是你的使徒，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
荷魯斯說道：“狄奧的所作所為，都是我授意的。對於蜥蜴人夏洛克·葛朗臺的處理方式，確實太過激進。不過在當時，我的使徒給過他機會。”
“哦？”
阿波羅和提爾同時發出疑惑的聲音。
荷魯斯說道：“說來慚愧，因為我的使徒，有時候思維有悖於常人，這點想必大家都知道。所以我給了他一枚骰子，用骰子來為自己的行為做決定。”
“哈哈哈，”阿波羅笑道，“多少有些草率了吧。”
提爾也贊同：“確實草率。不過，對於當時的復仇使徒來說，是比較合理的方式。”
“用骰子來決定命運，倒是神祇的作風。所以給了多少機會？”阿波羅問道。
荷魯斯回答：“三次。在三次投骰子的時候，夏洛克·葛朗臺能有一次鬆口，我的使徒都不會直接殺他。當然，這不足以為我們當時跳過一些必要步驟的行為開脫。”
“確實，當時你應該把人抓來移交給我。”提爾搖了搖頭，“不過那時候，我也多有不便。”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向了阿波羅，眼神裡似乎是在說：多虧你老爸啊。
阿波羅點點頭，對波留希說道：“所以，你想要怎麼樣？我的祭司可是好好求我來主持公道，總得說說，你的公道是什麼吧。”
“我、我……”波留希說話結巴。
狄奧替他說道：“他想讓我為不規範的工作方式，付出應有的代價。”
“應有的代價，”阿波羅看向荷魯斯，“你的使徒，你覺得怎麼懲罰才合適？”
荷魯斯的鷹喙擠出笑容：“作為他的神主，我跟他理應一起受罰。不如還是讓公正的正義之神來進行裁決吧。”
燙手山芋丟到了提爾這邊。
好在，提爾很擅長做這種事：“這種事有先例可循。使徒行差就錯的情況，不是什麼特例，而且這件事還是復仇之神授意。不如這樣吧，復仇之神停止食用三個月的血食，復仇使徒在我的正義教堂內禁足三天。這樣可以吧。”
阿波羅笑起來：“三個月不能吃血食，那荷魯斯和復仇使徒要白打工。不錯，我覺得可以。小蜥蜴，你說呢？”
“我、我沒意見。”波留希不敢有意見。
阿波羅又看向荷魯斯。
荷魯斯攤開雙手：“白打工就白打工。”
阿波羅再看向狄奧。
狄奧站起身：“我接受。”
阿波羅一拍手：“很好，完美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