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晚間禱告(1 / 1)
土著戰士主持祭祀與祈禱,將狩獵來的貢品,擺放在蟲神遺蛻之下。
那是一塊難得的魚肉。
魚在水裡,按照土著人的說法,他們沒有出海。獲得魚的方法,有點不光彩——鷹吃剩下的。
鷹在樹冠吃魚,有魚肉碎掉落下來,便被土著人撿來,當做珍惜的貢品獻給了蟲神。
要是沒有冒險者前輩,教導土著人知識,恐怕土著人真的會以為,魚肉是樹上長出來的,而不會去想是鷹吃魚有碎肉掉下來。
鷹不吃的魚頭魚尾,也被收集起來,堆放在蟲蛻邊上,作為貢品的一部分。
魚是珍稀物品,土著人捨不得吃,只會拿來供奉神靈。
蟲神面前跪拜著一個男孩,或者應該說是男人。
結合土著人短暫的壽命,這個褐色皮膚的人應該已經成年了。
從出生到死亡,不論是哪個時期,都非常短暫,尤其是老年期,可能都沒有養老這一說。
土著戰士不知道哪一天晚上睡下,早上就再也睜不開眼了。
“蛀食現實,編織虛妄,無盡觸角連線著我們每一個虔誠的信徒,鳴叫聲穿透耳膜直達心靈。蟲神啊,於黃昏中沉睡,甦醒於黑暗之時,享受我們獻上的貢品,回應我們的祈禱。願蟲神保佑我的兒子,能夠成功獵殺沙地螳螂。”土著戰士在火光中高舉雙手,口中唸唸有詞。
祈禱詞聽起來不是很有邏輯,倒是還算順口,描述了蟲神的一些特點。
換做是喬安娜來唸阿波羅的禱詞,就是:偉大的阿波羅,光明之神,照耀著天空和大地,播撒著希望的光芒,音樂家和詩人的守護神,靈感之主,願你的琴音永遠盪漾,啟迪我們的靈魂。
差不多也是這樣,描述一下阿波羅的特點,對其稱讚一番,最好再把頭銜全都報一遍。
報頭銜不是必須的,可以根據祈禱者身份的不同,或是需求不同,有差異和變化。
比如說吟遊詩人、作家、音樂家,就可以單說阿波羅創作方面的頭銜,尋求靈感和技巧。
醫生、牧師治療病患的時候,就特別強調醫藥之神的側面。
阿波羅頭銜多,特別忙。
蟲神遺蛻前,身披一件甲殼鎧甲的男人,磕頭跪拜:“願蟲神保佑我,能成功狩獵沙地螳螂。”
在他身前平攤著魚肉碎。魚肉碎還在冒血,好像神經也沒死透,有一跳一跳的動作,新鮮的有些過頭了。
狄奧和喬安娜注視著一切。
狄奧說道:“有沒有向狩獵女神祈禱的環節?”
“我已經盡力遊說了。”喬安娜側頭小聲回答。
忽然,史高治在二人身後冒了出來:“我保證,他們會向月與狩獵女神祈禱的。”
“你做了什麼?”狄奧向後微微仰頭,斜眼看史高治。
“只靠遊說是不夠的。”史高治壓低帽簷,似乎將臉隱藏進了黑暗中。
月亮逐漸升起,代替太陽重新給原始界帶來青銅色的光輝。綠洲內夜晚能見度也很高,彷彿有一種離月亮很近的感覺,就連月亮本身都好像比在魔物界的時候,看起來要大得多。
要說魔物界的月亮是個盤子的話,原始界的月亮,倒像是洗澡用的大木盆。
其實狄奧他們還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對於他們這些進入原始界的“小人”來說,被白天的太陽烘烤著會非常難受。
體內水分應該蒸發的很快。蟲子不怕這些,是因為獨特的外骨骼結構能夠有效鎖水,人可不行。
對於普通冒險者而言,頂著太陽前進是不明智的事。所以往往會選擇在晚上出發,綠洲裡的湖還能提供充足的水。
可想而知,能夠穿越機械界,殺進原始界的冒險者,已經很不簡單了。
土著戰士主持完對蟲神的祈禱後,又拉著自家孩子,朝著天空中逐漸攀升的彎月,跪倒在地。
“外來的冒險者說,月亮代表狩獵之神。我的兒子即將前去狩獵,我們父子二人,單獨向月亮祈禱,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吧。”他吩咐道。
土著戰士在部落裡很有威望,其他土著人熄滅火把各自回家,只留下狩獵的見證人。
土著戰士的兒子,跟著父親一起跪拜月亮,進行著拜月儀式。
第一次做這件事,相當簡陋,但心很誠。
心誠,取出從史高治那裡換來的,一樣貢品。
貢品很簡單,不是美食、珠寶,因為阿爾忒彌斯不在乎那些東西。
她要更加具有野性一些。
土著戰士雙手託舉著一支箭。木箭桿,鐵箭簇,箭簇上有燒過的痕跡還有黑色的血跡。
不遠處的史高治悄聲說道:“這是赫拉克勒斯神,當初射殺九頭蛇許的時候,用過的箭。上面有許德拉的毒血。”
“你居然還有這寶貝。”狄奧沒想到史高治出手如此大方。
“這可是我跟泰莎換的。”史高治說道。
泰莎?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才從戰爭使徒手中,換得了這樣有紀念意義的寶物。
喬安娜說道:“原來是用這個來吸引女神。”
赫拉克勒斯勇猛無雙,完成十二試煉時,也進行過傳奇狩獵活動。
不過在一項試煉中,追逐赤牝鹿,也就是一頭金角銅蹄的母鹿時,惹到過阿爾忒彌斯。
當時阿爾忒彌斯和她弟弟阿波羅,一起質問赫拉克勒斯,為什麼要傷害女神放生的鹿。
赫拉克勒斯無奈解釋了一番,博得了女神的同情,才化解了誤會。
不然赫拉克勒斯得承受阿爾忒彌斯的怒火。
英雄就是英雄,能常人所不能。
現在用赫拉克勒斯的箭來向阿爾忒彌斯祈禱,於情於理都能受到些許關注。
史高治輕輕推一下喬安娜的肩膀:“該你上場了,光明牧師,幫他們一把。”
阿爾忒彌斯與阿波羅姐弟二神關係匪淺,姐弟交好,作為阿波羅的牧師,輔修一些與阿爾忒彌斯相關的知識,也在情理之中。
侍奉這些神,有福又有苦。
搞清楚諸神之間的親友關係、是否有仇,是非常重要的事,別行差就錯,碰了不該碰的神。
喬安娜清清嗓子,幫那對父子唸誦禱詞:“偉大的阿爾忒彌斯,狩獵女神和月亮的守護者,在廣袤的荒野中,您的光芒無處不在,您的弓箭射穿黑夜,照亮迷失的靈魂。您是森林的女王,是野獸的恐懼,眼神如炬,瞄準每一個獵物。請聽我虔誠地禱告,將您的目光灑向我們。”
隨著喬安娜抑揚頓挫的唸誦禱詞,土著戰士和他的兒子,似乎覺得天空中的月亮,有了些許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是彎月,但月光比之前要閃亮幾分。就好像那青銅白的月光,逐漸聚焦在土著戰士手中的箭上。
他們沒注意的是,祭壇上蟲神遺蛻面前的魚肉,已經消失不見。
而土著戰士手中的箭,顫抖了一下。他都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肌肉發抖,還是月光與箭之間,真的有了感應。
穿過荒漠戈壁灘,越過一個一個沙丘,月光下,金角白皮毛,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的金角鹿,用右前蹄刨著沙坑。
忽然,它抬起頭看向了綠洲的方向,動了動耳朵。