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放下（1 / 1）
波留希趾高氣昂的來到黃石鎮，覺得自己能旗開得勝。
走的時候灰頭土臉，心裡一點獲勝的感覺都沒有。
復仇使徒獲得了懲罰，可也不過是禁足三天而已。
仔細想想，還能獲得什麼樣的懲罰？也就這樣了。
總不能要了復仇使徒的命吧。
說來說去也只是工作流程有問題，事情做得不漂亮而已，怎麼想也不至於直接要復仇使徒的命。
“唉……”波留希走出黃石鎮，抬起頭望著天空中的火焰雲。
火焰雲一直在照耀著每個事物。
心裡七上八下跟滾筒洗衣機似的打著滾，琢磨著狄奧說過的那些話。
波留希不明白嗎？他明白。
為什麼他們孤兒寡母的失去了父親的庇佑，能夠安全走出黃石鎮生活？
那些受害者都有親朋好友，他們有充足的理由遷怒於蜥蜴人的家人。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有人刻意煽動的話，在黃石鎮範圍內掀起一場對蜥蜴人種群的大清算，都不是什麼誇張的事。
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原因極其簡單：復仇使徒完成了復仇。
加害者受到了懲罰，殺人不過頭點地，蜥蜴人已經死了，還能怎麼樣呢。
受害者得到了補償，雖然失去的無法挽回，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他們接受了、放下了，才放過了我們。”波留希自言自語，低下頭順著來時路向回走。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很多事情不讓它過去，也不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不是所有問題，都會有個明確的答案，只能說在無奈中去追求最好的結果。
哪怕這個結果無法讓所有人滿意。
波留希只能選擇放下。沒錯，受他敬仰的父親是個別人眼中的王八蛋，作為他的親生兒子，將會永遠揹負著這一切生活下去。
是選擇儘可能的活的好些，還是自暴自棄，既是別人對他的看法，也是他自己的生活選擇。
腦海中回憶起復仇使徒那灑脫的樣子，波留希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希望，我能成為像你一樣真正強大的人。”
從這一天開始，心中除了他的王八蛋父親之外，又多了一道紅色的身影。
一路上，他也確實聽到的都是對復仇使徒的讚美，似乎不少人都認為，有了復仇使徒，生活變得更有盼頭了。
起初，他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不論是他的資訊版本還停留在以前，還是主觀上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都讓他依然堅信復仇使徒是個無德暴徒。
他理應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去聲討一個暴徒，並且會獲得正義之神的支援。
事實上他也確實得到了三位神明的支援，但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喜歡復仇使徒？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我們那個同村的，他家閨女被卡西莫殺了，還不是人家復仇使徒轉了一大圈，把人給抓回來的嗎。他能為我們同村的人這麼辦，那將來要是我也有困難，你說他會不會幫我？”老農夫笑呵呵的為波留希答疑解惑。
“那以前，你覺得他怎麼樣？”波留希問道。
“以前？以前誰知道他啊。”老農夫用草帽扇著風。
波留希不解：“他以前不是很厲害，殺死過很多人。”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殺死別人的人。那些人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老農夫說道，“他殺的再多，莊稼也不會長得好。在復仇使徒之前，靠打仗殺人出名的人多得很，老頭我一個都沒記住。就像除了狄俄尼索斯神之外，別的神我們也記不住一樣。”
“誰對你們有用，你們才記住誰、喜歡誰？”波留希覺得自己聽懂了。
老農夫糾正他：“是誰對我們好，我們才會喜歡他們、記住他們。只是強，並不代表什麼。”
“難道，揮揮手就能毀滅你們村莊的人，你就不覺得害怕嗎？”波留希發覺自己想錯了。
“怕，怕死了。誰不怕，可那又怎麼樣？真有這樣的人要做那麼可怕的事，我們也只能聽天由命吧。但是，做出這件事的人，絕對會被複仇使徒找上門吧。”老農夫又呵呵呵的笑起來，似乎有復仇使徒的存在，能讓他覺得安心。
“如果你以後遇到麻煩，大可以雙手合十，祈禱一下，叫復仇使徒來幫幫你。”老農夫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波留希也重新走上歸途，心中雖然五味雜陳，但那道紅色的身影越發清晰。
他想起兒時父親對他說過的話：男孩才會炫耀暴力，男人會駕馭暴力。
其實當初蜥蜴人說這話的時候，初衷是想表達：不要天天滿腦子耍胳膊頭子，要多動腦子，成為一個領導者，自然有人會去為你賣命。
現在，波留希對父親的話，有了新的理解。
有趣的是，這份理解來自於他的前仇人——狄奧。
在這一瞬間，他已經接受了事實，放下了對狄奧的仇恨。
他算是明事理的蜥蜴人，如果緊揪著不放手，是斷然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復仇使徒？復仇使徒參加三神會審？”
從迷宮裡回來的阿加莎，爆發出驚訝的吼叫聲，活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她的聲音在冒險者公會里顯得格外刺耳，讓真的認識狄奧的人，忍不住側頭張望。
“她好像，就是卡西莫那件事裡，被薩克解救的千金大小姐。名副其實的千金大小姐。”米莉婭坐在角落，對卡蓮說道。
卡蓮望著阿加莎：“哦，我聽說她獨自來黃石鎮，路上還被魔女擄走。後來被一個紅衣老婆婆救了。”
“紅衣、老婆婆……”米莉婭捏著下巴，“不會是復仇使徒變的吧。”
“不會吧，他幹嘛變成老婆婆？”卡蓮覺得不可能。
米莉婭嘗試與狄奧的思路對接：“要麼是為了好玩，要麼是讓阿加莎不會惦記著報答他。一般他會怎麼說呢……”
“這只是工作。”
二人異口同聲，彷彿對狄奧很瞭解似的。
事實上，那確實是工作，對狄奧來說不值一提。
可對於被解救的人來說，恩情重如山。一個小小的阿加莎，報答不了復仇使徒的恩情。
索性倒不如，讓她惦記著那隻見過一面，再也找到的紅衣老婆婆比較好。
至少這樣活的不累。
畢竟，恩情也能壓死人。
“說起來，她個千金大小姐，幹嘛來當冒險者？”卡蓮問道。
米莉婭說道：“簡單，我打聽過，說她是很崇拜傳奇女劍士泰莎，才會成為冒險者。”
“傳奇女劍士泰莎？不就是那個從迷宮闖出明堂，被懷疑是戰爭使徒的人嗎。前國王招攬她，還被拒絕。”卡蓮說起這位傳奇人物，眼中也不免有些崇拜。
說懷疑她是戰爭使徒，是因為她從未宣稱過自己是使徒。
可是根據傳聞來看，她身上披著獅子皮，揹著一柄石劍，又很像是赫拉克勒斯的賜福。
“最近都沒聽到她的傳聞。”米莉婭搖了搖頭。
“是因為復仇使徒的新聞太多了吧，現在他也是個傳奇人物了。”卡蓮覺得很開心，始終覺得押寶押對了。
“總感覺，最近好像又要變天啊。”米莉婭有點擔憂。
卡蓮以手托腮：“怎麼了？”
“最近，我聽到的傳言，好像有些亂七八糟的人，都重新有了動向。”米莉婭說話有點謎語人。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點。”卡蓮最討厭謎語人了。
“就是說啊，成名比較早的傳奇人物，和一些早就隱退或疑似死亡的人，又重新有了動向，似乎在朝著黃石鎮而來。這種感覺很奇怪，似乎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的樣子。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米莉婭作為一個遊蕩者，時常會留意資訊。
進行整合之後，能得出個大致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