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磨合（1 / 1）
“喂，你這個臭小子！”
一陣爭吵聲引起了薩克的注意。
他看向那些骨瘦如柴，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村民們。
一個滿臉鬍子的成年男人，拽著一個少年不放。
男人嚷嚷著：“就是你，就是你殺了我的弟弟！”
少年梗著脖子：“你還殺了我父親呢！”
“呸，現在你可是落在我手裡了。”男人死掐著少年。
少年不甘示弱：“誰落誰手裡還不一定呢。”
狄奧看著這個場面，一點都不意外。兩個村子之間爭鬥過很多次，必然會有人認出仇人。
肯定會有人想要報復。
“報復啊，復仇啊，難怪復仇使徒會在這裡。他的主場來咯。”奧斯迪斯坐在長桌邊上，這是他從籃子裡掏出來的飯桌。
泰莎停下來，看著糾纏在一起的村民，一場暴力事件不可避免的要爆發，她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狄奧丟掉手中的鏟子，走了過去，在二人打起來，再引發更大的群體混亂之前，制止了這場紛爭。
沒錯，一個人勞動，有可能讓一群人跟著一起勞動，甚至是被迫捲起來，但機率不高。
兩個人打起來，然後帶著兩撥人打群架的可能性，就非常高。尤其是雙方還有仇的情況下。
狄奧人高馬大，一手壓制一個，甭管是男人還是少年，都無法掙脫出去。
“按照你們這裡制定好的規矩，是水源爭奪戰的時候，才會彼此廝殺，對吧。”狄奧問身前二人。
他們兩個都點頭。
傑克走過來：“對，沒錯！”
“你們有沒有私下報復的情況？”狄奧環視四周，看著涇渭分明的兩群人。
共同工作生活，並未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血腥的隔閡一直存在。
“沒有。”
“沒有吧……”
“不就是在大家定好的日子打一場，誰贏了誰就霸佔水源嗎？”
“對呀，贏的一方佔領水源，輸的一方要給贏的一方糧食，並且幫忙打水，才能有水用。一直是這麼定的呀。”
“對啊，所以大家才很拼命。”
狄奧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其實可以合併成一個村子？我詢問過，你們的祖輩不離開這裡，不只是躲避戰禍，還有人本就是逃兵和逃犯。”
村民們面面相覷，他們其中一些人都不清楚自己的來歷。
“不用覺得奇怪，雖然你們大部分人不識字，但是有人家裡有類似日記的筆記本，記載了一些事情。”狄奧看著村民，“幸好，我認識點字。”
“當然，我知道你們已經結下了深仇大恨。所以，有仇有怨的都不用在心裡憋著。在我的見證下，你們可以進行一對一的決鬥。”狄奧放開了手裡的兩個人，“一天一場。”
“一天一場？”
“那不就是一天會死一個人？”
“好像是這樣吧。”
奧斯迪斯喊道：“放心，我會幫你們劃分‘一天’時間的。從時間上來看，很快就要吃晚飯了。”
村民們都知道，吃“晚飯”代表著吃完這頓飯，就可以回家睡覺，也就是度過了這一天。
村民們再次互相看著對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泰莎則說道：“反正你們現在有事情做，還能換飯吃，也有充足的水喝。根本就不必廝殺，你們自己想清楚吧。死了就什麼都吃不到喝不到了。”
男人看著少年：“不行，我一定要為我弟弟報仇！”
“那我就為我父親報仇。”少年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輸。
“行，你們隨便，想決鬥就來吧。”狄奧一點不攔著，揮手讓其他人散開，給他們留出空間。
男人咬著牙，掄起鋤頭就要打，卻又被狄奧攔住。
狄奧說道：“這些工具都是挖溝用的，不是給你用來殺人的。”
男人丟掉鋤頭：“那我怎麼辦？”
“用你的拳頭和牙齒吧。”狄奧看向少年，“你也一樣。”
少年也丟掉了手裡的鋤頭，抿著嘴瞪著男人不說話。
狄奧讓開：“這是一場公正公開的決鬥，由我，復仇使徒狄奧來做見證，過程和結果全都合理合法。荷魯斯在注視著你們。開始吧。”
荷魯斯確實就在不遠處，注視著這裡。
男人聽狄奧說完話，怪叫一聲揮拳打向了少年。
少年一低頭，利用身子瘦小的優勢，不僅躲開了拳頭，還反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少年本來想用衝刺速度和體重，來壓制男人。
結果，他跟男人比起來，體重太輕了，根本不足以形成壓制，反而背部捱了幾次肘擊。
脂肪很薄，肌肉更少，直接就是一層骨頭，一點緩衝都沒有。
不管是打人的男人，還是被打的少年，都覺得痛。
“打啊！”
“揍他。”
“快打、快打，往死裡打！”
周圍村民起鬨。
奧斯迪斯也嚷嚷著：“快些打，待會兒就開飯啦。來晚的人可沒有飯吃。”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焦急起來，催促著二人快些打。
比起看熱鬧，還是吃飯更重要。畢竟他們很多人從生下來，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
那可是豐饒使徒親自做的，別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就連作為決鬥核心的男人和少年，都怔住，心裡火急火燎的，忽然覺得現在他們的行為極其愚蠢。
要吃飯了，肚子一直都很餓，好不容易才有飯吃，可是卻在花力氣打架。
泰莎蹲在地上雙手托腮：“真是的，這麼有力氣打架、決鬥，待會少吃點也無所謂吧。畢竟別人好好工作一天，比你們多幹了一點點，應該比你們多吃一些才對吧。”
狄奧回頭看著另外兩個使徒，覺得他們真是太壞了。
“繼續啊，還沒分出勝負呢。”狄奧面容平靜，反光的三眼墨鏡，讓人更加猜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少年發狠，張嘴咬在男人腰上。男人的腰細的很，連著肚子一起往裡面縮，要不是有內臟撐著恐怕會整個向內塌縮。
這一嘴相當不好受，男人疼的齜牙咧嘴，少年嘴裡滿是臭味。
“鬆開，松嘴啊。”男人揮舞雙臂，砸在少年背上。
少年實在是歲數小力氣也小，最終抱不住男人，手一鬆被打在地上。
男人舉起手：“我贏了！”
“贏個屁啊。你還沒殺了他呢。”狄奧現在的平靜，已經像是冷酷了。
“殺、殺了他？”男人吞嚥口水。
“對啊，這可是公正公開的復仇決鬥，怎麼還會有個人活著呢？你們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復仇之神？”狄奧一點沒有恐嚇的意思，只是在闡述事實。
可是這事實，冰冷到讓人渾身發抖，連火焰雲都驅散不走。
可能他們真的沒有想過，就連復仇都要在吃飽了，有餘力的時候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