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風平浪靜（1 / 1）
眾所周知，火焰雲之下沒有“晚”。人們常說的“早”、“晚”，來自於生活習慣，純屬是人為劃分，一切按照鐘錶的時間來定。
而在今天的晚飯過後，不管是哪個村子的村民，都變得非常老實，沒人再起爭執。
之前挑起事端的兩人，在躲過槍彈之後，猶如獲得了新生一般，除了埋頭幹活之外，一點破事都不幹。
幹活、吃飯、睡覺，佔據了他們全部的生活。
“放棄仇恨這麼簡單啊。”奧斯迪斯靠著灶臺說道。
狄奧坐在灶臺邊上，給自己倒上一杯果酒：“不簡單，但是吧，在生存的重壓面前，仇恨是最不重要的那一環。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沒有深仇大恨。”
“他們互相殺，還不叫深仇大恨啊。”泰莎拉著凳子過來，加入了閒聊說道。
“他們不是互相侵略，而是約定好了，後來還決鬥。這樣的仇恨，從我的層面上來說不用管。”狄奧攤開雙手，“就像是獅子吃了羊，難道我就要怪罪獅子嗎？”
“復仇的邏輯很寬泛嘛。”奧斯迪斯摸著他的精靈尖耳朵，“這種麻煩事，但凡多繞兩圈，都可能把自己繞進去。”
泰莎說道：“確實，我還在分辨誰對誰錯，結果復仇使徒根本不考慮這個問題。”
“對啊，道德的思辨對清除邪惡沒有任何幫助。”狄奧別的不記得，成為復仇聖武士的時候立下的誓言，可還記得清清楚楚。
“會不會太草率？”泰莎問道。
“有可能，但有時候沒辦法。”狄奧的三隻眼睛看向正在工作的村民們，“你真的能分清楚，他們誰對誰錯嗎？”
面對狄奧的反問，泰莎搖頭：“很難分清楚。”
“要是你的話，你會花多長時間來處理？”狄奧又問。
泰莎沉默片刻：“恐怕，鬧不清楚究竟該怎麼做。”
“如果你鬧不清楚就不做的話，是不是就難以行動？”狄奧指著水渠，“豈不是也不會挖水渠出來。”
“對，恐怕我得先鬧明白，到底怎麼回事，才能行動。”泰莎點頭。
“那樣的話……”狄奧沒說完，奧斯迪斯接過話茬：“那樣的話，這些人怕不是先餓死渴死了。我去看過他們田地的狀況，非常糟糕。最直接的就是缺水，長勢很不好。”
“要不是你在這裡供他們吃的話，恐怕他們早沒力氣工作了。”泰莎明白兩個村子的災難程度。
“他們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生命的奇蹟了。”奧斯迪斯說道，“或許復仇使徒的做法是對的。事情都有個輕重緩急，先做什麼後做什麼，要有分辨。”
“如果執著於你個人的道德觀念，硬要分出你所謂的對錯，恐怕事情會特別難辦。當你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都不符合你的道德觀的時候，會怎麼辦？”狄奧看著泰莎。
泰莎那張俏蘿莉的臉上浮現出憂愁：“如果都不符合我的觀念的話，那就懲罰他們！”
“那不就等於說是，兩個村子的人全都遭殃了嗎。”狄奧輕輕拍了一下手，再攤開。
“你原來是這麼做事的啊。”泰莎有點明白狄奧的行為邏輯了，“難怪別人都說你奇怪。聽起來，你做事好像不怎麼主觀。”
“對，”奧斯迪斯說道，“看起來主觀性確實不高。不管是使徒還是神，多少都會有自己的喜好，會按喜好做事。”
“你們這樣吹我，也不會有好處的。我做事只是不過腦子而已，不過腦子，當然不叫主觀。”狄奧說的理直氣壯，畢竟他的腦殼裡真的沒腦子。
“難怪你是復仇使徒。”泰莎站起身，拎起鋤頭繼續去工作。
“對啊，但凡你多思考兩下，都當不成復仇使徒。”狄奧將果酒一飲而盡，也繼續去工作。
看著狄奧紅色的背影，奧斯迪斯摸了摸又長又尖的耳朵：“不思考的復仇使徒，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能先一步想到挖水渠吧。”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使徒既然掌握著力量，那麼做事情當然要更加乾脆一點。
若是普通人來做的話，估計得先摸清楚兩個村子的風土人情和恩恩怨怨，然後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他們化干戈為玉帛。
還得抱怨感動天、感動地，怎麼就是感動不了這幫刁民。
結果在復仇使徒這邊，直接跳過了這個過程，強硬的帶動別人行動起來，這種情況實在是少見。
“這是有別樣的魅力啊。”奧斯迪斯嘟囔著，“有特殊的號召能力。不然的話，別人才不會跟著他幹呢。不過也是我做飯好吃。”
他沒有往外推功勞的意思。
做飯好吃是事實，對於村民們來說，現在有飯吃有水喝，比金子銀子可管用的多。現在這地步，錢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大。
當然，不是說沒用。要是有錢的話，可以離開這裡購買土地重新生活，這倒是真的。
奈何啊，赫爾墨斯的使徒沒在這裡，仨使徒從世俗眼光來看，全都是窮光蛋，沒有一個有錢的。
而且他們也沒想過要讓這幫人移居，這幫人也從未想過要移居，不然早跑了。
總之，事情已經演變到了這個程度，那就繼續唄。
其實住在這裡也有好處。這地方就跟無主之地似的，沒有領主管，所以不用交稅納糧。
要是搭建好了，會變得跟迷宮村一樣，成為一處世外桃源。
工程一天比一天好，水渠已經在往兩個村子裡深入，再花些時間，就能覆蓋到農田。
時間過的很快，三個使徒聯合起來帶頭做的工程，總有結束的那一天。
世外桃源，說起來有一種夢幻的感覺。
奧斯迪斯在兩個村子裡轉一圈，教給這些人該怎麼種地、怎麼用水，時間、氣候，都要把控好。
搞農業怎麼能不記得時令呢。
泰莎則是在跟村民們聊天，瞭解情況，儘可能的教導他們要和諧相處，並且將那些來自於赫拉克勒斯的工具留下，讓村民們以後也能按需要來開墾土地。
她發現，兩個村子的人，很多都失去了親人，但是復仇心其實並不強烈，倒不說是忘記了，而是逐漸在忽略。
就像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那就讓它過去吧。
這也是一種奇特的狀態。
兩個村子和平了很多，想必不會再輕易發生村架的情況。
這個世外桃源逐漸平穩，也預示著三個使徒要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